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女人如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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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下子就冷了,凜冽的北風一刮氣溫便驟降下來,村裡的大街上再看不到人,都躲在屋裡貓起冬來了。
在這呼呼的北風中走著一個身著講究的男人,他的講究隻是相對於村裡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防寒服,帽子戴的嚴嚴實實腋下夾了一個黑色的人造革皮包,匆匆走在這無人的街上,這便是芳芝的男人林偉彬從外縣回來了。
他冇有回自己家,先徑直回了父母的院裡。大門上的緊緊的,他推了幾下竟是冇推動,想必是風大父親拿鋤頭頂了門,他便拍著門大聲喊起來“爹,娘!”
院裡的狗一陣“汪汪”叫,不久林貴山披著老羊皮襖便過來開門了,一見是兒子偉彬也是意外“咋這麼大風回來了?”
偉彬夾縮著膀子進了家,他娘忙拿了籃子拾了些玉米棒子,玉米皮準備給兒子籠火烤。
偉彬娘把火生上,三個人圍火而坐“彬,吃飯冇有,我去給你做飯。”
“娘,彆忙了我在鄉裡下了車啃了個燒餅,現下不餓。”
“那怎麼行。”偉彬娘說著便出了屋門到灶屋給兒子做飯吃。
“你還冇有回家?”林貴山問。
“冇,”偉彬從口袋裡摸出焑,就著火點上猛吸了一口。
林貴山看著兒子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問“是不是有啥事?”
“梅華,梅華她懷上了。”
“啥?不是說她不會生嗎?咋又懷上了?”
“那誰知道,剛查出來。”偉彬歎氣“爹,如今這咋辦?梅華她爸一定要我們結婚,說不能這樣下去,承諾我們結了婚立馬給我提車間主任,給我們在縣裡找一套房子,我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林貴山的眉毛擰成了疙瘩,一邊吸菸一邊思索,這冇有什麼可考慮的,肯定是兒子跟那個梅華結婚纔是更好的選擇,對於他們家對於兒子都好。但他心裡卻是捨不得誌雷誌強這兩個可愛的孫子,芳芝進門這麼多年挑不出人家的錯處,怎樣才能把兒媳孫子留住,也不耽誤兒子前程啊!
父子倆個各自吸菸,低頭不語。屋裡隻有火燒的啪啪聲,偉彬娘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湯麪條遞給兒子“快吃,吃了暖和。”
“謝謝娘。”
“這孩子,娘跟前還外氣啥,快吃。”偉彬娘坐了下來,雙眼就離不開兒子,笑的慈祥又溫暖。
偉彬爹跟老伴說了這件麻纏事,偉彬娘向來都是聽老伴的,隻是這次她忍不住長歎“作孽啊,好好的家給毀了!”說完淚就落了,她理解不了老伴和兒子為了什麼狗屁前程,要將好好的日子,好好的一家人給拆散了。
這次由不得偉彬兩頭全占,他必須做出選擇,選梅華,有榮華富貴;選芳芝,就意味著再次回來務農。他內心深處還是喜歡芳芝,看不上梅華又黑又胖,活像一個大水缸,但物質和前程卻像大煙一樣誘惑著他,讓他擺脫不得。
“偉彬,爹知道你的心思,肯定是捨不得芳芝和孩子,這樣你哄著芳芝辦個離婚證,反正你平常也不怎麼回來,先跟梅華把證領了。下來就看你了,記住爹的一句話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字當頭,忍到梅華爹退休,你成了廠長,啥事都好辦了。你一腳踢了梅華,或者重新接回芳芝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女人如衣裳自己的前程最當緊!大老爺們彆拘泥於兒女私情,你明白嗎?”
偉彬娘少有的發了火,奪了老伴手裡的茶杯重重扔在地上,還好是搪瓷杯,那杯中的水一下子把偉彬爹的棉鞋給打濕了。“你這老婆子,發的什麼瘋!”林貴山慌忙拾了杯子,用手擦鞋。
偉彬娘重重的歎氣“你的心思歪的很,什麼狗屁前程,你這樣不是讓咱家人,咱偉彬將來抬不起頭來,村裡人不罵死咱們,兩個孩子咋辦?芳芝咋辦?依我的意偉彬不乾那工作了,回來種地哪裡掙不來錢,非做壞良心的事,要遭報應的啊!”
“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知道個屁!”林貴山罵老伴,一邊對兒子說“就按我說的,實在不行就和芳芝說明瞭,看她的意思,她願意留就留,不願意就走人,天下女人多了,你有本事了想要啥女人都有,自己先混出來再說!”
偉彬娘氣的直罵老伴,但她這一輩子向來是老伴說一不二,氣歸氣卻是改變不了什麼,自回了裡屋哭了起來。偉彬也是如此,從小到大全是父親說了算,並且他也深信父親,因為父親把他們這個大家帶領的很好,他們兄弟的日子在村裡是屬於上遊的,所以他對父親的話更是深信不疑。
梅華的親爹,他的廠長不是同樣,拋棄了梅華的娘,靠著現在的老婆得到了一切,不也能為親生女兒謀些福利嘛!偉彬心裡暗想,我也是如此,等著我兩個兒子大了,給他們安排的妥妥噹噹,不信他們到時候不跟我親。我是為了他們,曲線救國而已。
想明白了他告彆了父母,走著回自己家。
小院裡打掃的乾乾淨淨,物品放的井然有序,一邊的豬圈裡臥著一頭大肥豬,院子南邊撐著網,雞子在裡麵悠閒的啄食,偶爾幾聲響亮的雞啼,高亢而嘹亮。幾畦青菜蒜苗被塑料薄膜蓋上了,偶爾透出幾簇青綠,在這冬天裡分外的好看。這是個合格的女主人啊,才能把這個家打理的如此清爽和舒適,真好。偉彬愣愣的站在院裡,黃狗衝他擺尾搖頭,親昵的衝他哼哼。
他蹲下身子,撫摸了黃狗,黃狗便溫順的躺在他的腳下。
推開屋門卻是無人,讓他慌亂忐忑的心略安定了下來,他丟下皮包,便想去找他們。大門屋門都冇有鎖,不會遠肯定就在對門月竹家。
他去了月竹家果然都在,屋裡好些人,中間的火盆裡正生了火,都在烤火。
“偉彬哥,這是回家冇見到人吧?”月竹笑著忙起身,給他遞凳子。
“可不是,我一猜他們就在你家。”偉彬挨著芳芝坐下,芳芝卻像觸電一般,下意識的往一邊挪了挪,他們中間離開了一條寬大的縫隙,將兩個人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