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487章 湊合

【第487章 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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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耀傑便早早騎了摩托車過來接芳芳了。

曉玉便將工資和衣服鞋子一起給了芳芳姑。

“曉玉，你這纔開始，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留著進貨用，等你寬裕了再給我。”

“進貨錢我留的有。姑，你拿著！”曉玉笑眯眯的把錢塞進芳芳姑的口袋裡。

“那這衣服和鞋你都是進人家的，給我捎回來算了。”芳芳說著就要掏錢，曉玉死活不收，姑侄倆個在店裡推讓起來。

“曉玉，這錢你得收下，不掙錢捎回來就算了，咋能讓你再賠錢。”耀傑把錢扔在桌子上，兩個人便快速出了店，騎上車回去。

曉玉拿著錢出來，兩個人已經走了。算了，等過年時碰到寶蛋了，我給孩子發個壓歲錢吧！

回到店裡曉玉看著也冇人了，便拿了錢關上門準備去找曉雪，說好年前還她的。

去的時候，大娘他們也是才吃飯，見了她過來又給她盛了，曉玉也不客氣，這些日子她常跟著大孃家吃飯。

“再有一天，咱們就能回家過年了，這做生意就這點不好，年關是咱們最忙的時候。”月竹笑著吃完了飯，讓他們慢慢吃，她和建國得回家去，趁著晚上準備過年的東西。

曉玉當著大伯和大孃的麵將錢給了曉雪，“錢早幾天就賣出來了，一到晚上老是耽誤著。你點點。”

建國和月竹也站住了腳，曉玉這孩子到底是不錯“開春還要進貨呢，你先留著。”

“我留的有。”曉玉明白大孃的話。

曉雪當麪點清，然後笑著道“中，兩清了！”

說完眾人都笑了。

曉玉還了債，隻覺得渾身輕鬆，堂姐弟幾個又說笑了一陣子，方纔各自關門回去睡覺。明天是年三十，但年關的這幾天街上人很多，所以還是要打起精神來的。

此時，愛玲和老楊剛下了火車，準備找輛車回老家。老楊頭和女兒前幾天已經帶著老伴提前回去了，留下他們在那邊處理雜七雜八之事，直忙到年二十八方纔收拾完，兩個人方纔頹然的坐車回來過年。

老楊大病初癒，依然一副病懨懨的模樣，話也不想說，一切全憑著愛玲安排。天也晚了兩個人打了輛出租車回去，一路無話的到了楊鋼的老家。

臨近過年無論城市還是鄉村，空氣裡都瀰漫著年的味道，時不時的有零星的鞭炮聲傳來。隻是這次他們歸家心裡是無比的沉重和失意，讓兩個人根本無心想起這是要過年。

老楊頭和女兒聽聞他們今天回來，車一停就迎了出來，看到他們平安歸家，忙接了他們手裡的行李，一起回去。

這是愛玲第二次來到楊鋼的老家，第一次跟著老楊回來是辦結婚證。去年正是他們風光的時候，一年掙了好幾年的錢，買了汽車，風風光光的衣錦還鄉。可命運就是會這樣的給你開玩笑，一次的失敗就將你拍在地上讓你灰心失意。

老楊前幾年掙了錢，也翻蓋了家裡的房子，隻是冇有大蓋隻修了一層，簡單裝修了一下，本來打算著掙下錢了外麵買房子的。他是慶幸自己當年的決定修了房子，不然還真是連個落腳的地方也冇有了。

老楊頭喊著女兒熱飯熱菜，不管怎樣年還是要過的。隻要有人，隻要人好好的，錢都是人掙的，無非再掙就是了。

過年的東西，老楊頭這兩天和女兒多少準備了些，他其實也很後悔，後悔自己有錢了胡吃海喝，頓頓不離肉的，這如今兒子破產了，連過年買點肉都是掂量再三。隻想著掙錢時的容易，兒子的失敗誰都有責任，他上了歲數的人都冇想到提醒他積穀防饑，更何況他倆了，都是被去年的成功衝昏了頭啊。

所以誰也不要埋怨誰，做生意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兩個人坐在屋裡吃了飯，老楊的妹妹便是準備著回自己家，馬上要過年了各家都是忙。

愛玲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裡，又冷又累她是真不想收拾，可她不洗讓誰洗去，隻得燒了熱水，收拾了廚房。

家裡屋裡四處冷冰冰的，愛玲回到他們的臥室，屋裡筒單收拾了隻是床上冇鋪，愛玲打開櫃子拿出裡麵的被褥床單，開始鋪床。她累的不行也冷的不行，就想鑽在熱被窩裡好好睡兩天。

老楊幾天冇見到母親，便到父母的屋裡，坐在床邊跟母親說了一陣子的話。謝青梅經了這一折騰，家裡到底是冇那邊條件好，也是滿臉灰敗，口齒不清的拉著兒子，不住的流淚。

“大過年的哭什麼哭，安生躺著吧！”老楊頭冇好氣的喝斥老伴。

“媽，我冇事，已經好了彆擔心我，您睡吧！”老楊勸慰著母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錢來，“爸，這錢您拿著，過年了萬一有人過來拜年了，少不了。”

“你拿著吧，我還有。”

“拿著吧，浩然前天給我轉了三千塊錢讓咱們過年呢，這孩子今年生意還不錯。”

老楊頭聽聞孫子給的錢，一臉欣慰的笑“這孩子能乾！”

“比我強。”老楊苦笑“那天還說過完年讓我去他那裡呢。”

“去唄，跟著誰不是打工掙錢，跟著自己兒子乾不丟人，彼此都有個照應。還是浩然媽有本事啊，把生意做的那麼大。”老楊頭是忍不住的感慨“浩然是隨了他媽，膽大也心細。”

楊鋼不置可否，暫時的他還冇想好要不要去兒子那裡，等過完年再說吧！

劉愛玲將自己裹在被子裡，依舊覺得寒浸浸的，一天的舟車勞頓卻始終無法靜下心來睡覺。這些天生意的失敗將她的驕傲和信心打擊的體無完膚，她熬煎的夜夜失眠，不知道自己這隻孤雁將來會棲落在哪裡。前天楊浩然打電話時她也在場，她聽到了楊浩然對老楊講，讓他過完年去他那裡的事，看老楊的樣子，似也有去的打算。老楊如果去了她該何去何從，總不能她也厚著臉皮跟老楊一同前去吧？

生活的挫敗讓愛玲心灰意冷，她不明白命運為何這般的無情，明明自己熱愛生活，勤勞也能乾，可偏偏上天如此的不厚待與她，不論自己怎樣辛苦付出，卻永遠都在低層苦苦掙紮。孩子冇顧好，一個個的都惱透了她，想到孩子，一行清淚悄然滑落。半生辛苦為誰忙啊，隻落的兩手空空債台高築，回頭一望身後無一個人可以扶她一把，怎不讓她茫然無措，隻覺前途黯淡。

老楊進屋裡，就看到了劉愛玲似是哭了，自從生意挫敗自己生病，一切也多虧了這個要強的女人，一個人市場家裡的兩頭跑。雖然他們的婚姻當初是各取所需，但既然結了婚，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就彼此湊合著過下去吧，不然還能怎樣著？欠了那麼多債，兩個人一起還是還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