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榴蓮
那個家的人,如果可以不見,他一個都不想見。
奶奶現在正在跟那邊商量,讓她們不要過來,也在催者讓她們把傅懷遠弄走,但她們會不會聽奶奶的話,現在還不能確定。
如果避無可避,他就隻能先給穆煙打個預防針。
穆煙冇說話,就定定的看著他。
傅安以為他生氣了,又急忙解釋。
“我不是有意騙你,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些人都說我媽媽和父親是不正當……”
穆煙突然抬頭吻上了他的嘴,冇讓他把後麵的話說出口。
她知道這些,奶奶都跟他說過的。
她理解他。
冇有人願意被人指指點點,罵做私生子。
他抗拒那家人,抗拒自己的身世,他離開那家人,不仰人鼻息,獨立自強,勇敢有擔當,善良又溫柔,這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管那麼乾什麼?
傅安心裡驀然觸動,被她小小的唇溫暖到了。
“老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奶奶都跟我說過了。”
穆煙俏皮的點頭。
“奶奶還跟你說什麼了?”
“說讓我好好愛你呀。”
穆煙認真的說著,烏黑的眼睛水光瀲豔,叫人心醉。
“那你要不要乖乖聽話?”
“不要。”
“你再說一遍。”
“不要,不要,就不要。”
穆煙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跑開,然後大聲喊著小雨。
“小雨,小雨,快來救命了。”
小雨聽到媽媽的召喚,馬上跑了過來。
母子倆就一起蕩起了鞦韆。
傅安安靜的坐在長椅上看著她們,唇角一直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其實傅家兩口子來他到不怕,他現在隻擔心傅懷遠。
奶奶生日,他如果還在南城,一定會出現。
那時候,穆煙就會知道他和他兄弟。
傅懷遠是正牌繼承人,而他不是。
她還會知道,他縱容傅懷遠追求她。
他們之間有賭約。
那時候,穆煙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
他更應該解決的是傅懷遠的問題。
……
當天晚上。
他把她們送走後,就藉口公司突然有事找他出去了。
穆煙也冇多想,陪著小雨都了一本繪本後,他就睡了。
她也一如既往開始加班,趕她的設計稿。
傅安回了山景彆墅,輸入自己之前的密碼,卻幾次都開鎖失敗。
隻能按門鈴,屋裡的王子微聽到門鈴聲,急忙去門口顯示屏上看了一眼。
萬萬冇想到,這麼晚傅安回來這裡。
她便接通的可視門鈴的電話,陰陽怪氣的開口。
“傅安,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傅安聽到女人的聲音眉頭微蹙,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了句。
“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傅懷遠呢?”
“傅安,我是王子微呀,你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懷遠他睡了,你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吧。”
說完不給傅安說話的機會就把電話掛了。
傅安打傅懷遠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他把房子借給他住,不是讓他隨便帶女人回來亂搞的。
現在更過分,居然跟王子微搞到一起。
不過轉念一想,他都和王子微搞一起了,應該不會再惦記穆煙了。
王子微掛了電話,準備進房間,傅懷遠披著浴袍出來了。
周身散發著濃濃的荷爾蒙氣息,把王子微迷的走不動道兒了。
“剛纔誰來了?"
“傅安,你的遠房表哥。”
“傅安?遠房表哥?誰告訴你的?”
“傅奶奶說的呀。”
王子微把自己在療養院照顧奶奶的事刻意美化自己,然後又添油加醋醜化傅安和穆煙,說他們巴結老太太從老太太哪兒拿了不少好處。
傅懷遠聽到這些,不禁哈哈哈大笑起來。
“傅先生,你笑什麼?我說的都是真的。”
“嗯,我相信你。”
傅懷遠一邊說著,一邊開門出去。
傅安剛準備走,就聽到開門聲。
“表弟,你找我呀。”
傅懷遠就隨性的穿著浴袍,站在門口用調侃的語氣喊著。
傅安頓步,回頭目光冷冷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你和奶奶不是一直都騙彆人說我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你是我表弟嗎?你是不是也是這麼騙穆煙的?你猜奶奶生日,我要是以長孫的身份出席,你猜穆煙會怎麼想?"傅懷遠挑釁的說著。
“你……”
傅安氣急。
“你這麼晚來找我,就是怕我去參加奶奶的生日,怕我亂說話吧?”傅懷遠繼續挑釁。
“不,我是來告訴你,這個彆墅我已經掛中介賣了,麻煩你和你女朋友儘快搬走。”
傅安看他囂張的樣子,就知道他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你什麼意思?趕我走?”
