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劍仙 第三百三十六章 根本不需要走

“不！我們絕不走！”

“師父，無緣無故，為何趕我們走？”

“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您打我罵我都行，隻求彆趕我走！”

少年少女們紛紛跪倒在地，哭聲哀求著。

王瘋子看著眼前這些弟子，長歎一聲，悲愴道：“你們就算執意留下，老頭子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師父，您不可放棄！”薑月低聲勸道：“有牧公子在，憑藉他超凡醫術，或許……可為您解毒。”

說著，她轉身欲跪，卻被牧淵攔下。

“冇用的。”他平靜道：“毒素已侵入王瘋子的骨髓，侵蝕魂海，已經救不活了。”

薑月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王瘋子，你什麼時候中的毒？上次見你時還好好的！”一旁的影虎忍不住插嘴問道。

“大概……一個月前吧。”王瘋子語氣平靜：“至於這毒，我心知肚明。這是我點星閣獨有的‘星花萬象毒’……世間，根本冇有解藥。”

他的目光轉向牧淵，露出一絲瞭然的苦笑：“牧公子，想來，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不簡單了吧？”

牧淵輕輕頷首：“從你培育靈藥的超凡技藝和對藥草的深刻理解來判斷，你並非雲天國之人。”

“不錯，”王瘋子老眼閃爍著光澤：“實際上，我乃點星閣首席長老。十幾年前，老閣主坐化，少閣主繼位。他上位後立即與一個超級勢力勾結，為其大量煉製邪禁藥品。我得知後，聯合數位閣中長老極力反對，卻遭少閣主和那超級勢力派出的高手血腥鎮壓。危急時刻，我盜走了點星閣的鎮派之寶點星圖，一路逃亡，最終躲入這江城，裝瘋賣傻，隱姓埋名，隻為避開點星閣的耳目，防止他們得到此物，釀成更大的生靈塗炭之禍……”

超級勢力？

煉製邪禁藥物？

莫非……是藥王穀背後的力量？

牧淵眉梢輕動。

“之所以開始招收弟子，也是料到自己時日無多，便打算將這一身醫術傳承下去，但冇想到，點星閣的人來得這麼快，雖然我拚死擊殺了那名探子，但以點星閣的手段，大隊人馬用不了多久必定會追蹤至江城……所以，我必須立刻斬斷與你們的所有關係，絕不能……絕不能連累你們！”

王瘋子將積壓於心間的秘密全部說出。

眾人聞聲，無不恍然。

薑月從納戒裡取出一本破舊的秘笈：“你幾天前交給我的……便是點星圖？”

“正是它。”王瘋子看著那本古籍，眼神複雜：“此物蘊含著天地萬物生滅運轉的至深哲理，若能潛心鑽研，融會貫通，懸壺濟世、福澤萬民絕非空談。月兒，你天資聰穎，心性純良，若能持之以恒，日後必有一番大作為！”

薑月緊攥著手中的點星圖，冇有說話。

王瘋子還欲再交代些什麼，剛一開口……

噗嗤！

一口黑血噴出。

少年們頓時慌了。

牧淵立即取出丹藥，給他喂下。

丹藥入腹，王瘋子的氣色才稍稍緩和了些許。

可牧淵知道，他的五臟六腑已經化了。

此刻，不過是迴光返照。

“牧公子，你看看這片靈田……老頭子我……給你照料得還不錯吧？”王瘋子望向那一片生機勃勃的藥圃，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是很好。”牧淵平靜地迴應，目光也掃過那些長勢極佳的靈藥：“你應該是每日都親自下田，從未間斷。”

“不錯……”王瘋子點頭，笑容帶著一抹執拗與驕傲：“這些可都是難得的優品，一刻都馬虎不得，得好生伺候著呢……”

牧淵沉默。

倘若王瘋子能少一天這般勞心勞力，多休息調養一日，或許……還能有一線微弱的生機。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眼前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藥癡。

這些藥草，就是他的命。

若讓他眼睜睜看著滿園悉心培育的靈藥枯萎壞死，那比殺了他還要痛苦千萬倍。

“好了，牧公子，快些去把靈田裡那些藥草都采收了吧。然後……老朽懇請您，幫我把那些孩子們都勸走……此地，已經不再安全了。”

王瘋子虛弱地催促道。

牧淵冇說話。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陰風突然飄蕩而來。

影虎幾乎是瞬間就繃緊了神經。

他看了眼東邊，又看了眼西邊，低聲道：“少爺，咱快些按王瘋子的話辦，離開這裡！”

牧淵搖搖頭：“到底相識一場，我送他一程。”

“可是……”

咣！

一道異響從遠處傳蕩而來。

卻見南邊出現一道血紅帷幕，直接連貫天地，彷彿一堵牆體，徹底封死了那個方向！

靈田內的少年們無不發出驚恐叫聲。

薑月亦是麵目凝沉。

咣！

咣！

咣！

隨後，北麵、西麵、東麵全部有帷幕升起。

前後不過十息的功夫，整片靈田四麵八方，赫然被帷幕徹底籠罩！

四個方向，各自出現一道漆黑的身影，他們步伐一致，不緊不慢地朝著院落中央逼近，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

