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82章 站著說話不腰疼

【第182章 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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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是一點不差，娘就是我們家的寶，定海神針，這些天多虧了娘照應幾個孩子，來，娘您嚐嚐。”愛玲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了婆婆碗中。

“自從俺娘住院以後，我就特彆感動，到底老人是咱們的依靠，有個大事小情咱們出門不擔心家裡，特彆放心。”愛玲由感而發說的掏心掏肺“娘就是我們的大後方呀！”

月竹麵色如常，心裡不由佩服愛玲高超的演技來，顯然婆婆也是很受用的，一臉的光榮與自得。好吧，我膚淺了。難怪自己要落一身的病，得不了婆婆一點的好處，愛玲的這張嘴真是會討喜。

氣氛很融洽，因為今天有能人在場，插渾打科嬉笑怒罵將氣氛調節的正好，這就是建民和愛玲的能耐，讓月竹自愧不如。

“娘，這還得麻煩您些日子，俺娘也實在是捱不了多少日子了。”愛玲說完抹去了眼角的淚。

“中，中，你儘管忙你的，人到那個時候實在是可憐啊，你一說我就想起你們爹來了，好好照應著你娘吧，家裡你不用管！”建國娘滿口答應。

愛玲拿腳踢了踢建民，建民忙介麵“娘，您這小腳來回兩個院裡跑著怪累，暫且住老院吧，反正都是您的家，您愛住那裡就住那裡。”

“我讓曉玉睡俺們屋裡，您住她床上，省的您一天跑幾趟。”愛玲說道。

月竹已然是聽不下去了，收拾著碗出了屋。看來婆婆這免費長工又要當起來了，馬上秋收，一個老太太在家可也頂不少事呢，先說這做飯，去地半天回家能有口現成飯太難得了，累的半死再鑽廚房，當真是不想做。婆婆也是個手腳勤快的，剝玉米摔花生這些活她在家都會幫著乾，隻可惜這些年全是便宜了老二家，今年月竹原想著今年農忙可能吃個現成飯了，這又被人家半路給截了胡，你還說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來，當真是讓你無語。

“那你們給我撇幾個錢吧，我手裡也冇錢，這三個半大孩子一天可不少吃東西。”建國娘想到一件頂重要的事，問建民和愛玲要錢，這三個孩子老在她麵前磨蹭著要零花錢，再說了油鹽醬醋那個不要錢，我這樣子當麵問他們要錢也堵了月竹的嘴，省的她說自己儘給建民貼錢。

“知道知道，哪有讓娘給我們幫忙再出錢的理，建民給錢！”愛玲拉長了腔。

建民從口袋裡往外掏錢，口袋裡空空隻有十幾塊錢的毛票，錢已經全給了愛玲哪裡還有錢，他將那十幾塊錢遞到了娘手裡“您先花著，等我乾活回來一定給您。”

建國娘望著小兒子那雙粗糙的手，一陣心疼原想不要的，但看到了在門口坐著的月竹便接了過來，準備往口袋裡裝，建民嘿嘿笑著又從老孃的錢裡抽走了幾塊錢“我留個坐車錢。”

月竹再也看不下去了，領著曉剛就去了門口。

建國娘收拾了自己的兩件衣服，便跟著二兒子和二兒媳一起回老院裡，她想的很清楚，大兒子和女兒家的日子過得好，不用她費心照應，建民的日子過得最難，就是老頭子在世，他肯定也是要幫著建民的，兒子連個坐車錢都冇有，怎麼不叫她心疼。

建國娘一到老院門口，門口坐著玩的隨柱娘便笑了“你這個老貨，咋又回來了？”

“我想你了唄，哪裡都是我的家，哪裡都一樣。”

隨柱娘撇了撇嘴，你個老貨，人家愛玲又能用上你了，又給你哄回來了吧，你呀就是個愛戴帽子的，人家三言兩語你又找不到北了。

轉而秋收來臨，愛玲孃的病在縣城太花錢，兒子們願意花媳婦們卻不願意了，不願將錢扔進婆婆這無底洞裡，各家都有事，孩子們大了正是花錢的時候，誰家有這大堆的閒錢扔，明情是治不好何苦再花錢，並且年齡也不小了，農村裡活個七十多歲夠本了。

幾個兒子兒媳在醫院外一番商量，便是準備把母親往家裡拉，一直都是捱日子，哪裡都一樣。

不治母親又疼的厲害，讓愛玲心疼不已，她求哥哥們讓母親住醫院裡吧，她太疼了。

“愛玲，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娘住這麼多天院，錢全是我們拿，你拿了多少，知道住一天多少錢？我們不比你孩子小冇啥事，你要是錢多就讓娘住吧，我們是冇錢了。”愛玲大嫂語氣不是甚好，要說這養兒養女從小一樣的費事勞神，哪個不是爹孃養大的孩子，憑什麼你當女兒的就不用兌醫療費，她早就對小姑子不滿了，你要是心疼她，你就拿錢。

牙尖嘴利的愛玲被孃家大嫂堵的啞口無言，心裡惱透了嫂子但終究是一個人抵不過四個人，她一個出門在外的女兒能將母親這麼大的事給擔起來？她深深的感到了那種無力感，看著痛苦的母親她無能為力。

母親被拉回家，徹夜呻吟。劉家大門緊閉，門外仍能聽到那痛苦的呻吟之聲，愛玲偎在母親的床邊，給母親乾裂起皮的嘴唇上沾水，淚水叭嗒叭嗒的滴在床上。愛玲的一顆心被母親揪的疼痛不已，她覺得自己也快垮掉了，做為女兒伺候母親是責任和義務，但哥哥們拿了錢，卻將伺候母親的活全扔給了她，他們有空了過來坐坐就走，而她卻要每日每夜的守護在母親身邊端屎端尿，除了年逾八旬的父親偶爾替替她，四個嫂子從冇有來過，還認為她占了大便宜，讓愛玲有苦難說。

人老了生病的時候，身體再不由自己主宰，主宰者是孩子們，愛玲爹望著床上痛苦的老伴，同樣心若刀割，幾十年結髮夫妻，他最是不能看她難受的樣子，但他也冇有辦法，人一老全靠孩子們生活，他再冇有年輕時的底氣，可看著又難心，他豁出去了，拿了積攢了多年的積蓄給了女兒，讓女兒把老伴送去鄉裡衛生院也行，最起碼不讓她疼不讓她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