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夫君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雌雄雙煞。
退出江湖後,我們隱居幸福村。
又成了幸福村的惡霸。
今日拿東家一隻雞。
明日摘西家幾顆菜。
村裡人見了我們就躲。
後來,老張家的女兒救了一個太子。
太子承諾,回了東宮就回來娶他女兒做太子妃。
誰成想,迎來的卻是一群殺手,屠了整個村的人。
看著屍橫遍野的村莊,我問夫君:「怎麼辦?報仇嗎?」
夫君將手裡的酒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道:「報!當然得報!他砍死了我們家大黃,必須用命來償!」
1
混江湖的人都知道: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可老張家的女兒小華不是混江湖的。
所以,當年我與夫君身受重傷,差點死掉的時候。
是她把我們撿了回來,悉心照料,才讓我們撿回一條命來。
如今,她又在外麵撿了另一個受傷的男人回來。
對方自稱是太子,被仇敵追殺,流落至此。
還承諾,待傷好過後,他回到東宮,就立馬回來娶她。
我與夫君自然是不看好這段感情的。
但是,當張小華亮晶晶地盯著床上受傷的男人,滿臉幸福地說:「我相信他」時。
我知道,八頭牛也把她拉不回來了!
一家歡喜一家憂!
張小華歡天喜地得在家等著當太子妃,我們家卻窮的米缸都見了底。
我跟夫君說:「我想吃肉了。」
夫君想都冇想,就鑽進隔壁家的雞窩裡去偷雞。
誰知,雞窩裡的雞【咯咯咯】地亂叫,把屋裡的主人家給引了出來。
夫君逮著一隻雞,拉上我就跑。
主人家在後麵大聲喊:「大壯、大壯媳婦兒,明日我女兒出嫁,記得來喝喜酒啊!」
歸隱後,夫君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牛大壯。
而我,是牛大壯的媳婦兒。
夫君拽著我跑出去老遠才停下,半晌才幽幽開口:「老張是不是喊我們明日去他家喝喜酒?」
我咬了一口從老張桌子上順來的雞腿,朝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夫君一把搶過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不滿地說道:「呸!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我問他:「那咱去不去?」
夫君說:「去!當然得去,但是不能空手去!」
我想了想,也對。
張小華是要嫁去太子府的,嫁妝不能太寒磣,要不然嫁過去會被人瞧不起。
於是,我與夫君當下決定,要去當年我們埋寶的地方,把我們做殺手時攢的錢挖出來,給張小華做陪嫁。
可當我們扛著一麻袋珠寶,開開心心得往家趕時。
卻聞到整個村子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我們當即扔下珠寶,瘋了似的衝回村裡。
卻看見,昨日還笑著追在身後喊我們喝喜酒的老張,頭朝下栽倒在自家門檻上。
張小華赤身裸體,被人一劍穿心。
其餘村民橫七豎八地躺了滿地。
整座村子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我脫下外衣,搭在張小華身上,替她守住最後的體麵。
夫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大黃的屍體從斷牆下拖出來。
平時吊兒郎當的眼神瞬間轉換成當年在江湖中廝殺時的殺氣。
「這群雜碎,砍狗都不利落點。」他低聲咒罵著,從腰間摸出那把塵封三年的玄鐵短刀。
「找活口嗎?」我沉聲問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村落。
夫君搖了搖頭,用刀背撥開一具殺手的屍體,指著他衣襟上繡著的暗紋道:「東宮的狗,做事從不留活口。」
我心頭一震。
東宮?那不是太子住的地方嗎?
前幾日還對著張小華海誓山盟、說著非君不娶的人。
轉眼間竟屠了整個村落?
這太子行事著實歹毒了些!
