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49章 封頂

【第149章 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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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吵吵？”建民兩眼冒著凶光，陰沉沉的望著愛玲。

愛玲少見建民這個樣子，不由也是心裡一緊噤了聲，建民冷著臉重新揪著兒子進屋，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屋裡傳來了皮帶抽打的聲音和曉川痛苦的呻吟聲，“爸，爸我不敢了，再不敢了！”

建國娘和愛玲兩個站在門口聽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愛玲早忘了剛和婆婆才生過氣，拉著建國孃的胳膊急急的說“娘，趕緊勸勸建民啊，他要把曉川打死的！”

建國娘拍著門大聲的喊兒子，建民不為所動，直把自己的那條皮帶打的斷了，才扔了皮帶，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改不改？說！”

“改，我改！”曉川瑟瑟發抖啜泣道。

“再不改，我真把你打死！”建民累壞了，乾了一天活回來還得修理你這個熊孩子，累死老子了。站起身踢了兒子一腳“滾蛋！”便倒在床上睡了起來。

曉川哭著打開門，“乖啊！”建國娘一把把孫子抱住，上下左右的看，伸出粗糙的手給孫子抹淚，“你那個死爸，手狠的！”

愛玲心疼兒子但這次也硬起了心腸“我的兒啊，你可爭些氣吧，不好好上學，以後種地有你累的！”

話雖如此說，但曉川的學習當真是讓她頭疼，看著怪聰明的孩子就是學不進去，怎麼著都不行，能把小學順順噹噹的上完，愛玲就阿彌陀佛了。

愛玲對著兒子好言相勸了一陣，這才進屋就看到了頭枕著胳膊休息的建民，兩眼盯著屋頂。

“睡不著了，愁啥呢？”

“曉川咋這麼愁人呢。”

“那種地的人多了，都考上學坐辦公室了誰種地？認命吧。咱明天去趕會，你還去乾活嗎？”

“現在會上人也不多你一個人去，我不去咋成，咱蓋房全指望二大和哥呢。”

“你跟二大說借錢的事冇有？”

“說啥，好歹等開始蓋了再說！現在要緊的是孩子們，你冇事了好好管管他們，曉川就推著讓他上，等上完初中就去當兵去，兩個小的可不能學了他。”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後媽，我不盼著他們好咋的？當啥兵還不如跟著我做生意，生意做的好比乾啥都強。”

世上的路千百條，隨各人的造化吧。凡事強求不來的，一個農民的後代，大不了接了自己手裡的鋤頭接著修理地球，都是一輩子。這樣安慰了自己，終究還是有些意難平，曉川是長孫啊，林家的下一代第一個孩子，建民對他寄予了厚望，渴望他光耀門楣揚眉吐氣，看樣子這個目標要破碎了，怎讓他能睡下覺。

建國家的房子忙忙碌碌的蓋了大半個月，終於是要封頂結麵了。

農村裡蓋房子封頂是件大喜事，建國特意選了一個好日子，月竹提前一天就在準備著明天封頂的夥食和零七八碎的東西了。趕個集買了肉和菜，回去時她婆婆，小姑子已經在家了，妹夫紅強正和建國建民一起壘灶，明天吃飯人多，得壘個大灶。

建國娘臉上堆著笑“月竹，買了這麼多啊。”

“嗯。”雖然月竹不願意理她，但小姑子人不錯，還有乾活的外人，何苦讓人家看笑話呢。她胡亂答應著，一邊抱過幸好懷裡的孩子親熱的逗，讓小姑子進屋。

“大嫂，我回來了你還拿我當客呀！讓娘抱著他，咱們乾活！”幸好說著接過孩子讓母親抱著，姑嫂倆個便開始忙碌，把三輪自行車裡的東西往屋裡拿。

發的麵已經開了，芳芝品蘭也過來幫忙，本來美蘭也要過來的但看到愛玲和建民兩個，便又回去了，何苦在一起不得勁。幾個女人分工明確，揉麪的，燒火，擇菜，過油倒是不慌不忙有條不紊。

“月竹，你彆忘記了蒸些石子饃，明天要用的。”建國娘抱著外孫走到灶屋門口說道。

“可是，趕緊去拾幾個小石頭洗乾淨了，嬸子您不說我們這些小年輕都忘了。”芳芝也是忽然纔想到，改梅笑著便出了門，撿了幾個光滑的小石頭洗好給了芳芝。

把麪皮裹在石頭上捏好搓圓，等著蒸饃的時候放進去。

大灶壘好，建國又去拉來了兩個大鍋，一些碗筷，凳子之類的，幾個人又是洗刷了一遍，拿筐子裝好這才作罷。

到了次日，封頂是喜事，親戚朋友街坊四鄰都過來了，建國大體看了人告訴月竹得做二三十個人的飯。

這人一多，月竹是冇膽子做了，弟弟中傑今天掌勺，幾個女人幫忙打下手，肉切的多多的，做了滿滿一大鍋的熬菜，又做了一鍋雞蛋甜湯，這飯便也做好了。

小紅旗一插，封頂完畢。下麵的娃娃早等的心慌，放了鞭，建國拿著放了五穀雜糧，硬幣，糖和石子饃的盤子往下撒，孩子們眼巴巴的望著，一見撒就開始搶著拾。拾了一塊糖，剝了皮立馬塞進嘴裡，有的運氣好的拾到幾分錢，拿著石子饃吃著這才各自回家去。

眾人洗手吃飯，月竹可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蓋個房子真心不容易。

送走乾活的人，隻剩下自己人建民笑著便對二大和大哥說了到大後天扒房的事，看他們閒了幫忙去騰屋子。

兩個人也冇意見，春上地裡活不多，又不熱不冷是蓋房子的好時候。

“建民不是我說，上屋還好好的，你們還不如也蓋了南屋不好？”建國娘道，她實在是不想搬，她在那屋裡住了快二十年了，屋裡的一切都是滿滿的回憶啊。

“娘，桂嫂家都是蓋的上屋，咱們正好能趁一道牆，南屋等晚兩年有錢了再蓋不遲。”

“可不，娘，蓋好了您住亮堂堂的平房不好？”愛玲也接了建民的話說道。

建國娘還能說什麼扒就扒吧，蓋房是好事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還能螳臂擋車不成。

“大哥嫂子，這扒房子呢讓娘要不住這裡吧，那兩間廂房也住不下。”愛玲笑著看向哥嫂。

兩個人還未開口，幸好先說了“讓娘跟我住一段吧。”幸好怎能不知二嫂的歪歪心，如果母親來大哥這兒住，八成等房子蓋好，母親就不能回去了。母親和大嫂因她生氣，這才幾天何苦讓大嫂心裡再添堵，大嫂不容易呐。

“呀，那也好娘去了正好給你帶孩子，你也不慌亂。”愛玲皮笑肉不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