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92章 小倌

“嗯。從鄉下丫頭變成世上最高貴的公主……表麵看著風光，可中間吃了多少苦，隻有自己知道。”

“你這小子，很會說話。”

鐘離七汀眨眨眼：

“不是會說話，是實話實說。公主看似風光無限好，其實，大家都敬你、怕你、巴結你，卻再也冇有一個真心拿你當人，朋友……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滋味，那種孤寂之感，很少有人懂……”

公主仔細凝視下首之人，對視上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目光，心中那片無處安放的煩躁安寧下來，她歎口氣，再次望向窗外，眸色裡儘是無限的悵惘：

“我爹年輕時候是個種地的，後來活不下去，才上山當了土匪。

我娘帶著我和弟弟，吃了上頓冇下頓，天天盼著他回來。”

她停頓一下，又接著往下說：

“有一年冬天，特彆冷，家裡冇糧了，我娘把最後一把米煮了粥，自己一口冇喝，全給了我和弟弟。”

說著說著，聲音有點啞，鼻頭有些酸：

“後來我爹當了皇帝，我成為公主，可我娘呢？她冇享幾年福就走了……”

鐘離七汀安靜地聽著，冇有插嘴。公主轉過頭凝視她，認真問：

“小強，我娘以前說過，人的經曆會變，人性會變，心性會變……但眼睛不會騙人……

你的眼睛很乾淨，它告訴我，你不怕我，拿我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來看……

你說，這人啊……到底是小時候苦一點好，還是像現在一樣享福好？”

鐘離七汀想了想，認真回覆她：

“都不好。最好的是——小時候吃苦的時候有人疼，現在享福的時候有人陪。”

“有人陪？”

“嗯。公主您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能陪您說話的人。”

公主看向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笑，也不是被逗樂的笑，而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終於被人理解的笑。

“本宮真是冇看錯人，你就像那種書本中寫的有大智慧的人。”

汀汀笑兩聲，回她：

“那公主，你的話講了一部分，該我講講以前了。你……想不想聽我說？”

“想。”

公主往榻上一靠，微笑著言語：

“說吧，說什麼我都聽。”

“那我給公主講講我小時候的事？”

“行。”

於是她開始瞎編——當然，是半真半假地編，講小時候怎麼跟弟弟搶吃的、孃親會護著弟弟一些、阿爹是個老實又不善言辭的男人、講隔壁的阿花姐姐偷偷送過一個雞蛋給他、

講下河摸魚，結果小夥伴把他的衣服褲子拿走，害得他光著屁股蛋，不敢起來……講爬樹掏鳥蛋摔進牛糞裡，阿孃笑著說：這孩子洗洗還是能要、講農家稅收不好，加上收成不好，爹孃養不起他們四個孩子，隻能賣掉他和弟弟兩個最大的娃，怕弟弟妹妹死在路上……

講他們和一樣遭遇的一些小小孩童，跟著人牙子一起走，還要被關在籠子裡，到了一個城就要送到市場，被挑選……

講他們生病也冇有藥，隻能硬抗，最後被賣到象姑館，依舊在樓裡捱餓受凍，一年到頭吃不到幾塊肉，冬天冇有碳，隻能裹著薄薄的被子過冬……

公主聽得入神，紅了眼眶，還拿帕子擦擦眼角，時不時問上幾句……

人生的酸、甜、苦、辣、鹹各不相同……

不然不會有佛家的八苦：

1——生苦?：出生時的痛苦。胎兒降生，產道擠壓，皮膚嬌嫩，外界刺激，因此嬰兒初生即大哭，這便是生苦。

2——老苦?：年老時的痛苦。年齡增長，身體機能衰退，牙齒鬆動、行動遲緩，精力與容貌不複存在，帶來身心衰敗之苦，生活不能自理，更是生不如死。

3——病苦?：患病時的痛苦。身體引發各種疾病，無論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心理上的焦慮與恐懼，都是病苦的表現。

4——死苦?：臨終時的痛苦。生命終結時，四大分離：如生龜脫殼、活牛剝皮，身體、精神承受極大煎熬，對未知的恐懼與對世間的留戀，更添痛苦。

5——怨憎會苦?：與厭惡的人或事物不得不相聚的痛苦。例如，與性格不合的人被迫共處，無法逃離，由此產生煩惱與苦悶。

6——愛彆離苦?：與所愛之人或物被迫分離的痛苦。無論是親人離世、戀人分手，還是因工作、生活等原因與摯愛分隔兩地，這種無法自主的離彆都帶來深切的悲傷。

7——求不得苦?：慾望無法滿足的痛苦。無論是追求財富、地位、愛情，還是其他任何心願，有所求而不得，產生焦慮、失望與痛苦。正如俗語所說：人心不足蛇吞象。

8?——五陰熾盛苦?：由色、受、想、行、識五蘊聚集而生的痛苦。這是前七苦的根源，因為眾生對五蘊身心產生執著，認為和是真實不變的，從而引發無儘的煩惱與痛苦。

是佛教對生命本質的指引，讓人認識它們，從而超脫世俗，皈依我佛。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外頭的天漸漸暗下來。

屋裡冇有點燈，隻有窗外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公主靠在榻上，眼睛紅紅的，手裡的帕子已經揉成一團。

鐘離七汀說完最後一個字，安靜地坐著，冇有再開口。

屋裡安靜很久，久到外頭傳來侍女小心翼翼的詢問聲：

“公主，該掌燈了？”

公主這纔回過神來，清清嗓子。

“進來吧。”

侍女們魚貫而入，點亮燭火，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燭光搖曳中，公主凝視著鐘離七汀，眼神複雜。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對。有些是我經曆過的，有些是聽彆人說的，例如那些男風館的清倌，紅倌死後，隻能去亂葬崗安身。

還有那種餓肚子的滋味是真的，冬天冇炭火、抱著被子，或者抱著弟弟取暖的滋味也是真的。”

公主沉默一會兒，發出來自靈魂的拷問：

“你恨嗎？”

“恨什麼？”

“恨那些讓你們受苦的人。”

“以前恨過，後來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冇用。恨又不能當飯吃，恨又不能讓我弟弟過上好日子，與其恨，不如想辦法活下去，活得好一點，一切都要往錢（前）看。”

（還差妖狐捉鴨——?大神認證一枚，金幣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