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馴夫：霸寵邪魅妖女 245

陰陽兩隔，生死天涯

蕭夢離緊緊抱住雲飛遙的身體，仰天長嘯。她的愛，一個又一個離她而去，先是爾雅，又到非霧，緊接著是飛遙……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上天要如此殘忍地懲罰她……

飛遙……飛遙……

“夢……”

雲飛遙掙紮著張開早已空洞無神一片漆黑的雙眼，乏力地抬起手，試圖撫摸蕭夢離梨花帶雨的臉龐。

蕭夢離一個淩靈，欣喜地握住雲飛遙毫無溫度的大掌，貼上自己的臉頰，聲音顫抖嘶啞，“飛遙——飛遙——飛遙——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

“夢……是你嗎……”

我看不到……為什麼我看不到……

夢，看不到你，我不捨得離開……

我想……我想……我隻想再看你一眼……

夢……

我的愛……

我今生唯一的愛……

夢……

“飛遙——飛遙——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緊緊握住雲飛遙的手，摟住他溫度漸冷的身子，蕭夢離泣不成聲，“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飛遙——你為什麼要這麼傻——你不該回來的——你不該回來的——”

“夢……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雲飛遙顫抖地撫摸著蕭夢離頰邊淚水，唇角掛著罕見的溫柔，“夢……不要哭……不要哭……我的夢兒……笑起來最漂亮……”

“好……我不哭……我不哭……”蕭夢離抽嚥著，努力吸迴流出眼眶的淚水，吸吸鼻子，唇角勉強漾開一抹笑容。她抓住雲飛遙的大掌，貼近唇角，讓他撫摸她嘴角的笑容，她說：“飛遙，你摸摸！你摸摸！我在笑！我在笑！”

冰涼的指尖輕輕勾勒著蕭夢離唇角的弧度，雲飛遙唇角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聲音中洋溢著幸福的快樂，“是的……夢兒在笑……夢兒笑起來最漂亮……”

“飛遙！飛遙！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答應你，我會笑！我會一輩子微笑！這一輩子，我隻對著雲飛遙微笑！”感覺到雲飛遙的生命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蕭夢離心慌意亂，語調不穩，語帶泣聲。

“夢……”指尖留戀在蕭夢離唇邊，雲飛遙嘴角染上淡淡的憂傷。

生命，在逐漸流逝；死亡，他並不畏懼。他唯一不捨得的，是她唇角那抹熟悉的溫度，和那抹撼動人心的溫暖笑顏。

“夢……我好想回去……回去靖王府……回到我們的家……”與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

夢……我好想回到那個時候……

好想好想……

“飛遙，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回去！馬上回去！”蕭夢離的心在顫抖，她的心在淌血，淚水止不住再次落下，沾濕了她美麗的芙頰。

“夢……謝謝你……”

我知道你隻是在安慰我……但是……我仍然謝謝你……

那個時候……

跟鏡月和憐情生活在一起……

雖然時有爭執……

但是……

很平靜……

很幸福……

很快樂……

我懷念那樣的時光……

隻可惜……

已經回不去了……

“夢……我死後……請不要為我哭泣……”

雲飛遙不是個好人，他對不起你……他不值得你為他留下一滴眼淚……

“飛遙，彆說了！”

我冇有怪過你！從來也冇有怪過你！

“夢……我很高興……”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能夠再見你一麵，我很高興。……

“飛遙……彆說了……”

“夢……我很滿足……”

能夠死在你的懷抱之中，我很滿足，也很幸福……

“飛遙……彆說了……求求你彆說了……”

緊緊抓住雲飛遙的雙手，蕭夢離心中說不出的痛苦與淒涼。為什麼現實如此殘酷……為什麼相愛的人即使曆經重重磨難仍然無法走到一起……飛遙……飛遙……為何你我今生有緣相遇，卻無緣相守終生……

蕭夢離感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之中，身體感覺到的，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呼吸到的，儘是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

雲飛遙朦朧地笑了，“夢……答應我……在我死後，把我葬在離你最近的地方，讓我一輩子守著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蕭夢離已經吭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她啞聲應承，“好……”

聽見蕭夢離的承諾，雲飛遙幸福地笑了。

夢，我很幸福……

生前無法相守，死後能夠長伴著你，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夢……答應我……給父親一條生路……好嗎……”

雲濤鶴聞言渾身一顫，渾濁空洞的眼睛慢慢聚焦，望向早已氣弱遊絲的兒子，嘴唇顫抖，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

輕輕合上雙目，任憑淚水沾濕了衣襟，沾濕了她早已千瘡百孔血流不止的心靈。她顫聲吐出一個字：“好……”

彷彿所有的心願儘皆已了，雲飛遙滿足地笑了。

“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塵歸塵，土歸土……夢兒……皇宮不是什麼好地方……永遠不要回來……”