我啞著嗓子問夫君:「怎麼辦?報仇嗎?」
夫君從腰間取下給小華當賀禮的半壺酒,猛灌了一口,然後狠狠往地上一扔:
「報!當然得報!他砍死了我們家大黃,必須用命來償!一個都跑不了!」
2
安葬完整個村的村民後,我與夫君一人提著一把刀就來到了京城。
我跟夫君說:「我想去吃個肉包子,吃飽了才能打架。」
夫君一手提劍,一手拉著我,在常安的大街上到處找包子鋪:
「聽說常安西街有一家肉包子,肉質鮮美,唇齒留香,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一臉無所謂地說:「去看看唄!」
還冇到包子店,老遠就聞見了濃鬱的肉香。
夫君取出一塊金錠拍在桌上,大聲喝道:「小二,把你們店裡所有口味的包子各來兩個,我媳婦兒愛吃!」
小二見了桌上的金錠,眼睛都直了,立馬笑嗬嗬地端了滿滿一盤包子上來。
我們正吃得香,幾個官兵模樣的人忽然闖進來,喊小二上了肉包子。
剛剛坐定,其中一個尖嘴猴腮、滿臉猥瑣的士兵就開口了,語氣淫邪:
「那晚那小娘子,味道是真不錯,勁兒勁兒的,一直掙紮,嘴裡喊著不要不要。她越叫得凶,老子就越興奮,嘿嘿!」
聽見有八卦,我倆豎著耳朵聽。
旁邊稍胖些的士兵用手肘撞了撞他,笑得淫蕩:「聽說那是太子殿下嘗過的女人,你小子也算走大運,當了回太子爺!哪像我,隻找到個大嬸兒,鬆鬆垮垮的,一點勁都冇有!」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八卦的笑瞬間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滿身的殺氣。
「你們倒好!」第三個士兵接話,語氣怨毒,「我被條大黃狗追著咬,本想一刀解決了它,偏它命大,冇砍死,死咬著我不放。老子拎起它,直接往牆上砸,砸得粉身碎骨,它才鬆口!」
另外兩人當即鬨笑起來。
突然,夫君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刀,電光火石間,那三個說話的官兵便身首分離。
淫笑還僵在臉上,腦袋卻滾得東一個西一個。
「聒噪。」夫君扯過一人的衣襬,擦淨短刀上的血珠,麵無表情地坐回原位。
店裡的食客愣了一瞬,隨即瘋了般往店外衝,哭喊聲、驚叫聲此起彼伏:「殺人了!殺官兵了!」
一陣嘈雜後,店內終於恢複死寂。
夫君捏起一個溫熱的肉包子遞到我麵前,聲音依舊淡然:「快吃,吃完小爺帶你去殺人。」
3
聽他這樣說,我連忙抓起包子就往嘴裡塞,差點冇被噎死。
酒足飯飽後,我們起身離開包子鋪。
纔剛走出包子鋪百米遠,就被一群官兵團團圍住了。
其中一個身著銀色鎧甲的武將撥開人群,闊步上前,厲聲問道:「大膽逆賊,光天化日殘殺官兵,你們是什麼人?」
夫君往我身前側了側,扯著嗓子喊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爺爺是幸福村的倖存者,特來問問你家太子,為何屠我全村五百零八口人性命?!」
【太子屠村】四個字如驚雷炸響。
躲在屋簷下看戲的常安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那武將卻毫不在意,瞥了眼騷動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原來是幸福村的漏網之魚,你們幸福村的小娘子味道不錯!」
說著,他目光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扯出一抹淫笑:「不知道你身邊這個小娘們兒味道如何?」
夫君嘴角微翹,牙齒卻咬得邦緊:「這麼說,你也參與其中了?」
武將抬著下巴,滿臉得意:
「是又如何?你覺得就憑你們兩個能替他們報仇?笑話!我要是你們,就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苟延殘喘得活下去,何必非要來以卵擊石?」
夫君麵色一凜,眼中寒光乍現:「畜牲才苟延殘喘,小爺我是有仇就報!」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略過人群,徑直停在了武將麵前。
銀甲武將瞳孔驟縮,連忙拔劍。
夫君並冇有給他抵抗的機會,一劍朝他脖頸坎去。
「噗嗤——」
鮮血如噴泉般從他脖頸飆射而出,濺紅了夫君月白的長衫。
他瞬間身首異處,腦袋骨碌碌滾到了官兵腳邊。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直挺挺地轟然倒地。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夫君團團圍住。
夫君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轉頭衝我邪魅一笑:「媳婦兒,要不咱們比比,誰殺的人多?」
「好啊!」我勾唇一笑,提刀便朝著離我最近的士兵劈去!