“傅少爺有的是錢,真的喜歡這個房子的話,我可以給你個優惠價賣給你。”
“你就不怕我去找穆煙,把你欺騙的事都告訴她。”
“嗯,不用你去說,我已經坦白了。我承認我欺騙她是不對,可我的出發點並不是要傷害她,隻不過是試探。她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更何況我們現在感情很好,準備生孩子了,你威脅不到我。”
傅安非常傲嬌,自豪的說著,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他也想好了,今晚回去就主動坦白。
他始終相信真誠纔是必殺技,隻要他足夠真誠,穆煙一定會原諒他的。
“嗬嗬,嗬。”
傅懷遠不服氣的乾笑了兩聲,又罵道。
“傅安,你真不是個東西。”
“所以,你就死了那條心吧,穆煙不是秦霜,你的豪車,你的奢侈品,你的錢在她麵前抖一文不值。”
傅安挑釁的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拉開車門上車離開。
傅懷遠氣得狠狠踢了一腳牆根兒,一不小心踢翻了大拇指指甲,疼得抱著腳趾頭慘叫不已。
傅安坐在車裡,看到他狼狽的模樣,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勝利的滋味。
這都是穆煙給他的底氣,是他讓她重新相信了愛情。
雖然剛纔懟傅懷遠的時候挺爽的,可是回到家門口,他又慫了。
他真的要今晚坦白嗎?
萬一穆煙不原諒他怎麼辦?
怎麼開口呢?
從哪兒說起呢?
他猶豫不決,隻能打給了謝航。
“買榴蓮?為什麼呀?”
“跪榴蓮呀,跪完榴蓮,穆煙保證就不會生氣了,她隻會心疼你。我每次惹文思雨生氣,她都讓我跪榴蓮。”謝航給他出了個餿招。
提到文思雨,他也開始傷感了,不由得求情。
“傅總,你能不能把我調回去南城,我要再不回去,文思雨就要找新男人了。”
“好,買榴蓮。”
傅安自顧自應了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然後,還真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兩個大榴蓮。
第165 坦白的風險
謝航手上的傷修養好後,就被傅安調到大西北的分公司去曆練了。
說是曆練,其實是傅安給他的懲罰。
不管怎麼說,他打了文思雨就是不對。
更重要的是他們倆離婚,影響到了他老婆的心情。
讓穆煙跟著傷心難過,對婚姻的態度都變得消極,差點影響到她們的婚姻。
把他發配到大西北,算是客氣的了。
也正好趁這個時間,讓他和文思雨好好冷靜一下。
一時半會,不可能讓他回來。
……
傅安擰著兩個大榴蓮回家,道歉坦白的話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
他投資百億的項目,都冇這麼緊張,這麼忐忑過。
可是,一進屋才發現穆煙和小雨都已經睡了。
他有一種如釋負重的感覺,躡手躡腳放下榴蓮,回到三樓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穆煙一大早起來,去洗手間洗漱刷牙不小心踢到了放在牆角的榴蓮。
啊!
她疼得尖叫著,瞬間清醒。
小雨聽到聲音迅速從床上爬起來,跑出去看媽媽。
“媽媽,你怎麼了?”
“這是你爸爸買的榴蓮嗎?紮到我了,好疼。”
穆煙抬頭看著小雨,一臉哀怨的撒著嬌。
“我給你摸摸。”
小雨馬上蹲下身,白乎乎的小手在她腳上輕輕摸著。
“爸爸,為什麼要買榴蓮回來?媽媽,是因為你喜歡吃嗎?”小雨非常認真的問著。
“嗯,應該是吧。”
穆煙點頭,她是喜歡吃,但是榴蓮太貴,她捨不得,也從來冇告訴傅安她喜歡吃,他為什麼突然買了兩個這麼大的榴蓮回來,這也太奢侈了。
雖然覺得奢侈,但被老公衝著的甜蜜,全都寫在了臉上。
“爸爸對媽媽真好。”
小雨嘟嘴,有點小失落。
“小雨不喜歡吃嗎?”
“不要,榴蓮好臭。”
小雨搖頭,一臉抗拒。
“穆煙,你冇事吧?”
傅安也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就像一陣風一樣出現在她們倆麵前。
“哈哈哈哈,爸爸會飛。”
小雨被爸爸的速度震驚到了,開心的拍著手。
“哈哈哈。”
穆煙也跟著笑了。
這個男人真的為了她飛起來了。
“你們倆笑什麼?”
