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27章 秋樂

【第27章 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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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竹怎能不知道婆婆的心思，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怨自己不會生，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無用啊，她還怎麼讓建國埋怨婆婆。娘常說抱養個慢慢就會懷孕，可為啥曉梅都快一歲了，自己依舊還是冇懷孕？不能生就必然要受氣，婆婆麥收那段時間跟自己關係和緩，也是剛和愛玲吵了架的緣故啊。

建國一個人去地了，月竹在家裡亂七八糟的想著心事，想的心煩便打開櫃子取錢，準備給爹孃買點吃食回孃家看看。她從衣服下麵摸出裝錢的手帕打開，裡麵是三十塊錢，這是家裡全部的錢了，抱曉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孩子喝奶粉，今年全靠著借錢過日子了，月竹拿出十塊錢，想了想又放了進去包好，重新放歸原位。

從放雞蛋的籃子裡拾了一二十個雞蛋，不買東西了。

她孃家在臨村雖說不遠，卻也要走上一段路的，曉梅畢竟大了，抱著她拎著籃子，冇走多大會月竹就累的一身汗，忙走到一邊的樹下，放她下來休息一會再走。

“月竹，回孃家啊，來我給你們娘倆捎回家。”

月竹一看就笑了，這是孃家門口的平生叔，這下真能趁著驢車回家了。“平生叔，您去乾啥了？”

平生拉住驢，替月竹拿著籃子，笑吟吟的說“去趕集了。”

月竹看他車上隻有一張破氈布，便打趣他“您老趕集啥也冇捨得買啊！”

“我去趕集賣菜了。”平生爽朗的笑。

月竹倒是好奇，他家裡冇種多少菜啊，種也都是自個吃的家常菜。“叔，您賣的啥菜啊？”

“你嬸子種的一點菜，隔三差五的讓我趕集賣，也能賣個三塊五塊的。”

“哦。”月竹心裡如同劃過了一道閃電，平生叔能賣菜我也能賣菜啊，她心裡興奮不已，“叔，我想著咱們都是自種自吃的，還有人買菜啊。”

“哈哈哈，傻閨女我跑的遠到城裡賣菜啊，城裡人哪來的地？”

月竹也笑了，不過她覺得這也是個門路，隻是平生叔有驢，跑一趟城裡倒是方便，自己要是種菜賣菜，連個車都冇有，她一下子便泄了氣。

到了孃家，月竹娘見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忙問建國呢。

“他去地裡薅草了。”

月竹娘打量了女兒一番，也冇看出異樣，這才放了心，忙給外孫女取好吃的哄她玩。

月竹下麵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都已經結婚生子，所以月竹娘格外擔心大女兒，唯恐建國因這個跟女兒生氣。

“娘，你今天咋這麼閒呢，孩子們呢？”

“唉，中傑和豔豔帶著孩子去看病了。”

母親一說起這個，兩個人一陣沉默，中傑的大兒子康康有先天性的心臟病，月竹娘一直都想不明白為啥兒子兒媳都好好的，孩子會得了這個病，幾個孫子孫女都好，就是康康讓她每每想起就心裡難受，身體瘦弱，三天兩頭的生病。

“媽，您不要瞎想，孩子慢慢長大就好了。”月竹勸著母親。

“我就縈記你和康康，”月竹娘看著女兒無不擔心，在農村一個不會懷孕生孩子的女人難呀。

“娘，您彆擔心我，建國挺體諒我的，那誰知道是咋回事，去醫院看也冇毛病，醫生隻說讓我彆太大壓力，可…”

“我就怕日子長了，建國心裡不自在啊。不過建國是個忠厚的人，先這樣不行再抱個男娃？”

“再說吧，今年老二家生孩子前，俺婆婆對建國說讓老二家的給我們，娘，那不是白給人家收拾孩子嗎？反正我是死活不同意這樣的。”

“建囯冇說啥吧？”

“他也不願意，對婆婆說他有曉梅就夠了，可他越這樣說我心裡就越難受。您是不知道俺婆婆的一顆心全在老二家，都不看曉梅。”

“竹啊，隻閨女是不行的，閨女一嫁人你們老了，一切不還是人家老二的。等曉梅再大點，給建國商量一下再抱個吧，在家忍耐些，彆跟人家生氣啊。”

月竹聽了母親的話一陣悲涼湧上心頭，難道自己真的命該如此嗎？

按著母親的話再抱養個男娃，又是一筆錢呐，單靠著種地咋行，現在也冇有啥好副業，隻能養牲畜，慢慢來吧，月竹隻能如此寬慰自己，實在不行還隻能是再抱養一個。

季節更迭，轉而入秋。早晨的空氣中已經帶著絲絲涼意，建國冇有賴床的毛病，他像極了父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黎明即起，灑掃庭院。”

“嘩嘩”的掃地聲是早晨最動聽的音符，建國掃著地，月竹也起來了，炊煙裊裊升起，宣告著新的一天開始了。

早上照例是玉米糝煮的黑麪窩窩頭，連饃都省了，配上鹹菜就是一餐。人吃完，鍋裡的一點殘羹剩飯，月竹加上水刷了倒進盆子裡，剁些菜葉子，再倒上一瓢麥麩，一拌就端著去餵豬，黑豬一見她來，就“”哼哼唧唧”的到了槽邊，月竹一邊轟它一邊倒食，倒把曉梅逗的“咯咯”直笑。

月竹看不夠女兒那張笑臉，造物主真是厚待她，給予她那麼漂亮的五官，彷彿她就不該在這個窮家貧地。建國等著她收拾好，便說準備去地割芝麻，冇多少讓她在家帶曉梅。

芝麻一割，慢慢的玉米，花生，黃豆都慢慢的熟了，比起麥收，秋收更長，卻能收穫各種各樣的農作物，“我抱著曉梅也去，帶孩子去玩玩，今天冇日頭，不會給俺曉梅曬黑。”月竹朝著女兒臉上一親，曉梅甜甜的又笑開了。

兩個人拿了油布，鐮刀和繩子，便去了地。展開油布，建國割了一把，就倒放著拿鐮刀朝著芝麻上“啪啪”的拍，就有開了口的芝麻嘩嘩的落在油布上。“哎呀，今年芝麻長的好，給俺曉梅炒芝麻鹽吃。”月竹少有的開心，今年的秋莊稼全是他們辛苦勞作的，如今到了收穫的時候，真是滿心滿眼的歡喜。

建國嗬嗬的笑，回頭就看妻子和女兒，不覺生出一陣暖意和滿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