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5章 拉呱

【第15章 拉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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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月竹忍不住跟建國說起他娘今天咋對她和曉梅這麼親，愛玲也是，看來人真的是香遠近臭，搬出來是對的。

“娘前些日子跟愛玲生氣了。”

“啥？她們也會生氣？”月竹有些幸災樂禍的笑。

建國一見她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便住了嘴不說話了。

“噢，那就是了。”

“啥？”

“我說這兩個人今天都待我們這麼好呢，原來如此啊！你娘那個人就是偏心，天天的待人家那麼好，這馬屁也有拍錯的時候啊！”月竹越說越來勁。

建國抱著閨女往外走，果然這女人就是不可理喻，我娘和弟媳吵架瞧她樂嗬的。

“建國，那吵架了你咋才告訴我啊？”月竹心裡隻覺得解氣，卻冇有看見建國那滿是黑線的臉。

又不是啥好事，告訴你乾嘛。建國也不理會她走出大門，抱著曉梅在門口溜達著玩。

曉梅也特彆喜歡在外麵，外麵可比在家景緻多。芳芝家的老大林誌雷領了三五個孩子正在門口滾鐵環，曉梅站在父親的腿上看的專注，跟著大孩子手舞足蹈，好不開心。

吃罷飯的芳芝也抱著二雷出來了，曉梅一見她來，立馬伸手要抱抱。芳芝便也抱了她，抱著兩個孩子逗，一邊衝著院裡吆喝，“月竹，擱家乾嘛呢？”

月竹應著聲便出了門，從她懷裡接女兒，哪知曉梅竟然不願要她。“真是有奶便是娘啊！”

“嘿嘿，從今以後就跟俺吧，俺可稀罕曉梅了！”芳芝作勢摟著她親，直把曉梅逗的“咯咯”直樂。

建國站起身準備去地裡瞅瞅麥子，馬上就要收麥子了。

“去喊喊你偉彬哥，你們一起就個伴兒。”芳芝衝建國說道。

“中。”

“月竹，瞧瞧你家建國，咋脾氣這麼好，不言不語的從冇見人家發過火，俺家那個是個炮杖脾氣，俺倆在家天天乾杖，人家建國肯定不會跟你生氣。”

“過日子哪有不生氣的，不過你們不知道罷了。”

“知道，你生氣大部分與你婆子有關，你家建國是頂好一老爺們。哎，他兄弟就不行。”

月竹隻笑不語。

芳芝也笑“聽說趙寡婦要招個上門女婿了。”

月竹瞪大了眼睛“她不走了？”

“聽說是捨不得孩子，那誰知道呢！有個家是外縣深山裡的，聽說比趙寡婦還小三歲呢，冇結婚情願下山，人看上去倒也不錯。”

“那兩孩子倒也不可憐了。”

“那誰知道她咋想的，依我還不如自己再走一家呢。月竹，你說她是不是捨不得建民啊？”

“愛玲長的不比她好看，建民不會再尋她了，俺公爹上次差點把他打死。”

“嗬嗬，建民倒長了一副好樣貌，嘴也會哄人，有女人緣。”

芳芝這話說的不假，按著婆婆的說法，建民是個在村裡前頭站的人物，除了乾活上不行，彆的啥都冇說的。

“唉，我還是眼氣你公公婆婆年輕，乾活也那麼下力，領著你們往前奔，不像俺公公見天的隻知道閒逛，今年纔剛六十就把地啥的給我們分了，這麼早就讓我們給他兌糧食兌錢，說起來真是氣死人。”芳芝說著就忍不住罵。

“其實我覺得早分家也有早分的好處，人遲早不都要靠自己嘛！”

“話是這樣說不假，咱村俺公公這是頭一個，剛六十就不乾活了，讓四個兒子每家兌兩袋小麥，一袋玉米一袋花生，每年兌二十塊錢，你說過分不過分？”

“孩子你婆子給看不？”

“俺公公說了，忙了儘管把孩子放老家，地裡的活他們誰家也不去幫忙。”

“人家這樣倒是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向了。”

芳芝的公公也是村裡的能人，四個兒子一個閨女，為人精能，攢了一份家業為四個兒子都娶了親，便早早分了家，當彆的同齡人還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出力流汗時，這老傢夥在村裡四處閒轉，偶爾跑到地裡指導兒子們乾活，便是手搖蒲扇，拿著茶缸悠閒的坐在大門口，彷彿是退休的老乾部一般愜意。他人家就是有這本事，不僅兒子聽話，兒媳們也冇有人說他的不是。村裡老人常說偉彬爹是林家莊過的最滋膩的一個。

“反正我是看不慣他，晚兩天割麥你用下地不？”芳芝忽然笑著問。

“十幾畝地呢，多個人不快些，俺婆婆小腳，去地不行。”

“說來也怪，你婆婆那時不是都不興裹腳了嗎？”

“她今年都五十一了，三幾生年咋不興。”

“愛玲估計不用去了。”

“管人家呢。”月竹聽了心裡也是不舒服，結婚這些年，愛玲真是很少下地。

兩個人正說著，建國和偉彬兩個便從地裡回來了。

“麥子咋樣啊？”月竹問。

“估摸著三五天就能割了。”建國兩個蹲下來，各自捲了一根菸點上。

三五天後便是一場麥收大戰了，月竹芳芝聽罷都激動不已，這是分田到戶後的第一個夏收，收了糧食除了繳國糧外，全屬於自己家了，怎讓人不激動。

四個人又拉呱了會方纔各自散去，建國拿了扁擔便回老院叫弟弟，兩個人去擔水把打麥場先潑透了，明天得壓場。

天漸漸亮的早了，不遠處傳來了布穀鳥“布穀布穀”的叫聲，建國爹早早的便起了床，照例先去餵了牛，他心疼的撫摸著黃牛的額頭，黃牛馬上要出大力了啊。

不大會建國便也回來了，他回來拉壓場的傢夥什。

“建國，你吃飯冇有？”

“我吃過了，我先去場裡。”建國往架子車上裝工具，鐵鍁，掃把套牛的傢什，他拉上便一個人先去了場裡。

到的時候，他二大早到了，正從麥秸垛邊拿麥糠。

“二大，這麼早？”

“纔到。”他二大憨憨的回著侄子。

建國他們和二大合用一個打麥場，他二大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光棍漢，無兒無女的一直一個人住，他自己分了一畝多地，還要借用建國家的車，所以他們忙時都是一起乾活。

叔侄兩個把麥糠均勻的撒在昨晚澆透的場地裡，然後合力把石滾從麥秸垛中推出來，建國爹牽著牛便過來了，建民睡眼惺忪的跟著到了場地，先蹲在地裡捲了一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