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禁宮中,是福非禍
“怎麼?你能夠讓陸丹霜嫁給軒轅逸雲,我就不能夠讓軒轅素玉嫁給你嗎?”尹清揚冷笑。
“你胡說!我從來都冇有強迫過丹霜!更冇有利用過她的感情!”雲飛遙反駁:“不要把我跟你相提並論,你這個無恥的男人!”
“是嗎?”尹清揚嘲弄道:“把說得自己那麼高潔,把所有事情撇得一乾二淨,你難道不是利用陸丹霜對你的舊情,要她毒殺軒轅逸雲的嗎?”
“我……”雲飛遙語塞。
是的,他無言以對,因為他確實利用了陸丹霜,利用了他們之間曾經的感情。可是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事情走到今日的田地,他已經明白,這一劫,他跟陸丹霜都逃不掉。他後悔了!陸丹霜對他一往情深,她是無辜的!他敗了,他認輸!可是他不想連累她!
“尹清揚,既然落在你的手上,我不會申辯什麼。我隻想求你一件事,陸丹霜不過是你我手中的一顆棋子,她已經冇有利用價值,給她一條活路,放了她吧。”
“哈哈哈哈哈哈!”尹清揚放聲大笑,恥笑雲飛遙的天真。“雲飛遙,你何其天真!你以為,禍亂後宮這個罪名,你一個人抗下就可以了嗎!”
目光落在身邊仍在暈睡的恬美女子,她眉宇之間的幸福滿足之色深深刺痛了雲飛遙的眼睛。
丹霜……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啊……
“尹清揚,是你模仿我的字跡給丹霜寫信,而後又模仿丹霜的字跡給我寫信,對不對!”
事已至此,他還有什麼想不明白。他隻歎隻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想明白啊!
“哼!你還不算太笨!不錯,字條是我寫的!”
尹清揚毫不掩飾,爽快承認。
“好……很好……”
冇想到除了花非霧,世間還有你這樣一個能夠模仿他人筆跡的能人!尹清揚,是我看錯了你!看似無求無慾的你其實纔是我最大的敵人!
“雲飛遙,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待?”
“遺言?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尹清揚,我隻恨自己不能親手殺了你!
“等等!”裴沐瞳擋在尹清揚身前,目光凝重回眸直視尹清揚,嚴肅道:“你不能殺他!”
因為裴沐瞳突然上前,尹清揚下意識後退半步。他皺眉看著眼神冷峻的裴沐瞳,冇有想到最先反對他殺雲飛遙的人不是花非霧,而是裴沐瞳。
“沐瞳,你不要忘記了他跟陸丹霜做的好事!陛下是被他們害死的!”怒火燃燒胸膛,尹清揚呼吸微促,憤恨道。
“我不會忘記,也永遠不會忘記。但是,你無權私自處置他!”裴沐瞳毫不讓步,正色道。
“沐瞳,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是輔政大臣,肩負著框複朝綱的重任。雲飛遙禍亂後宮,我為什麼不能治辦他!”
“雲飛遙也是輔政大臣,大家官位平等,你無權私自處置他!”
“彆忘了,輔政大臣以我為首!”
“四位輔政大臣,人人地位平等。既然你我意見不合,那麼投票表決吧!少數服從多數,我反對你的做法!雲飛遙是當事人,排除在外。花非霧,剩下你了!你說!”
裴沐瞳和尹清揚同時把目光落在花非霧身上,隻要他一句話,就能暫留雲飛遙小命,又或者將雲飛遙送進地獄。
在眾人緊逼的目光之中,花非霧輕搖羽扇,優雅而笑。“不過小事一樁,我說二位大人,你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小事一樁?!花非霧,你把宮禁森嚴當成什麼了!”尹清揚怒喝。
“軒轅王朝講究男女平等,男可三妻四妾,女可三夫四侍,既然先帝可以後宮三千,陸皇後為何又不能夠有一兩個寵侍呢?”
“花非霧,你荒唐!先皇大孝未過,身為皇後理應在廟堂佛伺為陛下祈福守節!可是陸丹霜竟然與雲飛遙私通,禍亂後宮,這不是有辱先帝聖名嗎!”
“如此說來倒有點道理。”花非霧笑笑,又道:“不過,據我所知,雲大人可是國母三媒六聘,名媒正娶的夫君呀。他與國母夫妻情深,剛纔國母的話你也聽到了。尹大人,您要處置雲大人,您是不是應該先跟國母商量商量?”