……
一刻鐘後。
腳邊的屍體已經堆積成山。
我還在奮力廝殺,夫君卻一屁股坐在了一具屍體身上。
他旁邊的士兵將他圍在中間,卻都不敢上前,隻敢用劍指著他。
「行了,彆打了!」夫君將手中短刀一扔,一手搭著膝蓋,一手從腰間抽出一壺酒,猛灌一口,「跟這群雜碎浪費力氣不值當。」
我抓起一個士兵,一刀砍下他的腦袋,轉頭問他:「那仇不報了?」
夫君眼眸一沉,厲聲道:
「過兩日是那狗太子的大婚,咱們去給他送份厚禮,讓他的喜宴,變成幸福村五百零八口人的喪宴!」
我收刀駐足,看著他眉眼間的戾氣與張揚,勾唇應道:「好啊,那這禮,可得備得厚重些。」
「必須的!」夫君目光掃過殘餘的官兵,眼中迸發出陣陣殺意。
嚇得他們連連後退,竟無一人敢攔,任由我們轉身離去。
隻留滿地屍骸與一片死寂的長街。
4
太子的未婚妻是當朝宰相崔明亮的侄女崔彩蝶。
難怪他不想娶張小華。
清河崔氏,名門之後,門生故吏遍佈朝堂。
崔明亮更是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宰輔。
有這樣的嶽家做後盾,便是他奪嫡路上最硬的靠山。
我與崔明亮乃是舊識,自然不願眼睜睜看著他的侄女剛嫁人,就成了寡婦!
所以,我與夫君稍一合計,決定給太子一個天大的驚喜:替太子妃嫁去東宮!
說乾就乾!
半夜,我潛入崔彩蝶的閨房將她放倒。
第二日,我蓋上大紅蓋頭,被八抬大轎抬入了太子府。
太子府中高朋滿座,熱鬨非凡。
太子似乎也得到訊息我們今日會來。
所以整個太子府佈滿精兵。
太子拉著我的手溫聲細語得囑咐我拜堂的禮節。
一如當初他對張小華一樣,細心溫柔。
隨著司儀高呼一聲:「吉時已到~」
太子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嘭】得一聲踹開了。
下一刻,幾名侍衛如斷線風箏般飛進來,摔在院中。
隨之而來的是夫君提著短刀如修羅降世一般走來。
太子府內的侍衛瞬間將我與太子圍在中間,刀劍齊齊指向夫君。
「太子殿下,一妻不能嫁二夫,老子的媳婦兒還是趕緊還回來吧!」
話音剛落,身旁的太子立馬朝我看來。
我唇角微揚,一把掀開紅蓋頭,朝他邪魅一笑。
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間抽出短刀,直劈太子!
太子驚得雙目圓睜,慌忙抬臂去擋。
「護駕!趕緊護駕!!」
隨著一聲慘叫,他整條手臂,竟被我一刀斬落。
前麵的府兵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將我與太子隔開。
「可惜了~」我嘴角一癟,「差一點就砍中狗頭了呢!」
太子抱著斷臂痛得在地上打滾,邊嚎邊吩咐士兵:
「殺了他們,殺了這個毒婦!我要將他二人千刀萬剮,讓他們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一眾士兵已將我與夫君團團圍住。
往來賓客見這架勢,嚇得四散奔逃、抱頭鼠竄。
頃刻間,整個太子府亂作一團。
我背靠著夫君問他:
「前幾日的比試還冇分出勝負,還繼續嗎?」
夫君說:
「當然!殺了狗太子算十個人頭!」
語閉,我們二人齊齊衝入人群,揮刀便殺。
不知殺了多久?
太子府的士兵已經被我們砍殺過半。
夫君殺紅了眼,越殺越帶勁兒。
他像砍蘿蔔一般一刀一個,一路殺到太子身邊。
太子武功不差,即便已經廢了一隻手臂,竟也能在夫君手上走過十招。
但是明顯能看出,太子打得非常吃力。
就在夫君正要一刀朝太子的腦袋砍去之時。
一柄飛刀破空而來,精準撞在他的短刀之上。
震得夫君連退數步。
黑暗處,一個人影緩步朝我們走來。
「殿下!這可是您的親侄子,您當真要趕儘殺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