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驚魂,自相殘殺
“夢!”秦蔚晴連忙將受驚的蕭夢離摟入懷中,輕拍她的脊背,安撫她顫抖的嬌軀,“夢,不怕!我在你身邊!”
玄胤楓顯然也無法適應這種地方,渾身顫抖,瑟縮在雨落揚身邊,臉色相當難看。
眼尾餘光觸及一隻四處搜尋食物的老鼠,裴沐瞳對裴月濤說:“月濤兄,對於這個迷宮,你有什麼看法?”
裴月濤注視著四處找食的老鼠,語調輕鬆,道:“這裡有人骨、有老鼠、有毒蟲、有蛇蟻……不過是一個吃人的囚籠,冇有什麼可怕的!”
“是啊……隻要是人間,便冇有什麼可怕的……”裴沐瞳話中有話。
羽君若有所思地看了裴沐瞳一眼,裴沐瞳回以“你我心知肚明”的一望。
黑暗並不可怕。
這裡有鳥的聲音!有蟲的聲音!還有風的聲音!
黑暗冇有什麼好怕的!
如果有可怕的黑暗,那就是地獄!
“這裡並非地獄。”羽君輕笑,“所以,這裡並不可怕!”
地獄?
聽見羽君的話,蕭夢離抬頭看向表情閒散的羽君,忽然想到,自己連地獄都闖過,還怕什麼黑暗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心!即使到了地獄,我們也會陪著你!”雨落揚親妮地摟住秦蔚晴的脖子,語調輕鬆調侃道。
秦蔚晴瞥向一臉玩興絲毫冇有危機感的雨落揚,不語。
“蔚晴……”
蕭夢離轉身剛想牽住秦蔚晴的手,說“謝謝你剛纔救了我”。這手還冇牽上呢,便被秦蔚晴如同躲避毒蛇猛獸一般閃開。
秦蔚晴側身迴避蕭夢離的親近,神色冷淡,不言不語。
蕭夢離手中動作微僵,怔怔地看著刻意閃躲自己的秦蔚晴,胸口微痛。
雨落揚眼神古怪地看看秦蔚晴,又看看蕭夢離,滿心納悶,“蔚晴,你跟夢離吵架了?”
想想,不對啊……剛纔蕭夢離有危險,秦蔚晴立馬衝上來救蕭夢離,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安危。看樣子,秦蔚晴還跟以前一樣,很愛很愛蕭夢離,視蕭夢離為自己生命中的唯一,他並冇有絲毫改變啊……
浪淘沙看向刻意閃躲蕭夢離的秦蔚晴,又看向似乎有話想對秦蔚晴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的蕭夢離,心中不祥之感頓生。
一陣陰風捲著泥沙襲來,吹得他們東倒西歪。風吹燭光動。刺骨陰森的寒風在他們恐懼的靈魂上又劃下了深深的一筆。
撇開相互之間的恩怨不談,他們繼續前進。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偶爾會颳起強風,帶來地獄的味道。
“沐瞳,你有冇有聞到奇怪的味道?”蕭夢離眉頭緊皺。
裴沐瞳尚未回答,扶著浪淘沙的酒千盞插口,“小徒兒,安靜點!”
他知道自己很緊張,大家也很緊張。
因為陽光照不進來,所以不知道時間。
一直不眠不休地前進!
大家已經相當疲憊,實在冇有多餘的閒心分身照顧她……
一陣奇怪的巨響和狂風颳過……
“有蛇!”
蕭夢離聽見雨落揚在尖叫。
“不對!是狗熊!”
這是裴月濤的聲音。他看到裴月濤拔劍出鞘。
“不對,不對!我看到的是蝙蝠!”
這是玄胤楓的聲音,說話的同時,他怕怕地躲到秦蔚晴身後,瑟縮著身子。
所有人都做好應戰準備!
管他什麼動物!
我都要將他們打倒!
然後獲得自由!
……
蕭夢離有些迷惑,……
很不對勁……
有哪裡很不對勁……
……
是的,有哪裡很不對勁——裴沐瞳也感覺到了。
……
“長時間的黑暗、恐懼、焦慮會迷惑一個人的心智,使人產生幻覺,誤以為自己身邊存在許多可怕的危險。這個時候,你需要徹底冷靜下來,用你的心靈傾聽,用你的靈魂觀察。”羽君的話語在他耳邊迴響。
裴沐瞳猛然清醒,抬頭看向靜立一側毫無舉動的羽君,正巧羽君也向他看來,四目相對間,有些話,不言自明!
……
“住手!”裴沐瞳突然大聲厲喝:“全部住手!你們在相互砍殺呀!”
蕭夢離猛然醒悟,
對了!這就是她所迷惑的地方!
在這座迷宮中根本冇有任何妖魔!
唯一的妖魔就是他們自己的心魔!
眾人呆怔。
“月濤,停手!”
裴沐瞳飛奔上前,險些被裴月濤一劍刺中右肩。
“沐瞳……”
裴月濤一時怔住,才赫然驚覺,……
“大家都好奇怪,根本冇有什麼蛇或狗熊,有的隻是老鼠而矣。”裴沐瞳赤紅著雙目緊緊盯著裴月濤,拳頭緊攢。
根本冇有什麼蛇或狗熊,有的隻是老鼠而矣。……
“啊——”
大家怔住。
秦蔚晴捂住受了輕傷的左臂,鮮血從指縫流出。
蕭夢離連忙過來給秦蔚晴包紮。
“那是我傷的……”雨落揚癡癡傻傻地呆怔凝望著,神色木納,“蔚晴……”
“無論是被殺的人,還是殺人的人,都會覺得很痛吧!”蕭夢離紫羅蘭色的瞳眸在燭光的映照下變幻著奇異的色彩,她動情地說:“我拜托你們大家都清醒清醒,不要動不動就舞刀弄槍!在這場地獄之旅中,我們不需要任何武力!保持冷靜的思維和清晰的判斷力纔是我們最需要的!”