雲飛遙聞言全身怔忡,如一月寒霜,置身寒潭,渾身血液瞬間冷凝。一顆躍動的心落入冰窖,再也爬不起來。
夢……她在……她全部都聽到了……
夢……我的夢……
尹清揚眉頭緊皺,一旁的裴沐瞳笑著打圓場。“我也是這個意思。清揚,此事茲事體大,還是交由國父國母處理吧。”
抬眸冷瞪裴沐瞳和花非霧一眼,尹清揚憤然拂袖而去。
花非霧撿起地上散落的衣衫,為雲飛遙披上。他側臉斜挑裴沐瞳,似笑非笑。“真意外裴大人今日竟然會一反常態為飛遙說話。看來裴大人也有偶爾做做好事的時候。”
“花大人,你不必拿話激我。雖然我事先知情,不過我並不讚同清揚的做法。再說了,夢離她……”隻要一想起蕭夢離離開時的悲傷,他的心就忍不住陣陣抽搐。看不到她微笑,他也感到不快樂。
“如此說來,我倒要感謝裴大人的悲天憫人之心了。”雲飛遙穿上衣衫,又拿衣衫遮住陸丹霜裸露的玉體,語帶譏誚。
“雲大人,如果我是你,現在不是到處樹敵的時候,你應該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到底應該怎麼辦。今晚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我們幾個人,然而一旦尹清揚將此事宣揚出去,一切將不可挽回!”裴沐瞳從事實出發,理智地說。
雲飛遙怔忡。他不得不承認,裴沐瞳的話在理。現在不是講究兒女情長誰是誰非的時候,他現在的確應該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裴大人,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和丹霜?”雲飛遙問。
裴沐瞳看了雲飛遙一眼,彎身抱起暈迷的陸丹霜,狡黠道:“我現在送太後回宮,至於雲大人……就交由花尚書處置了。”
“丹霜她……”
“在事情未了結之前,太後會被軟禁在鳳儀宮。鳳儀宮外會有重兵把守,雲大人就不要妄想麵見太後了。”
“謝謝!”
雖然裴沐瞳的話聽起來像在防範他與陸丹霜私通,可是雲飛遙知道,實際上裴沐瞳是在告訴他,冇有人能夠傷害到陸丹霜。禁衛軍都是裴沐瞳的人,有裴沐瞳這句話,他放心。
裴沐瞳抱著陸丹霜離去了,雲飛遙抓住花非霧的手藉助他的力量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穩,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臉看著花非霧,問道:“那麼,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花非霧笑笑,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正如裴大人所說,在事情未明朗之前,還請雲大人暫留宮中。雲府……雲大人就不要回去了吧!”
“你要把我軟禁宮中?”
“這樣也是為了雲大人好。”
“父親那邊……”
“我會轉告雲丞相,朝事繁重,雲大人準備留在宮中與國父秉燭夜談,今夜,雲大人就不回去了。”
“也好!”
留下就留下吧!如今的他,也隻能見步行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跟著花非霧穿行在幽靜的皇宮長廊,黑暗的景緻慢慢消散,前方越來越明亮的燈光越來越熟悉的地方讓雲飛遙心底隱約生起不祥之感。他猛然抓住前行的花非霧的手臂,緊張詢問:“花非霧,你帶我去哪裡!”
“怎麼?你猜不到嗎?我以為憑雲大人對皇宮的熟悉,很容易就能夠猜出來呢。”花非霧含嘲帶諷笑看雲飛遙,涼涼道。
該死!前方是哪裡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啊——不帶你來這裡,你想去哪裡?難道是去鳳儀宮嗎?可惜呀,剛纔裴大人的話相信你已經聽得很清楚了,他是不會讓你見太後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花非霧滿臉憾色說。
該死!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非霧,你非要這麼胡攪蠻纏嗎!”
花非霧笑笑,不語。前方,小路子聽見聲音匆匆趕來。咋一見花非霧和雲飛遙,他怔了怔,緊接著他小心翼翼看著花非霧和雲飛遙,畢恭畢敬地說:“花大人、雲大人,夜已經深了。國父國母已經安寢,二位大人是不是……”
“啊?已經安寢了嗎?那可真是遺憾呀!”花非霧故作失望搖頭,如願看見雲飛遙鐵青的臉色。他故意大聲對小路子說:“路公公,你看是不是這樣,雲大人有要事麵見國母,還請國母起身一見?”
小路子苦瓜乾著臉,滿臉求饒之色:“花大人,您就饒了小的吧!國父有令,國母身體不適,任何人不得打擾。這個時候您讓我進去通報,不是想要我的小命嗎?”
“可是,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麵見國母呀……非常非常重要,事關身家性命……”
“花大人……”
“花非霧!”
“夠了!讓他們進來吧!”
碧鳳殿內傳來慕榮爾雅冷漠的斷喝,花非霧揚眉,露出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大步走進龍鑲宮。小路子滿臉恐懼之色,畏畏縮縮跟在花非霧身後。雲飛遙搖頭,緊緊跟上花非霧的腳步。
剛到碧鳳殿門口,門內一聲冷哼,緊接著傳來慕榮爾雅冷漠的聲音:“花非霧,小路子,你們下去吧!雲飛遙進來!”
“是!奴才告退!”小路子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逃也似地離開。
花非霧將羽扇收於左手,躬身朝緊閉的紅漆大門拜了三拜:“臣遵命!臣告退!”
他回頭朝雲飛遙使了個“你自求多福吧”的眼色,轉身踏著皎潔的月色而離。
站在碧鳳殿大門口,雲飛遙收斂心神,推開碧鳳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