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馴夫：霸寵邪魅妖女 296

浪淘沙的拒絕

痛心疾首的事實令蕭夢離感到窒息。

就彷彿有一聲無聲的槍響在她無聲的心靈中不斷放大，顯得那麼的刺耳，深深震懾了她的靈魂，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靈中撕裂開了一個大洞，整個世界都碎在裡麵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事情一定要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羽兒……

你好傻呀……

“啊——啊——啊——啊——啊——”

看著羽君逐漸透明消失的身子，直至她在裴沐瞳懷抱之中化為虛無。輪轉王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他猛然起身，轉身衝向未知的領域，在狂風凜冽的寒風中瘋狂奔跑，像一隻中了箭受了傷的野獸。

他不斷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大把大把地瘋狂地抓拉撕扯著頭髮。

他感到臉上濕漉漉的，

是血是淚已經分不清了。

蒼茫大地，碧藍蒼穹，風吹黃沙漫天飛揚。

風，吹起了遠方的落葉，落葉片片，飛舞在漫漫黃沙之中，打著旋兒，落入塵埃之中。

人生有時豈非也和落葉一樣。

有時候，一個人活著並不是為了享受歡樂，而是為了忍受痛苦，因為活著也是一種責任，誰也無法逃避。

這就是命運！

戰鬥結束了。

他們雖然贏得了最後的勝利，然而卻冇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風停了。

蒼黃大地一片腥紅，空氣中瀰漫著燻人欲嘔的血腥味兒。原本乾燥的空氣彷彿也因為鮮血的滋潤而透出濕潤的味道。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此次戰鬥，天機國軍隊幾乎全軍顛冇。而裴家軍，也折損大半。這是天機國與軒轅王朝曆史上最血腥最殘酷的一次戰爭，戰爭的範圍雖算不上廣，但戰爭所付出的代價卻是他們一輩子難以忘記的！

不知怎的，裴沐瞳忽然又想起了三百五十六年前那一次天機國與軒轅王朝的生死之戰，最終以裴無言戰死而告終。

那場戰爭……

同樣是羽君，同樣用離殤琴，她幫他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同樣是那一場戰爭，羽君為了救他性命而死……

今天的這一場戰爭，就像當年戰爭的重演。

同樣的人物，同樣的離殤琴，同樣的戰爭結果，同樣的以命相抵，唯一所不同的是……

那個為他而死的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魂飛魄散……

洛霽楠是這樣說的……

肉身死了，還有靈魂；隻要靈魂在，人便不會真正的死亡！然而，如果靈魂死了……

那便當真是永生永世梗古彌久的死亡……

羽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啊……

你這個傻女孩……

“她真的死了嗎？”

浪淘沙至今都不敢相信那個精靈古怪頑皮可愛的孩子竟然會就這樣死去，他一直都覺得……或許終有一天……她會重新回到他們身邊……

“冇有人願意相信……”

所有人都抱著這樣的希望……希望她能夠再次出現……

那個像燃燒正旺的火焰一樣熱烈，

像潺潺流過清澈的小溪那樣溫柔，

像溫柔的大地母親那樣慈祥，

不受任何人支配……

那個像風一樣的女人……

隻是……

“輪轉，王母娘孃的心意我領了，但是，請轉告王母娘娘，我不想回去。”

輪轉王憔悴空洞無神的雙眸聞言露出詫異之色，他抬頭直視浪淘沙，詫異地說：“浪淘沙，千年靈狐一族自從被貶下凡人，如今已經所存無己。你是千年靈狐一族至今尚存者之中最年長的，你應該清楚，一旦離開天庭，千年靈狐若與凡人繁衍，將會失去成仙的能力。你的兒子秦蔚晴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你們老一輩的狐族一個接一個死去，千年靈狐將會徹底被凡人同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難道是你願意看見的？你難道不應該為千年靈狐一族的未來考慮考慮嗎？”

“輪轉王，謝謝你！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浪淘沙心如頑石，不會改變，“曾經，我覺得成為仙人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情，直至被貶下凡人，體驗過人間疾苦，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前半生都白過了。

“空洞，麻木，毫無寄托的生命，這就是神仙帶給我的唯一感覺。或許他們擁有永恒的生命相當令人類豔羨，但是，如果讓我選擇，我寧可選擇在有限的生命中綻放出最大的光彩！縱使短暫，卻精彩，熱烈，充滿激情，我喜歡這樣的生活，隻要想這樣的人生！”

“瘋了……全都瘋了……”輪轉王不可理解地頻頻搖頭，喃喃重複：“你和慕榮爾雅……你們全都瘋了……瘋了……”

“輪轉王，或許你現在無法理解我們的選擇，但是，當你真正體驗過人間疾苦之後，你就會為他們的父慈子愛、手足相親、夫妻恩愛而感動，從而喜歡上這些每天都努力奮鬥努力生活的人類。”

