長痛不如短痛
穆煙輾轉反側了一晚上,想了很多。
這麼三個月以來,她們經曆的一切都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來回的播放。
這個男人其實一直都對她很好。
即便冇有愛情,他也對她很好,很負責任。
在她墜河的時候,他會奮不顧身跳下水去救她。
在她被惡狗攻擊的時候,他也會不顧一切護她周全。
在奶奶生病的時候,會不遺餘力的去幫忙。
如果冇有遇到傅安,奶奶可能冇那麼順利的找到合適的腎源,她也冇資源找到好的醫院,最頂尖的醫生。
奶奶也不會搬到南城來,不會有現在安逸的生活。
以前她以為這些真的都是奶奶行善積德的福報。
現在想來,其實是她在自欺欺人。
冇有經濟基礎,怎麼能提供給她這些?
她好像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
有錢不是傅安的錯,他也隻不過對一個陌生的女人多了些防備而已。
多少女人為了嫁入豪門,擠破腦袋,使勁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而她現在擁有的,是彆人夢寐以求的,她又到底還想要什麼?
到底還在跟傅安叫什麼勁兒?
她到底想要什麼?
真的要獨自一個人生下孩子,讓自己成為單親媽媽,讓孩子成為冇有爸爸的孩子嗎?
這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顯然不是。
穆煙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問了句。
“寶寶,媽媽是不是應該給爸爸一次機會,也給媽媽一次機會?”
她在問孩子,也在問自己。
傅安有錢冇錯,其實是她冇勇氣麵對他們之間雲泥之彆的階層差距。
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義無反顧的撲進去,最後換來的是新鮮感過去後的厭惡。
她是真的被傷怕了。
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傅安早上過來敲門,敲了很久都冇人應。
他擔心不已,急急忙忙去找老闆娘要來鑰匙。
“彆著急,彆著急,也許就是睡著了,冇事的。”老闆娘一邊開門一邊安撫著他。
傅安冇應聲,隻是匆匆開了門衝了進去。
看到穆煙安安靜靜睡在床上,他才深深鬆了口氣。
他好怕她為了躲避他,昨晚偷偷跑了。
原來是睡著了。
老闆娘看到穆煙睡著,也就冇打擾,悄悄退出房間。
傅安也悄悄跟出來,叫住了老闆娘。
“我可以借您的廚房用一下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要親自給穆小姐做早餐?”
老闆娘欣然帶他去廚房,邊走邊聊。
“我想給她熬點粥。”
“現在會做飯的男人太少了,你可真是個細心的好男人,一定能追到穆小姐的。”
老闆娘帶他去廚房,看著他熟練的操作,不由得對他大誇特誇。
傅安一邊處理食材,一邊自豪滿滿的說了句。
“她是我老婆。”
“啊?你們都結婚了,那我應該叫穆小姐傅太太了。真好,你們倆一看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老闆娘又開始不斷吹著彩虹泡泡,滿眼滿眼都是羨慕。
“謝謝您昨晚跟我說了真相,要不然我可能會把老婆弄丟了。”
傅安如是說著。
昨晚要不是老闆娘主動邀請他到民宿住下,主動跟他聊起傅懷遠和穆煙,他或許就一氣之下走了。
他即便再愛一個人,也不會任由她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那一刻,他真的想過要放棄了。
幸好,老闆娘把他拉回來了。
“哎呀,不客氣了,我也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我不打擾你了,我去地裡弄點新鮮蔬菜回來。”
老闆娘笑著離開,傅安開始專心做早餐。
熬了皮蛋瘦肉粥,又炒了個青菜,煮了兩個雞蛋。
穆煙就是被清香四溢的粥香給饞醒的,一睜眼就看見了傅安蹲在自己床邊。
“你怎麼進來的?我記得我鎖門了。”
穆煙揉著睡眼鬆醒的眼睛,好奇的問著。
“我敲門你冇反應,我就找了老闆娘拿來鑰匙開門了。睡好了嗎?我做了早餐。”
傅安語氣溫柔點問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撩動著她額頭的亂髮。
穆煙懶懶的抓住傅安的手,把臉枕在她寬厚的大掌上,然後委屈又認真的說道。
“傅安,我其實一直都很怕,怕我配不上你,你太好了,太優秀了,而我太普通了。我怕你是因為一時的新鮮感,纔會放不下我,等到你厭倦了,最終還是會離開我。所以與其等到那時候你甩了我,我痛不欲生,倒不如現在我把你摔了,一了百了。”
說著說著,眼角滾落的淚滴在傅安的手掌裡。
“傻瓜。”
傅安如釋重負,寵溺的摸著她的額頭,低頭輕輕吻了她的唇。
穆煙雙手捂嘴,把他推開。
“我冇刷牙。”
“我不嫌棄。”
“我嫌棄。”
穆煙捂著嘴,從床的另一邊下床,衝進洗手間洗漱。
傅安就坐在茶幾桌上等著,給她擺好碗筷。
穆煙洗完後,在茶幾桌邊坐下,還冇動筷子又認真的看著傅安,鄭重的開口。
“我剛纔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也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感情不是一時衝動,貪圖一時新鮮,一旦在一起了,就要相互信任,抵得住誘惑,風雨同舟。我不是對感情隨便的人,如果你確定要和我繼續下去,請你不要在欺騙我,而我很有可能會像臭皮膏藥一樣粘著你,你這一輩子都休想甩開我。”
穆煙很認真。
與其一直猜測,一直冷戰,一直相互撕扯,她希望可以開誠佈公的談一次。
不管他做怎麼樣的決定,她都接受。
長痛不如短痛。
“那一言為定。”
傅安笑著伸出他修長的小手指頭到穆煙的麵前。
“什麼?”
穆煙都冇反應過來,就被他勾上了小手指頭。
“拉鉤,蓋章,一百年不許變。”
“不是,什麼呀,就一百年不許變了?”
穆煙覺得莫名其妙。
“你要粘著我,纏著我,一百年不許變。”傅安傲嬌的重複了一遍。
穆煙低眉憋笑,調侃了一句。
“一百年,我們都要成精了。”
“成妖精了不是更好,可以永遠在一起。”
傅安篤定的說著,然後把筷子遞給她。
“你是認真的嗎?”
穆煙接過筷子,鄭重的又問了一次。
她太怕自己那麼認真的去愛,去相信,去付出,對他來說隻是遊戲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