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70章 打更人69

廟裡佛像後的地上，冷峻的男人嘗試一次又一次，還是爬不起來，反而傷口迸裂，疼的他冷汗直冒。

他爬出去一點點，視線隻能看到小孩不痛呼也不掙紮，隻死死護住頭，蜷縮起來保護自己身體最脆弱的部位。

這是長期遭遇捱打過後，產生的自我保護本能。小奶狗看見主人被打，衝過去咬住施暴人的腿，可奶牙並不能保護小主人，狗被一腳踢飛，等了一會又踉蹌著站起，繼續跑上去咬撕咬。

壞人被激怒，放棄打小孩，直接把狗子踩了又踩，踩它的頭，它的肚子，它身上所有的地方，奶狗發出微弱的慘叫聲，嘴裡全是血。

男孩聽到聲音，想救回小狗，像蠻牛一樣衝撞高大的青年，青年像是找到了不為人知的樂趣。

也不打小孩了，隻把他踢到一邊，讓他親眼看著他如何滅殺掉他最珍視的東西。

撿起一塊石頭不停砸著小狗的頭和身體，直到血肉模糊，連腸子都被打出來。

男孩在看見狗腸子被打出來的那一刻，彷彿被喚出什麼痛不欲生的噩夢，他崩潰大哭，大吼大叫，渾身絕望的氣息好像要將他徹底掩埋在地獄。

冷峻男人渾身被冷汗打濕，眼前一花，陷入黑暗。

從外麵傳來的蛐蛐聲喚回他的意識，外麵徹底安靜下來。他傷口血液重新凝固，體力也恢複很多，他慢慢嘗試著站起，一步步挪動到門口。

三個老乞丐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那孩子看上去還好，就是好像失了魂，變成一尊木偶，有著泥塑石雕般的凝滯感，跪坐在血跡斑斑的小奶狗身旁。

他眼睛發愣，偶爾眨動的眼睫毛，如沉寂的古井冒起的水泡，還代表著活著。

冷峻的男人挪動了好久，來到小孩身邊，抬手想觸碰下他的頭髮，半途又收了回來，他冷凝著眉，薄唇緊抿，看向小狗不堪入目的屍體。

忠心護主，最後死無全屍。

冷峻的眉眼耷拉下去，他牽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裡有太多未知的情緒。

“好好安葬它。”

他輕聲細語的話，驚醒了陷入自我意識中的小孩。

小孩拿過一旁的破瓦片，想給它就地挖個坑掩埋，但夯實的泥土著實挖起來費力，男孩像是要彌補什麼內心深沉的遺憾，他拚命挖掘著，手腳並用。

歎口氣，拿出綁在腳踝的匕首，拔出刀遞給他。

男孩接過匕首，劃拉著泥土，男人用刀鞘幫他一點點擴大加深。

終於，小孩小心翼翼的捧起小奶狗，生怕弄疼它似的，輕輕放在深深的坑底，一點一點掩土。

瘦瘦小小的身影漸漸被泥土掩蓋，就像它從未來到過這世間。

我死後，會有人把我掩埋掉嗎?

男人問自己?卻永遠問不到答案。

“你想學武嗎?我教你。”

男孩點點頭，暗夜星辰的眼眸發出瑩瑩期切的光。

三個老乞丐已無力再去乞討，再加上年邁傷重的身體，一個個先後離開這個肮臟的世界，小孩已經努力找草藥給他們熬湯，治傷。

又跑到其他地點去乞討，終究是遲了，他養不活五個人，無力迴天。

冷峻的男人傷口在一點點變好，他慢慢教導小孩武功，兩個繼續挖坑埋了三個老乞丐。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月後，他拿了一本秘籍給他，問：

“你識字嗎?”

男孩點頭。

“你的身體和經脈很適合練武，這本武功秘籍送給你。”

“這本武功是最厲害的嗎?”

“不是，有一本最厲害的，我也參悟不透。”

“能給我嗎?”

冷峻男人愣了愣，終是換了另一本給他。

看他接過，他猶豫後，還是開口：

“我要走了。你自己以後保護好自己。”

說完，轉身離開，腳步漸漸遠去。那童稚的聲音在遠處問他：

“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冇說話，運起輕功朝他的宿命飛去，這一走，就是永彆。

小孩大了一歲，他的武功進步神速，他親自把青年乞丐抓回廟裡。

風水輪流轉，他打斷他的四肢骨頭，看他痛哭流涕的懺悔著什麼，小孩勾起笑。

良心這東西有就有，冇有就冇有，不存在喚醒的問題。

青年真的知錯了，悔過了嗎?！不，冇有，他隻是痛了，被比他強大的人打怕，打屈服了而已。

“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們的。當時隻是太氣憤。”

他一腳踏在青年的胸口，腳尖一個用力。

青年慘叫著發出模糊的嗚咽，原來，他的胸膛已經凹下去一角。

男孩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漆黑的眼眸迸發出一股徹骨的寒意，似乎將整個空間瞬間冰凍，讓人如墜冰窖。

明明是孩童天真爛漫的臉，表情卻近乎瘋魔，如地獄修羅。

“嗬嗬。。你還是去跟閻王爺解釋吧。”

他轉身離去，離開這座城。地上隻留下一具脖子被扭曲到背後的屍體。

這座城後來接連發現十幾個乞丐，他們不約而同死相淒慘，各有各的死法。

引起了衙門的注意，但是官府查了很久，也一無所獲。此事不了了之。

一股桂花香從鼻尖傳來，少年倏然?動了動手指，將屬於故鄉的回憶和風雨，通通關在窗外。

“阿弟，阿弟。”

“嗯。”

少年打開門，走出漆黑的屋子，邁入陽光裡。

少年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白皙，漆黑的墨發，高挺的鼻梁，清澈的眼神，像極了軟綿綿的小狗狗。

“阿弟，我過兩日要去陸家相看人家，你陪我一起去。”

少年乖巧點頭，又狀似無意的問：

“阿姐，如果相看好了，你會帶我嫁過去嗎?”

阿水噗嗤一笑，眉眼彎彎。

“傻阿弟，你已經15了，再過幾年就要相看媳婦兒，阿姐嫁的時候把這房子留給你，還給你存了50多兩銀子，足夠你成年和娶媳婦兒了。”

暗夜星辰的眼眸黯淡下來，他牽扯出軟軟的笑，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姐，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

阿水隻當他捨不得自己，安慰的拍拍頭。

“就算我嫁了，這又是同村，我不隨時都能回來看你嗎?！你永遠是我阿弟，我最親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少年眼睛重新燃起光，將女孩抱進懷裡，眼角盈淚。

阿姐，如果你離開了。那這裡，還算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