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身退
不對耶!從本質上來說,裴沐瞳根本不能算是一個人!他雖然肉體凡胎,卻擁有永恒的生命……這樣算起來,其實他並不會死的,對不對?!
這樣一想,蕭夢離便安心了不少。內心開始期待裴沐瞳在城門爭奪戰中大顯身手,將那幫城門守軍打個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看見蕭夢離剛剛還滿臉憂急之色,轉眼又露出一臉興奮的表情,兩眼發光,夜傾城在心裡暗歎:這丫頭準又想到亂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夢……”
風憐情輕柔的嗓音喚回了蕭夢離越飄越遠的思緒,蕭夢離側臉看向風憐情,目露疑惑。風憐情麵帶憂慮,雙手神經質地握在一起,他擔憂地問:“夢……你說……這場仗我們能贏嗎?”
“呃……”
怎麼回答好呢?其實,我也正在擔心這個問題。
看見因為自己的猶疑而臉色越發蒼白的風憐情,蕭夢離連忙握住風憐情的雙手,語氣輕柔安撫他,“憐情,你放心!準備了這麼久,雖然董卓淩突然政變在意料之外,不過,我相信他們!他們一定能夠反敗為勝的!”
“嗯!”
夢,我也相信……隻是心頭強烈的不安讓我無法平靜……
“憐情,”蕭夢離側目靜靜看著風憐情,其實她更擔心另外一個問題,“你不要緊嗎?”
“嗯?什麼?”風憐情目露不解。
“憐情,不管怎麼說,你都是董家的兒子,親眼看到自己的奶奶造反……你真的不要緊嗎?”蕭夢離擔心地詢問。
風憐情抿唇輕輕搖頭。
說一點都不介懷,那是假的。無論感情有多麼淡漠,那個畢竟是他的親人!隻是……
“夢兒,我冇有選擇自己父母的餘地,也不該為他們做錯的事去內疚。”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溫柔的笑了,“一直以來,我心中的父親隻有一個人,那就是靖王爺!”
他的笑容恬靜溫暖,有如山穀中空靈的蘭花,清香的體味一點一滴沁入蕭夢離心中,“靖王爺纔是真正疼愛我的人。至於董後,她從未撫育過我,也冇有儘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對於她來說,我隻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她害得我失去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家,現在又想毀了我的幸福。夢兒,我很想說我傷心、難過,可是我真的冇有。或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她早已冇有絲毫感情。”
他的身體輕顫,話到激動處,忍不住啞了嗓音。
夜傾城和玄影同時看向風憐情,他們可以理解風憐情的心情。生性溫柔的風憐情,即使董家做過許許多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他依然無法去恨。
隻是淡漠,便已經說明瞭他的選擇……
“憐兒……”
蕭夢離心疼將風憐情攬入懷中,輕柔地嗬護著。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在風憐情心中,靖王府就是他的家!所以即使在她離開的那段日子裡,風憐情依然固執地守在靖王府,隻為了那個他心中的家……
憐兒……我可憐的憐兒……
我心疼你……
等待,總是漫長的。
一夜未眠。
天矇矇亮的時候,躺在床上小憩的蕭夢離隱隱約約聽見門外傳來吵雜的人聲。蕭夢離睜開睏乏的雙目,用力揉揉眼睛,手無意識按上身邊柔軟的軀體。
“嗯……”
一聲悠長的呻吟,嚇得蕭夢離一個淩靈,徹底清醒了。垂眸低頭,隻見風憐情揉著疲憊的眼睛從睡夢中幽幽轉睡,臉上一片未醒的茫然。
仔細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他們等訊息一直到後半夜。後來實在太累了,受不了瞌睡蟲的襲饒,不知不覺睡著了。當時她跟風憐情睡在一起的嗎?好像冇有什麼印象。蕭夢離抓抓頭髮,歪著腦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快點!快點!快點!”
門外的人聲越發鼎沸,從昏睡中慢慢清醒的風憐情望向緊閉的房門,目露疑惑,“門外好吵呢!夢兒,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不知道。我也是被外麵的聲音吵醒的!”
蕭夢離伸長手臂拿過放在床頭的外衣,披上,翻身下地。剛穿上繡花鞋,房門“轟”地一聲被推開,玄影火急火燎闖了進來,
“夫人,雲大人和裴將軍他們回來了……”
“飛遙和沐瞳回來了?!”蕭夢離聞言興奮,一蹦三丈高。
他們平安歸來,也就是說——成功了!董氏逆黨被鏟鋤了!
“他們在哪裡?我要去見他們!”
“前廳……”
玄影話音未落,蕭夢離已如離弦之箭衝向前廳,也顧不得自己晨起尚未梳洗打扮。這對於素來注重自己形象的蕭夢離來說,如此不修邊幅還是破天荒的頭一著呀!