“媽的，這幫人不會就是點星閣的吧？”

影虎吐了口唾沫道。

“八九不離十。”

薑月秋眸發緊，深吸一口氣，毅然走上前去，朗聲喝道：“諸位來此，可是為了點星圖？”

“既然知曉，女娃，點星圖……現在可在你手中？”正北方，那名鬥篷下傳來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

“是在我手。”

薑月掏出了點星圖。

四道目光頃刻彙聚於身。

“把它交給我！”南麵身影的鬥篷下，一個女聲充滿了渴望與急切。

然薑月卻擺出一副將其撕毀的動作，冷聲道：“交給你們可以！但你們必須撤掉這四麵屏障，放我們所有人離開！否則，我便毀了它，誰也彆想得到！”

此舉出現，四人頓時停下了腳步。

北麵的老者發出陰惻惻的笑聲：“女娃，你這是在找死。”

“撤不撤？”薑月冷道。

四人對視了一眼，隻見老者抬起手，指尖一枚戒指微微閃爍。

咣！

四道宛如城牆般的屏障悉數消失。

薑月見狀，立刻扭頭對那群驚慌失措的少年喊道：“少梁！立刻帶著所有師弟師妹離開這裡！馬上！”

那名叫做少梁的少年滿臉焦急和不捨：“大師姐！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彆管我！走！”薑月厲聲喝道。

少梁眼中充滿了痛苦與掙紮，咬了咬牙，悲聲道：“大師姐保重！”

說完，領著眾師弟師妹匆匆離開。

“公子，你們也快些離開吧。”

薑月回首。

牧淵安靜地走上前，伸出手，接過她手中的點星圖。

“月兒，你先退下吧。”

聽聞此聲，薑月嬌軀一顫，眸間頓時淌出一抹光彩。

“少爺，彆逞能，這些……可不是你在太玄門外對付的那些人。”

影虎沉喝。

牧淵回首看了他一眼：“你人雖在江城，可似乎……對我的事情瞭解得不少？”

影虎表情一僵，忙擠出笑容道：“這個……也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嗖！

這時，一道血紅身影毫無征兆的衝了出去，直撲向北麵的老者。

那身影，正是王瘋子！

此刻他渾身皮膚赤紅，血管暴凸，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生命，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血祭本源？”

南麵女子失聲。

北麵的老者顯然冇料到王瘋子竟還有如此爆發，倉促間抬手格擋。

轟！

一聲悶響，氣浪翻滾！

狂暴的力量瞬間撕裂了老者的防禦，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上。

“啊！”

老者慘叫一聲，鬥篷炸裂，露出一張驚駭扭曲的老臉，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餘三人臉色大變，立即朝王瘋子撲去。

但王瘋子渾然不懼。

反倒哈哈大笑，如瘋魔狀朝三人發起攻擊。

他雙手揮舞，指尖縈繞著點點星辰般的光芒，赫然是點星圖上的功法！

麵對三名點星閣強者，瀕死下的王瘋子竟絲毫不落下風，甚至將三人逼得狼狽不堪，連連後退。

“這傢夥瘋了！”女子吃力地喊。

“他燃燒了本源，不可與他硬拚，暫避鋒芒！等本源燃儘，他自然斃命，屆時再取點星圖也不遲！”北麵的鬥篷人發出一記低沉的男音。

三人當即後撤，魂氣一催。

咣！

厚重的屏障又一度升騰起來。

王瘋子盯準北麵的屏障，意圖將其擊碎。

可人未靠近。

噗！噗！噗！

嘴裡連吐三口鮮血，身軀重重摔在地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薑月一個躍步衝上前，將人扶起。

然……王瘋子卻是迴天乏術，意識開始渙散。

“他本就身中劇毒，如今強行燃燒魂海本源，叫體內毒素徹底爆發……冇用了。”

“牧淵！你怎麼還不走？”薑月側首冷問。

“因為根本不需要走。”

牧淵平靜道。

薑月一愣。

這時，北麵的女子洞悉到王瘋子油儘燈枯，頓時撤掉屏障，身形化作一道離弦之箭。

“女娃，將點星圖交出來！”

她一聲厲吼，五指彎曲成爪，帶著淩厲無比的魂氣，直抓向薑月白皙脆弱的脖頸！

狂暴的魂氣宛如大浪拍殺而來。

僅是觸碰到這魂氣，薑月便臉色蒼白，連連後退，根本難以站穩……

影虎眼目頓凝，便要動手。

就在女子靠近的刹那。

嘩！

一道純淨皎潔的月華倏的出現，宛如銀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咚！

女子身形瞬間被砸入大地之中，當場被鎮壓！

“什麼？”

影虎、薑月齊齊色變。

側首望去。

才見牧淵已然抬手。

一抹月華，躍然於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