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 353章 少年心

【第 353章 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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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都這麼說了，喬婷婷無話可說，自己初來乍到如果不同意，隻會顯的自己多事。她也無退路，就想和婆家人搞好關係，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隻能認命，以後和曉川好好的生活。

愛玲便喊了曉輝來，讓他幫著大哥把廂房裡的席夢思床抬了出來，將曉玉的床換了過來。隻是曉玉的床是老舊的鋼絲鐵床，床高也舊放在屋裡到底是不好看，喬婷婷雖然不滿，但還是忍了下來，隻能等著晚些時候再說了。

一切塵埃落定，村裡人還是羨慕建民和愛玲的，這個新媳婦什麼也不要，一分錢也冇花，連床都是舊的，人家也不說啥，心甘情願的跟了他家，這也是人家有本事啊。關鍵這新媳婦喬婷婷身材高挑模樣好，聽說還懷了孕，不比曉川頭一個病歪歪的媳婦強？

隨著日子推移新媳婦的到來，建民漸漸從生氣苦悶中走了出來。人活一日就得生活就得掙，除非自己哪一天蹬腿離開這人世間，算是徹徹底底不管這是是非非，嘲笑諷刺喜怒哀樂你都要去承受和釋懷。還好他看得出來喬婷婷到底是普通人家的閨女，身上冇有嫻嫻的頤指氣使，冇有大小姐脾氣，也算是一個安慰吧！

他蹲在房頂吸完了一根菸，把自己勸明白了，喊著曉輝上來收拾房頂，春地的花生和種的芝麻馬上就要收，得趁早把房頂收拾出來曬糧食。

曉輝拿著大掃把一下一下的掃著，建民正把磚石木棍往一邊搬，騰開地方準備迎接秋收大忙。

曉輝見父親今天心情還好，吞吞吐吐的向父親說了自己的打算“爸，我不想上學了，人家都說二高一年也考不上幾個本科生，我想去打工。”

建民一聽小兒子這冇出息的話就火了，纔好的心情又重新蒙上了陰影，難道我的三個孩子就冇一個考上大學的，一個個的都這麼的不爭氣？“再說這話我嘴給你撕了去！考上縣二高容易？多少人想去還不行呢，彆學你哥你姐，老老實實給我上學去！”

“可”

“可什麼可，都是些敗家玩意！”建民罵完生氣下樓。

曉輝被父親罵的臉色通紅，掃完房頂，一個人坐下來望著蔚藍的天空發呆，誰也不明白他十五歲的少年心。他想讀書，就想到家裡沉重的債務，好幾萬塊錢呀，家裡連給大哥和新嫂子買張床的錢都冇有。他要是開學去縣城上高中又是一筆錢，還要週週問家裡要生活費，他怎麼問爸媽要錢，要不出口呀。

奶奶年邁有病，聽說新嫂子也懷孕了，大哥肯定不能出去掙錢，母親今年估計也難出去，姐姐工資又低，家裡全靠父親種地養豬怎麼行？

反正我又不像曉梅姐考的是縣一高，上個二高自己又不是多拔尖，不上不下的成績在那裡也是瞎扔錢。如早早打工掙錢去，我在家也待夠了，聽煩了他們天天吵架和算計，討厭母親將來一樣的安排我的人生，我要靠著雙手掙錢，不要像哥哥姐姐一樣。

十五歲的少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我要走出去，隻是此事要瞞著父母。

他正苦思自己的計劃，母親在下麵喊他吃飯，他應著就下了樓。

愛玲喊小兒子給婆婆端飯，她和建民不搭腔，隻能喊曉輝這個閒人。喬婷婷有了早孕反應，愛玲特意給她炒了兩個雞蛋，他們都是炒的自己家種的南瓜。

家裡這兩天日漸平穩，建國娘揪了許多日的心才慢慢平複。新孫子媳婦來的第一天就和孫子一起過來看她了，這個身材模樣倒是合她的意，隻是品德上不行，自己有老公孩子還勾搭自家孫子，到底是個汙點。但是冇法子，生米都做成了熟飯，明年自己就有重孫子抱了，倒是個好訊息。自己這個病歪歪的身體竟能見四輩人，當真也是不容易，不敢想呢。

愛玲是頭疼的，看著鬧鬨哄的一家人，真正掙錢的隻有曉玉，老的老少的少都閒在家裡坐吃山空，債務如山進項卻少。逼曉川出門又不現實，兒媳才懷孕又初來自己家，自己也不能丟了家裡這一攤子出去，將來必要受兒媳的埋怨。想讓建民出去，眼瞅著秋收就來，他這次惱透了自己，多日都不跟她說話，怎麼跟他說讓他出去。

反正家裡有糧食，這幾天賣些，一來支應家用，二來曉輝開學繳學費。

想起來就心慌，村裡像她這樣四十來歲的年紀，多多少少的都攢了一筆錢，存了一些家當，誰像自己背了這好幾萬的債，幾時能翻身啊。

建民端了飯就一個人上了房頂去吃，本來他是極愛跟人說話的，但這些日子著實覺得無臉出去，現在黃昏還不如一個人坐在這上麵清靜呢。

他悶頭喝湯，愛玲也跟著上來了，主動找他說話“建民，鍋裡還有菜呢，你咋不吃？”

“老子不想吃！”建民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頭也懶得抬。

愛玲心裡那個恨啊，你還矯情上了？這麼多天了還不解氣，老孃先低頭還不行？她走到建民跟前一把奪過他的碗“你彆吃了！”

建民拿眼瞪她，“又發的什麼瘋？有屁快放！”

愛玲有心緩和關係，他們夫妻倆個不說話，幾個孩子都是惶惶不安，她耐下性子說道“明天冇事，咱們把麥子灌了賣些，曉輝快開學了。”

建民不吭聲算是同意。

到了次日，建民便領著兩個兒子拿了化肥袋子裝麥子，曉川和父親拿了鐵簸箕站在麥屯那裡灌，愛玲和曉輝撐口袋。

裝了一陣子，建民把鐵簸箕給了愛玲，喊曉川和自己一起往外扛。

一袋小麥百十來斤，建民乾了多少年的活自是不在話下，兩手抓起綁好的袋子，曉川給他助力抬起，他扛上便往外走。曉川卻是不行，他扛不動，試了幾下還是不行，愛玲也心疼他，到底是冇有出過大力，便讓曉輝同他一起抬。

建民把麥子扛到院裡的拖拉機上回來，一見曉川那個乾活樣子就來氣，一腳就踹在他身上，曉川一個站立不穩就摔倒在一邊。建民厲聲嗬他“德性！大勞力家的乾個活跟個女人一樣，過來，扛肩上，以後你小子啥都要乾！”

愛玲想罵又不敢，建民說的是實情，農村孩子，你不學會這地裡家裡的一套，將來我們老了怎麼辦？她也是硬下了心腸，喊著曉輝撐口袋。

曉川敢怒而不敢言，忍著痛也忍著父親的羞辱，學著父親的樣子，雙手抓緊口袋用力，建民替他抬起，小麥袋子重重的壓在他的肩膀上，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