……
前廳,裴月濤、雲飛遙、裴沐瞳、風沐霖和煙輕塵風風仆仆歸來,尚未梳洗,身上衣服上沾滿的血汙早已乾涸變色。他們滿麵疲倦之色,卻難掩成功的喜悅,大家興奮地討論著,彼此分享著勝利的喜悅與快樂。
一早就收到訊息趕來的夜傾城神態庸懶斜倚在虎頭雕紋躺椅上,饒有趣味地注視著眼前這群渾身浴血,滿麵煙塵,神色疲憊,卻難掩渾身霸氣的男人。他聽他們興奮地討論著,彼此分享成功的喜悅。他的心,也同他們一樣,歡呼!雀躍!儘情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當談到裴沐瞳在城門以一人之力勇抗三千精兵的壯舉時,所有人都讚不絕口,桀桀稱奇。裴沐瞳此戰,可稱戰爭史上的奇蹟。所有人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稱讚他果然不負戰神修羅勝名!
裴沐瞳姿態閒散,優雅而笑。對於他們的讚美之詞,他照單全收。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熟悉的步調,迷人的曼陀羅花香,未見其人,他們已經知道,來者何人!
“飛遙——沐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他們暫停交談,不約而同地望向前廳門口。白花花的陽光從門外庭院中射來,逆光的剪影下,她紫色的身影攏罩在白花花的光霧之中,有如神坻。
“飛遙!沐瞳!”
一個箭步衝進大廳,光速的身影在似欲接觸到裴沐瞳的瞬間突然向身旁的雲飛遙倒去,攬住雲飛遙的脖子,某女快樂得好像個精靈,“飛遙!飛遙!飛遙!你回來啦!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受傷!”
“笨女人!”
因為蕭夢離的身體重量擠壓到雲飛遙受傷的左肩,雲飛遙吃痛地皺緊雙眉。口中雖然責罵,心中卻是無比甘甜。再大的痛苦在看到她如花嬌顏後如煙雲消散,她的關心甘甜了他的心,讓他覺得一切受傷都是值得的。
該死!他什麼時候也有瞭如此愚蠢的想法!
“夢離!”
看見雲飛遙吃痛皺眉,一旁的裴沐瞳好心提醒,“你這麼暴力突然撞上來可會牽扯到飛遙的傷口,你看,飛遙臉上的表情多痛苦。”
“咦?”某女後知後覺地發現,“飛遙,你受傷了!哪裡?傷在哪裡?”她圍著雲飛遙上躥下跳,擔憂地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雲飛遙大掌撫上蕭夢離的腦袋,阻止了她像猴子一樣晃動的身影,“皮肉之傷,不礙事的!”他將蕭夢離重新攬入懷抱,她醉人的體香不可思義地平撫了他的所有傷痛。
再大的傷痛,也比不了失去她那一刻的傷痛。這樣的傷痛他都挺了過來,如今不過一點皮肉之傷,那又算得了什麼。
被雲飛遙抱在懷裡,蕭夢離眨巴眨巴著眼睛,小腦袋還在思考,飛遙到底傷了哪裡?他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呢?
裴沐瞳臉上笑意盈然,他樂嗬嗬地說:“董卓淩縛隅頑抗,被裴月濤擊斃。董後和董莫鳳被捕下獄,董氏逆黨全部覆滅。元都如今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分散國內剩下的那些蝦兵蟹將,掀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嗯!”蕭夢離點頭,“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功成身退了?”
“我們承諾裴相的事情已經做到,接下來就看裴相的了。”裴沐瞳側臉看著裴月濤,唇角嚼著一縷意味深長的微笑。
裴月濤淡笑道:“裴將軍的意思我明白,答應的事情,裴月濤絕對不會食言!”
蕭夢離聞言興奮,“這麼說,裴丞相是同意與軒轅王朝結盟羅?”
“不錯!”
“那風憐情也一併……”
“這個嘛……”裴月濤若有所思地望向風沐霖,後者接收到裴月濤的目光同時向他看來,二人用目光相互交談良久。
裴月濤轉向蕭夢離,說,“董家早已民心儘失,這個時候即使宣佈鳳憐情未死,也難掩董家落敗的命運。即使我們強行要求鳳憐情重新繼位,恐怕底下的大臣也不會答應。倒不如順水推舟,順了蕭夫人的意。所以,鳳憐情已死的這個事實不會再改變!風憐情也不會再是鳳憐情!”
“太好啦!”她的目的總算達到,蕭夢離心中的喜悅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恨不能馬上衝回房間告訴風憐情這個好訊息。
“裴相的話似乎有點……”裴沐瞳看著裴月濤,語帶戲謔,“裴相的話我怎麼聽著怎麼覺得怪異。裴相剛纔說鳳憐情已死,風憐情不會再是鳳憐情!鳳憐情本來就已經死了,至於風憐情不會再是鳳憐情,也隻不過表明瞭風憐情不會再用鳳憐情這個身份。裴相,你似乎並未正麵回答夢離的要求啊……”
咦?是這麼回事兒嗎?莫非裴月濤這老老狐狸在跟我耍心眼?
蕭夢離暗惱,怒瞪裴月濤。
幸虧沐瞳精明,不然,我就要被裴月濤這隻老狐狸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