他的手滑了下去，他的生命已經走到儘頭。

一滴淚落在他的臉頰上。

他的眼睛忽然有了淚光，那是生命的淚光。

……

雲飛遙見狀臉色大變，突兀地抓住她的手，“小心！”

蕭夢離一驚，手指從劍鋒滑過，一縷殷紅的鮮血滴落劍身，蒼青的劍身泛起藍白色的紅光。

“你看你，”雲飛遙抓起她的手指細看傷口，語帶責備，“這把劍可是很利的，下次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幸好隻是劃傷，傷口不大。“不要緊的，舔舔就好。”他當真將她的手指放入口中，細細吮吸。

……

“雲飛遙，你放開我！有話慢慢說！”

“放開！為什麼要放開！我是你的夫！”

……

蕭夢離無聲輕歎，轉向雲飛遙，雲飛遙卻像早知道她的話似的，急切開口堵住她的所有言語，“我不會原諒你的！這一輩子，你休想我原諒你！如果你死了，我不會為你守靈，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我會找很多很多的女人，夜夜生歌，晚晚纏綿。我還會跟她們結婚生子，建立自己的新家庭！我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懷念，一絲一毫的留戀！

……

“軒轅夢，如果你死了，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原諒你！”

“遙……”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好嗎……不要死……”雲飛遙猛然抱住蕭夢離，聲音顫抖不可自抑，幾點冰涼流入衣領，流入她漸冷的心底，蕭夢離渾身一顫，她突然意識到雲飛遙竟然哭了。

……

“飛遙，答應我，活著！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這樣，我們才能夠有將來……”蕭夢離緊緊揪住雲飛遙的衣領，梨花帶雨的臉龐漾起一個明媚的笑容，“飛遙，答應我……”

“好！”他也笑了，輕輕柔柔地承諾了她。一如當年相戀之時，小橋水榭，漫天桃花明日碧空之下的清爽笑容，明朗而溫潤。

“除非你先我而死，在此之前，我會一直活著！”雲飛遙輕輕的、堅決的、溫柔的答應她。

“我們約定！”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蕭夢離抱著雲飛遙漸漸冰冷的身體，癡癡呆呆坐在那裡，任憑狂風呼嘯。她臉上的淚水早已風乾，刺痛的冰冷麻木的她的肌膚，她冇有半點感覺。

飛遙……

你背棄了我們的約定……

她就彷彿一個活死人癡癡傻傻地坐在那裡，無視周遭的一切，沉睡在自己的心靈空間之中。

飛遙……

你背棄了我們的約定……

飛遙……

你為什麼要背棄我們的約定？

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大白癡！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喚著那個讓她痛徹心肺的名字。

飛遙……

飛遙……

飛遙……

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上蕭夢離的肩膀，裴沐瞳深深凝視著深陷痛苦悲傷之中的蕭夢離，眸底閃過一抹罕見的厲色。

“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裴沐瞳質問。聲音不大，不怒自威。

秦王爺眉角抽搐，神色驚恐。煙輕塵保持著脅持秦王爺的姿勢冇有變，神色淡然。雲濤鶴神色悲瘡，老淚縱橫，早已吭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就連一貫玩世不恭的夜傾城也神色黯淡，默然不語。

水鏡月低頭撫摸著小思夢的頭髮，手指繞著小思夢的辮子，難掩眼神中痛苦之色。到底曾經與雲飛遙同侍一妻，不管後來雲飛遙做了什麼，他們之間的兄弟情宜還是很深厚的。

夜歌輕輕放下懷中的小清音和小戀夢，藍眸中流露出憂傷。他輕聲說：“還是讓我告訴你吧。”

裴沐瞳側臉看向夜歌，夜歌低頭撫摸著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軒轅憶夢直瞧的小清音的頭髮，輕言細語：“夜傾城率殺手闖進宮，秦王爺自知無力迴天而企圖垂死掙紮，想用我和鏡月以及寶寶們的性命要協夢離。這個時候雲飛遙闖了進來，他試圖勸說雲丞相莫要一錯再錯，及時收手。雲丞相正在與雲飛遙爭執，夜傾城他們闖了進來。秦王爺見事蹟敗露，意圖殺我和鏡月，是雲飛遙……他救了我們……犧牲了自己……”

說到最後，夜歌的聲音也沙啞了。

雖然他與雲飛遙並無過多交情，但是他知道雲飛遙和蕭夢離的故事，他知道雲飛遙愛慘了蕭夢離。如非當真愛入骨髓，將她視作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又怎肯捨身保護自己妻子的愛人。雲飛遙是個敢愛敢恨的真漢子！夜歌佩服他！

聽到夜歌的故事，裴沐瞳也沉默了。他隻知道雲飛遙深愛蕭夢離，卻不知道雲飛遙原來可以為蕭夢離做到這樣的地步。他佩服雲飛遙的捨己爲人的壯舉，不管他與雲飛遙之前有何政見不和，在這一刻，裴沐瞳真心敬佩雲飛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