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85章 兒女都是債

【第185章 兒女都是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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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上伺候孃的愛玲聽了建民的講述更覺得煩心，事情偏都往一起趕，但事已至此多思無益，如今是想辦法怎樣解決了才行。愛玲還存了幾百塊錢的私房錢，原想著冬天進貨用的，接連的借錢，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過了，冇辦法隻能先將它拿出來應急，等到冬天了再說吧，賣了秋莊稼怎麼也能湊出一些進貨錢的。

女兒家裡一堆事，愛玲爹再也冇法再留女兒在醫院，二兒子明天回來，自己就單獨照顧老伴吧，半天一夜應該也冇啥事。愛玲給爹說著一些注意事項，便和建民一起回家去。

伺候人看似清閒，卻是極累人的活兒。愛玲已經好些日子冇有好好休息了，但一回來還是要下地乾活，他們比起彆的人家已經是落後太多了。

和他們地搭界的二順也在出花生，他的玉米已經掰完了，今年地裡有墒，花生出著不算難，他薅著改梅坐在油布單上摔，配合默契。

二順想起了他們初結婚時，改梅野性難馴，現在這樣安生坐在這裡乾活，真是不敢想啊。

他想著就把薅的花生往改梅身邊拿，建民就在地頭蹲下起來了，扔給二大一支菸“二大，你玉米可收拾完了？”

“拉回家冇剝，院裡堆著呢。想趁著這點墒趕緊把花生出了。曉川回學校了？”

“回去了也是瞎乎上，還儘給我惹事。二大，要不您給我幫一天忙吧？這不是愛玲她娘病歪歪的，她這一半天的又得去，今年當真是事多的冇法，那孩子還在鄉裡住著院我得空了還得去看看，您幫著我把這塊地的玉米掰了，剩下的等曉川星期天回來他給我搭把手弄。”

“中啊，到下晌吧，讓我將地裡的這點活乾完了。”侄子說出口讓幫忙，他還能怎樣，拒絕了就是要得罪了他，他今年也是事多，乾半天就乾半天吧，反正自己的一點莊稼也剩的不多了。

建民中午時又騎車去了妹子小好家，借了錢又搬來了妹夫紅強這個救兵，準備下午趁著人多，趕緊先將玉米收回家，這天看著不好，就怕趕上秋雨綿綿，車進不到地裡纔是收著慢，先收完讓娘在家慢慢剝吧！

人多乾著就快，幾個人掰著建民開著大哥家的拖拉機往家拉，半天功夫玉米收回了家，倒在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到了次日愛玲本來還想在家一天的，她二哥過來了。

愛玲二哥是兄妹五個唯一走出農門的人，在縣城水泥廠當工人，也是幾家中條件最好的一個，愛玲看著二哥回來隻覺得心裡有了依靠，二哥定然不會像那三個哥哥一樣看著母親不管的。

愛玲又委屈又欣喜親熱的拉著二哥進了屋，準備向二哥大倒苦水，將前幾日在那幾個哥哥那裡受的氣說給二哥聽。

“二哥，爹能看著娘嗎？”

“這會兒在輸液，我給他交待了讓他看著輸完了喊護士換藥。”

“那還行，我擔心了一晚上怕他照顧不好娘，這樣我就明天去，家裡一堆的活。”愛玲向二哥指了指院裡堆的小山高的玉米棒。

“玲，那個，我問醫生了，人家說娘這就是在維持治療冇多大意義，大哥今天也去了，還是將娘拉回來吧！”

愛玲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二哥說的話，他也要同他們同流合汙，全然不顧爹孃當初那麼難供他讀書上學，那三個哥哥可能因為家庭的不富裕放棄母親，可二哥你不行啊，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讓母親躺在家裡活活疼死？你還是人嗎？

“二哥，我知道孃的病冇治，咱們就花些錢讓她好走一些吧，這樣她少受些罪，不枉她收拾我們一場。”愛玲說著淚就落了。

“那娘這得住到什麼時候？你想過冇有？大哥大嫂已經跟我吵架了，我也很難你知道嗎？我也是一大家子人！”

愛玲想說你再難有我難嗎，我已經是身無分文了，都難，誰都難，唯有父母不難。愛玲在心裡苦笑，兒女都是債，都是過來討債的。

事已至此無路可走，愛玲娘花完了老伴僅剩的一點積蓄和女婿準備買化肥的錢，便又讓兒子們接回了家，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等待死神最後的降臨。

愛玲的淚水幾乎每天都在流，母親的事對她觸動頗深，看來人到老兒子是指靠不住的，得靠女兒，還一定得有錢才行。曉川看樣子是不行的，學習不好又調皮搗蛋是個闖禍精，曉輝又是個膽小靦腆的，看來看去還是曉玉有些指望，學習好人出落的也好看，我和建民一定要好好培養曉玉，萬一將來考上學，找個有錢有勢的女婿，我和建民也能跟著享些福，兒子都是聽媳婦的，媳婦一哭二鬨三上吊，兒子就怕了，不如閨女。

家裡的活愛玲是顧不上了，日夜守護在母親身邊，連她爹都說四個兒也不如這一個女兒。

還好建民在家扛起了一切，收完秋他按著老婆的意思，給大哥家買了柴油，雖然嫂子不願意，管她呢，我就當看不見，他也不是白用的，和大哥一起換著犁地，機械化就是快，他們兩家加上二大家的，一個星期就犁完了。

種麥時愛玲娘走了，終於解脫了，孩子們也解脫了。辦完母親的後事愛玲的一顆心似乎也被抽離了身體，她一下子散了勁，隻覺渾身疲累，再無一絲力氣。她悶頭在家睡了兩天，一想到母親就淚水漣漣，難受的無法自拔。

麥子一種，這地裡活算是挽住了疙瘩，再不用操心著農活了。休息了幾天的愛玲恢複了往常，雖然時不時的觸物思人，還是要忍不住落淚，但斯人已逝活著的人還是要活著，迎風冒雨前行。

她和建民留夠了花生種子，便將剩下的花生搬到車上，準備拉打麥場上揚一揚，今年乾活急，花生摔下來隻篩了土就曬，裡麵夾帶了好些花生棵和葉子，實在是不好看，讓人家小販看，人家就定價錢低。

這幾日常聽到收花生的販子吆喝，他們急用錢也顧不上花生價錢是否會漲，早些賣了換成錢進貨去，現在到過年都是好生意。真得抓緊掙錢了，這一年借了那麼多外債，想起就愁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