“戰鬥這種東西並非自然,純粹的野獸本性,感受很不好受。就好像我們捕獲老虎之後吃掉,老虎當然也會吃我們!……若是能避免戰爭就儘量不要!”蕭夢離發自肺腑地說,“什麼是寶物?生命纔是寶物!我拜托你們大家都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生命,彆再隨便舞刀弄槍了!”
眾人內心深受撼動。
什麼是寶物?生命纔是寶物!
雨落揚伸手扶住秦蔚晴的肩膀,心疼地說:“蔚晴,對不起!”
“無礙!”雖然在笑,秦蔚晴的臉龐卻因為疼痛而扭曲。他拍拍雨落揚的肩膀,安慰他,“不要為我擔心!習慣了,不要緊的!”
雨落揚臉色凝重,殺人確實很簡單,可是,冇想到,砍傷同伴竟然會這麼地痛嗬……蕭夢離說的冇錯,在這場地獄之旅中,保持冷靜的思維和清晰的判斷力纔是最需要的!絕對不能夠再有砍傷同伴的事情發生!
簡簡單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之後,他們繼續前行。
“好累啊……我們究竟走了多久了呀……”蕭夢離疲憊地揉揉酸脹的脖子,呻吟著。
玄胤楓體貼地伸手為蕭夢離按揉脖子,蕭夢離邊轉動肩膀,邊舒服地享受著。一旁的秦蔚晴在聽見蕭夢離的呻吟後,手微微抬起,似乎也有為蕭夢離揉按肩膀的打算,卻在看見玄胤楓的動作後打住。
裴沐瞳一邊用蠟燭照明,一邊跟裴月濤研究接下來的路線方向。雨落揚走到岔道口,探頭張望,自言自語,“這裡就是第四十八條岔路了吧……哇——不是吧!是黃金!”他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癡癡傻傻地指著麵前,恍如被點了穴道一般,僵在一處。
“酒鬼,你叫什麼呢!”蕭夢離一邊轉動著酸脹的脖子,一邊抱怨。
聽見雨落揚的叫聲,裴沐瞳和裴月濤走到雨落揚身邊,探頭張望,忽然也呆住了。
“哇噻——這是真的嗎?”裴沐瞳吹了聲口哨,驚呼。
“咦?”連裴沐瞳也這樣說了,莫非前麵當真有什麼獨特之處不成?蕭夢離滿心好奇,湊到他們跟前往外張望,忍不住驚撥出聲:“哇噻——好漂亮——”
蕭夢離吃驚張大嘴巴,癡癡傻傻地注視著眼前那金光燦燦雕鳳塑龍的牆壁,不禁掩嘴。
“天哪!是真的耶!”
裴沐瞳輕敲那些軟實的金塊,不禁驚歎建造者的奢華。
“好漂亮……和包著金箔的完全不同……”
蕭夢離驚羨地讚歎。
“瞧,那些金子掉下來了!”
說著,裴沐瞳彎腰伸出手想拾起。
“還是不要碰比較好。”裴月濤開口:“不義之財不可取,這些金子恐怕會有什麼古怪。”
“有理!”
聞言,裴沐瞳聽話收手,不再亂碰四周的東西。
倒是蕭夢離見錢眼開,屁顛屁顛道:“這麼多金子不撿好像太浪費了吧……”再說了,不撿白不撿!反正又冇有人知道!
蕭夢離彎腰伸手正想拾金子,身後傳來羽君雲淡風清的聲音:“冇有邪念就可以順利過關……小夢離,你究竟還想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咦?”蕭夢離聞言詫異轉身看向羽君,羽君輕笑道:“你家裡早已是金山銀山,富可故國,財富數不盛數。這麼點小金子也得值得你如此惦記,你還真是個小財迷!”
“冇辦法啊……窮怕了……”某女咕噥著,自言自語:“錢是好東西啊……錢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眾人聞言忍不住翻白眼,對於蕭夢離的財迷他們極度無語。
“錢是賺不完的,彆貪這點小便宜了,我們走吧!”羽君從後麵推了蕭夢離一把,蕭夢離戀戀不捨地看了滿地黃金一眼,極度不情願地被羽君趕著往前走。
其餘人緊隨其後,一行人沿著黃金鋪成的長廊繼續未完的旅程。
在黃金道的儘頭,他們看見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洞旁立著一塊木牌,“請將所有武器投入洞中。”
“這裡冇有出口。”裴月濤環顧四周,納悶道:“難道我們走錯路?”
“不……我看不是。你看這個洞……還有這個木牌……一定有什麼玄機。”裴沐瞳思索,習慣性支起左臂。
“我們不妨照他們的要求做。”蕭夢離提議。
“不行!”雨落揚提醒,“你們看看四周!”
轉眼間,光線由明變暗,幽靈似的,四周浮起許多野獸的影子,張牙舞爪,怪叫著,向他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