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概就會像兩條相交的線一樣,漸行漸遠
林效本來擔驚受怕,害怕賀升和心理醫生乾起來,結果冇有。
不僅冇有。
賀升還和心理醫生一起走了出來。
真和平。
看起來精神狀態非常穩定。
賀升:“小林,該走了。”
林效佩服得看向心理醫生,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心理醫生笑道:“葉先生給了很多。”
懂了。
醫生:“林先生,我也想和你聊兩句,你看可以嗎?”
林效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個環節,點頭。
醫生將他帶離了兩步,輕聲道:“賀先生的狀況很嚴重,童年環境對他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這是根因,我們需要常年累月的疏導。至於導火索,是你。”
林效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肯定有他的事。
“所以呢?你又想要我做什麼?”
醫生:“我不是要強迫林先生做什麼,隻希望您能以平常心對待他。”
林效挺冤,“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是平常心?”
“口不擇言說當炮友,看不出來是平常心。”
“……”
醫生麵帶微笑,“一般情況下,應該不會找傷害過自己的人當炮友吧?林先生若是需要心理谘詢,可以找我,給您優惠。”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主意打到我頭上來,我不!需!要!”
林效說完就走。
醫生喊住他,“林先生,您不成為我的客人也冇有關係,我有一句忠告,不收錢。”
林效看著他。
醫生:“研究表明,HIV病毒更容易在同性之間傳播。約炮這種行為,不可取。”
林效瞪了醫生一眼,走到賀升麵前,就發脾氣,“你是怎麼忍住冇有揍他的?”
賀升:“他挺好的。”
“那你跟他過吧。”
“不要。”賀升三兩步就跟上了林效,“你最好。”
林效耳根熱了一下,把賀升攆上車,“我送你去公司。”
賀升:“嗯,葉正明給你的項目,應該會由我來負責。”
林效:“不讓你負責,你也會來負責。”
賀升:“你說的冇有錯,但也有其他方麵的考慮。葉正明想要我接手公司,我到現在都還冇有正式負責過什麼項目,和你公司接洽的小項目,正合適。”
“小項目?”
五千萬的項目!他叫小項目?
“我和你們有錢人拚了!”
賀升失笑,“合作成功的話,應該能幫助你邁上一個台階,躋身有錢人行列。”
林效暢想了一下,忍不住樂出聲,一雙眼睛漂亮得像是盛著春水。
賀升柔情似水地看著他,眼中閃過笑意,轉瞬即逝。
車子開到賀升公司樓下的停車場,賀升冇急著下車,“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說。”
“你講。”
賀升靜望著他,心口的位置還是很痛,手指蜷起又鬆開,他渾身發顫地吐了一口氣。
不破不立。
如果總是在扭曲的道路上行走,前進會變得艱難,痛苦。
“我想結束我們的炮友關係。”
林效僵了一下,意外地看著他。
賀升不知為何,看著他的視線從平靜漸漸柔和下來,眼底還盪漾著淺淡的笑意,“你這個表情,會讓我覺得你捨不得結束。”
林效心頭一跳。
“去你媽的!今天醫生還警告我亂搞會得病我巴不得和你結束這樣的關係你腦袋不正常我腦袋是正常的還分得清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林效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串,聽起來非常的虛張聲勢。
賀升淺淺笑開,笑的時候如同積雪化開,帶著溫柔至極的暖意,眼睛裡有看不見底的深情。
林效慌忙轉開臉,不去看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想?那個江湖郎中和你說了什麼?”
“他說愛人要先學會尊重。如果在一段關係裡,讓人有不舒服的感覺,感情就無法進行下去,就會有人離開,逃跑。我們確定炮友關係以來,我們隻有那一次,我想你應該不太舒服,我也不太舒服,所以還是斷了。”
“……”
靠。
好有道理。
“那個四眼仔還和你說什麼了?”
賀升笑了,從醫生到江湖郎中,再到四眼仔。
小林看他很不爽?
“還和我說,愛人要先學會愛自己。”
“你?愛自己?”
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賀升坐在幽暗的車子裡,聲音卻很清晰,認真,“我告訴醫生,我不會,醫生讓我反過來,我想怎麼愛你,就怎麼去愛我自己。”
林效迎接著他的目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迴應他這句話,他又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感覺,而且非常強烈,強烈到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
賀升先一步打開了車門,“回見。”
“哦…回見。”
林效視線追隨著賀升,直到看不見了,才夢中驚醒一般地收回視線,發動車子,嘴裡念唸叨叨“什麼叫怎麼愛我,就怎麼愛自己,愛我你也愛得不合格好不好?”
再見到賀升是在公司的會議室。
賀升帶了項目組過來談合作。
比起上次見麵,他看上去好了很多,坐在會議桌的對麵,麵色平靜地敘說著此次的合作項目。
會議進行到一半,林效的特助敲門走了進來,附在林效耳邊,“療養院那邊來的電話。”
林效起身,說了一聲抱歉,暫停了會議走了出去。
特助將電話遞給他。
療養院那邊來電是想告訴林效,最近有個男的經常來看望林英俊,男人叫秦偉,問林效是否需要阻攔。
林效冷冷道:“不用。”
他們愛扮演父子情深,那就扮下去。
林效掛斷電話,轉頭看到賀升走過來,麵色微沉,“這麼一會兒功夫,你都要跟著我?”
“我出來找廁所。”
“……”
林效僵硬轉頭。
廁所還真的在他這個方向。
賀升走過他,林效覺得丟臉,趕緊跑回會議室。
會議結束到了飯點,出於合作禮節,林效請他們到外麵吃飯。吃完飯,林效撞見賀升吃藥。
賀升也不隱瞞,“醫生開的。”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藥?”
“安眠藥。”
林效有些驚訝,“你睡不著?”
“嗯。”
林效靠到牆壁上。
那個江湖郎中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相信過不了多久,賀升就能完全從瘋癲的狀態裡麵脫離出來,然後,他們大概就會像兩條相交的線一樣,漸行漸遠了。
挺好。
林效攥了攥拳頭,忽然想抽根菸。
“你多久去一次四眼仔那?”
“每天都去。”
“這麼頻繁?”
“因為他說,傾訴也是很有必要的。有很多事情,我冇有人說,也冇有人告訴我,是對的,還是錯的。所以,去的比較頻繁。”
“挺好。”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