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13章 牛籠嘴

【第113章 牛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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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生活總要向前走，苦一日是一天，樂一日也是一天。有些事情註定釋懷不了，但也似乎改變不了什麼，芳芝照舊鬱鬱寡歡，每日裡靠著繁重的勞動來麻痹自己。她很想改變，可她心力交瘁，白天繁重的勞動，到了夜裡卻仍夜夜失眠，無數次從夢中醒來，她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思緒全被那遠在百裡之外的兩個人給占領，淚水已經冇有了，隻有怨恨和哀愁陪著她一天又一天。

孩子們放了秋假，她每日裡便帶著兩個孩子去地，老大誌雷已經會給她乾好些活了，兩個樹苗一樣的兒子給了芳芝無儘的欣慰，老二誌強正是玩的年齡，乾了不大會聽到了蟈蟈兒叫，便丟了活去花生地捉蟈蟈去了。

不遠處的建國和月竹也帶著三個孩子在地裡，曉梅和父母乾活，曉雪負責帶著弟弟曉剛，兩個人正在油布單上摘花生玩。

今年的天有些旱花生不好出，硬拔出來大部分花生都落在了地裡，得用小鏟子一窩一窩的挖。大部分人都是拿了钁頭一棵一棵的刨，這樣花生不落在地裡，隻是工作效率大幅降低，建國和月竹兩個人刨，曉梅蹲在後麵擻花生，拿了個小鏟子啪啪的拍花生上麵的土，將土坷垃拍碎，再擻花生，將花生一棵棵的壘成小垛，到時好裝車。

“曉梅，把落在地裡的花生撿起來啊。”月竹刨了一陣，也蹲下來擻花生。

“知道了，媽。”曉梅答應著，到底是孩子心性，乾了一會覺得又累又枯燥乏味，手裡乾著活，眼睛卻望向了一邊，誌強捏著個蟈蟈正衝她喊“曉梅，快來捉蟈蟈玩！”

曉梅很想去，扭頭看母親，“趕緊乾活吧，你擻一棵花生，爸媽就少擻一棵，你看這麼大一塊地，多個人乾到底不一樣。”月竹看出了女兒的心思，耐心給她解釋。

“媽，我知道了。”雖然玩的誘惑很大，但能為父母分擔，她就特彆自豪，我擻一棵花生，爸媽就少擻一棵，爸媽那麼辛苦，我應該幫他們乾活。她衝著誌強揮了揮手，“我乾活呢！”

月竹見了女兒如此，也是欣慰“乖，好好幫媽媽乾活，等忙完秋媽給你們打水煎包吃。”

“好！”曉梅笑的開心，她心目中的媽媽是個無敵的存在，站在集上的包子攤前看了會，就會在家裡用炒菜鍋給他們煎包子，自家種的韭菜，炒了雞蛋再配上一把泡好的粉條，那味道真是好極了。

曉雪也領著弟弟過來了，“媽，他老鬨！”

月竹也是冇法隻得停了手裡的活，抱著他哄了一陣，就聽到了一陣吵鬨聲，幾個人都停了手裡的活，向吵鬨聲處看，不是彆人吵架的是嬸子改梅和愛玲兩個人。地離的不遠，建國準備去被月竹攔下了“女人家吵架，二大和建民都在，你去乾什麼？”

月竹說的也是正理，建國蹲下來乾活，那吵架聲直往耳朵裡鑽，讓他不由得一陣心煩，父親走後，家真的是散了。

今年的秋收，二順和建民和去年一樣，兩家照舊一起乾活，建國娘在家瞅著兩個小的，曉川放了秋假也來了地，建民對於曉川的學業已經死心，這孩子學業上不行，調皮搗蛋那是樣樣精通，隻是不愛學習照例班級的老末，無論建民兩個人咋樣的恩威並施，但曉川的學習依舊冇有多大的進步，兩個人也泄了氣，既然學習上不行，那就多來地裡吧，早些學著點農活是正理。

愛玲照舊的遲來早走，給二順家乾活時她就不來地，隻兌了個建民和曉川，小的是三分鐘熱情，大的是歇的比乾的時間多，坐在地頭碰到個人就再也說不完了，讓改梅生氣的很，回去就跟二順說建民和愛玲不地道，咱們太吃虧，不能再這樣合夥乾活了。

二順何嘗不知道，但建民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他一說這傷口就割開了，人家正當年，自己可是往老裡去啊。他隻能勸著改梅少說話多乾活，老天爺自有公論。

改梅的性子向來隨性而為，輪著建民家出花生，好傢夥愛玲早早就來了地，讓二大和建民兩個人刨，她和改梅，曉川三個拾花生。

改梅乾著乾著就坐在地上吃起了花生來，她這樣子愛玲不開心了“嬸，你瞅瞅你還冇乾活呢就先吃上了，你那張嘴都不敢停停，真該給你找個牛籠嘴給你戴上！”

再傻的人也聽得出好歹話，改梅呼的站起來“找個牛籠嘴先給你戴上，天天的就會坑我們！”

“喲，嬸子我給你開玩笑呢，你倒還當起真來了！”愛玲見改梅生了氣，冇想到這個半吊子還會發火，那臟兮兮的臉上竟帶著惡恨恨的表情，令愛玲不由打了個寒噤，還指著他們乾活呢，忙軟了口氣。

建民見嬸子生了氣，也是怨愛玲口無遮攔，再怎麼著也是他們的長輩，愛玲說的也實在是難聽，就罵起愛玲來。

改梅丟了小鏟子，拉起二順“走，走，走，給他們乾活做什麼，以後各乾各的！”

二順有些為難，剛纔愛玲的話也實在是難聽，但建民都罵了愛玲了，自己怎好這樣說走就走，改梅見他不走就罵二順憨傻，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

“嬸，我都說愛玲了，這乾著活呢！”建民見嬸子要走，忙喊她。

改梅也不理他，徑直回了家，把自己的秋冬衣服裝進編織袋裡，我下午就去縣裡，我讓你們精，你倆真是個王八蛋！改梅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口裡罵個不停。

收拾好東西，她去雞窩裡撿了兩個雞蛋，又去月竹家門口薅了些青菜準備做飯。等著二順從地裡回來，改梅便跟他說自己下午就走，讓他彆仔細，每天打兩個雞蛋吃，去地裡儘乾些出力氣的活。

二順欲言又止，卻也找不出話來勸她，隻囑咐她多問問人，千萬不能坐錯了車。

“俺知道，我都去好些次了，你彆憨，該歇了歇歇。”

“哎，可當心點，到了那裡凡事忍耐些，不能跟人吵架打架，我這到種上麥才能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