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95章 同行是冤家

【第95章 同行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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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乾淨，但那也是二大和嬸子的一片心，他們久不動腥葷，兩個閨女吃的狼吞虎嚥，改梅樂嗬嗬的將自己碗中的肉叨給曉梅和曉雪，二大催著建國快些吃，好給月竹送去些飯。

月竹吃完飯又餵了兒子，她便又開始忙了，她也學主動了看到有人買了布便主動打招呼，下午比上午收活還多些。

二大和建國幫著她收了攤，三個人便一起回了家。

夜裡僻靜，孩子們一睡，她安安心心的站在燈下，算著畫著，剪好拿碎布一捆放在一邊，直到深更夜晚了她依舊還在忙碌個不停。

“睡吧，明天再剪都半夜了。”建國在裡屋喊。

“你先睡，我馬上剪完了，就怕到時候耽誤人家取活。”

剪好最後一條褲子，月竹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站的痠疼的腿，心裡卻是開心的，隻要能掙錢，再苦再累也值得。

四天時間要做好這十來套衣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月竹起的很早趁著天還不亮做好了飯，她端著碗狼吞虎嚥的吃完天也亮了，趕緊開始做活。這給孩子們穿衣服的活便落在建國身上，三個孩子穿好招呼著他們洗臉吃飯，然後刷鍋洗碗餵豬這雜活全是他的，他戲謔他們現在翻了個，他天天儘乾些女人的活。有時候二大嬸子把兩個女兒接出去玩後，他還得幫著月竹剪線頭，芳芝一見就樂了“建國，行啊現在真是全能了，大男人也能拿繡花針！”

建國鬨了個大紅臉，丟了活便出了大門。

芳芝便哈哈大笑起來“你家建國真不禁逗！”

她便拿起了小剪刀幫著月竹剪起線頭來，有時美蘭得了空也過來，三個女人一邊拉話一邊乾活，倒也愜意。

趕在會前月竹把衣服熨好，建國拉著車把她送去會上。顧客看著細密的針腳，活兒做的板正，穿到身上一試寬窄正好，便是心滿意足的給錢。慢慢的月竹有了回頭客，生意慢慢好了起來，特彆是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特彆青睞月竹的剪法，不似瘸子宋剪的那般鬆鬆垮垮的。

到了臘月十五這天，月竹的案子邊圍了不少人，有的圖省錢讓月竹剪了拿回去做，所以便是現場剪。月竹正低頭畫著，卻不防有人一下子掀了案子，“原來是你啊？我說俺店裡這段時間生意咋不好了，你天天跟著我們做活，偷學了俺家的手藝，就過來擺攤了啊？”

月竹一看卻是瘸子宋的老婆，正一臉怒氣的衝她吵。“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地道，防來防去還是冇防住你，想搶俺家的生意門都冇有！”她說著抓了月竹的東西就朝地上扔。

“我是在S縣跟著段文忠師傅學的，敢情這鄉裡的生意隻準你家乾不成？”月竹也生了氣，冇想到這瘸子宋倆口子這般的跋扈，“我偷著學，你們在我跟前剪過衣服冇？”

瘸子宋老婆仗著她是鄉裡的，竟推搡起月竹來，想把她攆走。月竹個子小很快落了下風，被瘸子宋老婆拉倒在地上，正在這時來趕會的二順和改梅聽到吵嚷聲過來了，兩個人揪起了瘸子宋老婆，將她扔向一邊，慌忙扶起月竹，二順這才知道原來是瘸子宋老婆來砸場子，嫉妒月竹生意好。

“大家開門做生意，憑的是本事手藝掙錢，哪有你這樣的，趕緊走吧！”

瘸子宋老婆見月竹來了幫手，口裡罵罵咧咧的走了。

二順把案子重新支上，月竹卻是心裡難受，平白無故的受了這番氣，不由的心灰意冷起來。

“月竹，趕緊的大夥都等著呢。”二順勸她。“冇事，我在這看著，再趕會把孩子放我那裡，讓建國陪你來，彆怕。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她再鬨還有公家管著呢！”

一番風波讓月竹的心裡極不是滋味，人性的本質真是利益在驅使，前些天還和顏悅色的像個親人一般，這會就能翻臉不認人全冇了以前的交情，一個鄉這麼大這麼多人，難道隻許你一家做剪裁生意不成，當真是同行是冤家。月竹也來了勁，你愈不讓我乾，我就非乾出個名堂給你看，她紮好自己散亂的頭髮，拿了手絹擦了臉就又開始忙了起來。

二順讓改梅先回去看著孩子，讓建國過來，他在這邊守著怕那個瘸子宋再來找事。

有建國這大高個往這一站，月竹心裡明顯踏實了很多，他隻信奉一條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來找事也彆怪我不客氣。瘸子宋倒是再冇來找事，隻是兩個人也成了路人，見麵碰到各自避開再不說話。

到了年前最後一個會，等著顧客拿走完衣服，這一年的生意便結束了，拿了錢買了過年必備的東西，月竹已經很是精打細算了，不必要的一點也不多買，好湊些錢早些還人家。

先把借勝林的二百塊錢還了，賣了豬又打發了二百，還剩下六百塊錢外債，都是借親戚的錢明年再慢慢還吧！

做衣服季節性很強，月竹會裁剪在方圓村裡也有了點名聲，過罷年建國想趁著春上有空再出去一兩個月，月竹便也同意了，春上做衣服的人也不多，誰想做來家就行，就不去趕會，掙個零錢顧著孩子妥了，等到熱時再說。

建國出了門，月竹在家領著三個孩子不忙了也能給孩子們改善一下夥食，曉梅已經很能乾了，會看妹妹，媽媽忙的時候把弟弟遞給她，她也會緊緊的抱著弟弟，還會收雞蛋餵雞子，這就是農村女孩必學的技能，每長大一歲，就要學的更多。媽媽不乾活的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她可以跑到門口跟誌強巧巧一起玩，不必帶那兩個小不點，快兩歲的曉雪跟在姐姐後麵追著，活像姐姐的影子。

大孩子們一放學，門口就更熱鬨了，過家家的，男娃娃跪在地上打玻璃球，直把兩個膝蓋都磨的破了個大洞，依舊樂此不疲。月竹家有布頭有縫紉機，誌雷和大軍小軍的褲子全是月竹給補的，三家大人處的特彆好，連娃娃們彷彿也有了感情，吃飯的時候各自回家端了飯便湊在一起吃，這個嚐嚐他家的，那個嚐嚐這家的，活像吃大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