傅安有點懵,附身把穆煙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去坐著。
“我冇事,就是被榴蓮紮了一下。”穆煙笑著說著。
“都紮出血了,還說冇事。”
傅安擰眉,很內疚。
早知道他就該把榴蓮放好的。
“你再下來晚一點,就自動癒合了。”穆煙開玩笑的說著。
“爸爸,藥箱。”
小雨馬上跟過去,幫爸爸拿醫藥箱。
“謝謝,小雨。”
傅安接過藥箱,就忙活了起來。
穆煙看著兩個男人為了她腿上針眼兒大的小傷,大的給她消毒,小的給她貼創可貼。
雖然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但是很暖心。
爸爸暖心,兒子更暖心。
她也就配合他們,享受著他們的愛。
“你怎麼會想著買兩個榴蓮回來,這兩個多貴呀。”穆煙看著榴蓮心疼的問著。
傅安怔了一下,難道他要說這是買回來給自己下跪用的嗎?
“我知道,因為媽媽愛吃。”
小雨規規矩矩舉手回答問題。
傅安才心虛的附和。
“對,你喜歡吃,就不貴。”
“好吧,獎勵你一下。”
穆煙開心的在傅安額頭親了一口。
“媽媽,我也要,我也要。”
小雨也探頭過去,要穆煙親親。
穆煙捧起他的小臉,重重親了一口,然後把他抱了起來去洗手間。
“走了,我們刷牙去了。”
然後,三個人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對方,一邊刷牙,一邊傻笑。
傅安忽然又冇有勇氣坦白了。
他太怕了,怕穆煙不原諒他,怕眼前的一切幸福,都會在瞬間化為泡影。
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早餐,穆煙用榴蓮做了榴蓮披薩。
對穆煙來說,榴蓮香飄四裡,味蕾大開。
“快來嚐嚐我做的榴蓮披薩。”
“好臭。”
小雨卻捂著鼻子,嫌棄的躲得遠遠了。
傅安倒還好,不抗拒,但向來對甜食不太感興趣,不過還是很捧場拿了一塊試了試。
“好吃嗎?”
“嗯,不錯。”傅安點頭讚許。
“不錯吧,小雨,來試試看。”
穆煙招手讓小雨過來。
“不要。”
小雨一臉生無可戀的搖頭。
“那你過來吃米線好不好?媽媽給你煮了米線。”
聽到穆煙這麼說,小雨纔在桌上坐下。
穆煙才進去給他盛米線,傅安吃著披薩,吃得特彆享受。
小雨就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吃,忍不住的咽口水。
“小雨,你要嚐嚐嗎?”傅安故意問。
他希望小雨能夠敢於嘗試一下,不要因為榴蓮獨特的氣味就討厭它。
如果嘗試過後,依然覺得無法接受,那他不會再麵前他。
“不要。”
小雨還是倔強的搖頭。
“那我吃了。”
傅安一邊說,一邊又夾了一塊繼續吃,還起身去廚房餵給穆煙吃。
“燙,小心點。”
穆煙張嘴咬了一小口,對自己的廚藝非常滿意。
然後又下意識探頭看向餐廳,其實他是希望小雨能嘗一嘗的。
可是小雨不喜歡,她也不能勉強。
不過他們倆離開後,小雨卻對餐桌上金黃酥脆的披薩感興趣了。
他伸出小手,嘗試著弄了一小塊放到嘴裡。
頓時,臉色沉了下來,但很快又變得明朗。
很顯然,他接受了這個味道。
然後,再次伸手拿了一塊,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傅安和穆煙對視了一眼,都故意裝作冇看到,等他把披薩吃完,纔出去。
“小雨,你的牛肉米線。”
穆煙把盛著滿滿牛肉的米線放到小雨麵前。
“謝謝媽媽。”
小雨乖巧的說著,嘴角還掛著披薩餅渣。
“小雨,你還吃這個披薩嗎?你不吃我吃了。”傅安故意問。
“我不要,我不喜歡。”
小雨嘴硬的說著。
“是嗎?你嘴角沾著什麼呢?”
傅安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小雨馬上伸手擦嘴巴,小臉通紅。
穆煙摸摸小雨的頭,溫柔又充滿期待的問他。
“小雨,這個披薩你給媽媽打多少分?”
“一百分。”
小雨開心的說著。
“那就再吃一塊,好不好。”
“好。”
穆煙霸道的把傅安手裡的披薩拿走放到了小雨的盤子裡。
“吃吧。”
“老婆,你不能這麼偏心。”
傅安故意爭風吃醋。
小雨卻是開心不已,一邊吃一邊心滿意足的笑著。
她們笑的越是開心,傅安就越是不敢坦白。
因為坦白的風險太大了,大到他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