“是嗎？可是我看到的隻有血腥、殺虐、仇恨、妒忌、猜疑、凶殘！在人類的心裡住著一隻名為‘自我’的野獸，他們總是以自己的淺薄的知識來判斷事物。隻要稍稍超出知識範圍，就絕對否認其存在。把超出自己理解範圍的事物當成威脅自己立場的敵人來對待，非得排斥、驅除、抹殺不可！可是對同種族的生物，又以膚色、出身來劃分階級貴賤，相互憎恨，相互殘殺！猙獰、狡猾、冷酷，又膽小，這就是人類的本性！”

“輪轉，不要以你的偏見抹殺了人類的好。你所說的隻是醜陋的片麵，還有很多好的方麵，你冇有看見……”

“是嗎？可是我覺得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如果你要留下，那麼便留下吧！你的心靈已經被凡塵俗世所汙染，你已經不配再回到那個清縹聖潔的地方！”輪轉王冷冷地說。

浪淘沙淡淡地笑了。“輪轉，雖然你我話不投機，不過，我仍然謝謝你！如果你還能夠找到其他千年靈狐，如果他們有願意返迴天庭的，那麼，就請你帶他們返迴天庭吧！讓千年靈狐一脈繼續延續下去。但是，我，是不會回去的！”

“如果冇有呢？”

“如果冇有，那當真就是天意！即使千年靈狐最終要在人間被人類同化，那麼也是物競天擇，大自然的選擇！”

“好！我明白了！”

無所謂希望，還是失望，輪轉王離開了。他來隻是傳達王母娘孃的詣聖，至於浪淘沙的最終選擇，他並不關心！唯一一個能夠讓他最關的人已經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將自己的心徹底封閉，從今往後，再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讓他心動。

輪轉王走後，秦蔚晴走進浪淘沙的房間，注視著歎息連連的浪淘沙，秦蔚晴不禁詢問：“父親，這樣真的好嗎？如果你想回去……”

“蔚晴，不要懷疑父親的決定！天庭，那本來就是一個冷情的地方！唯一值得我留戀的，也唯有玉兒一人而矣。玉兒已經仙逝了，如今就連羽兒也魂飛魄散，……天庭已經冇有任何我留戀之處，而人間卻有我最愛的兒子在……”大掌撫上秦蔚晴的頭髮，浪淘沙溫柔地說，“蔚晴，父親不會離開的！父親就留在這裡，一生陪著你……”

“父親……”

秦蔚晴動容，輕輕依偎入父親溫暖的懷抱之中，父親堅硬的胸膛，是他一生最堅實的保障！

“父親……你絕對不會後悔你的選擇……”

……

“他真的忘記了嗎？”

看見洛霽楠從慕榮爾雅的房間走出來，一時站在門口徘徊焦急等待著結果的蕭夢離緊走幾步急切地詢問。

“爾雅，他當真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洛霽楠淡漠冇有溫度的眸光掃過蕭夢離緊張的容顏，冰白色的唇角抿了抿，微啟薄唇，開口：“羽兒臨終之前積聚起所有的仙力，用最後的力量封印了慕榮爾雅關於她的一切記憶。是的！慕榮爾雅確實失憶了！他失去了所有關於天庭的記憶以及關於羽兒的記憶！”

“意思也就是說，慕榮爾雅隻記得他的今生——作為軒轅王朝國父的這一生的記憶？而他的這段記憶之中並冇有羽兒？”裴沐瞳問。

“不錯！”

蕭夢離抬頭看向裴沐瞳，目帶猶疑，“這樣……真的好嗎？”記住了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羽兒，這樣對於曾經深愛羽兒的他來說，真的好嗎？

“無所謂好與不好，有時候，忘記也是一種幸福！”洛霽楠清冷地回答，冰玉般的瞳眸中卻流露出一股濃濃的哀傷。

“洛霽楠，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蕭夢離堅定地說。

既然忘記了，就讓他重新開始吧！不管忘記羽兒後的慕榮爾雅會選擇怎樣的生活，她都會一如故往地好好照顧他！

“嗯！”清冷地應了一聲，冰白的身影緩緩轉身，邁開腳步，溶入旭日柔和溫暖的光芒之中，漸漸遠離。

“洛霽楠，你要迴天庭嗎？”

遙遙地，並冇有傳來他的回答。

裴沐瞳用力握住蕭夢離的肩膀，他強而有力的聲音告訴她：“我會一直陪伴著你，直到生命的儘頭！”

回望裴沐瞳，露出幸福的笑顏。

沐瞳，我愛你！

也謝謝你同樣深愛著我！

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我一直深信著這一點！

不辜負羽兒的希望，

好好地生活下去……

一直一直……

永遠地在一起……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