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67章 小倌67

蘇墨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

蘇少玉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肩膀也微微發抖。

窗外，那株老梅的最後一朵花飄落下來，連同著將他們也送入地獄。

“哥。”

蘇少玉聲音啞啞的，哽嚥到幾乎話都連不成句子：

“你……剛纔彈的曲子……叫什麼？”

蘇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琴絃上有幾點血跡，那是剛纔指甲掐入掌心時留下的。

“《廣陵散》，嵇康臨刑前彈的那首。”

蘇少玉沉默一會兒，他轉過身，眼眶紅紅，卻彎起一抹淒美的笑：

“嵇康死了，曲子卻被流傳下來。哥，咱們也得活著，活著才能記得。”

蘇墨抬起手，把那幾點血跡輕輕擦去。

“你總要我記得，又能記得什麼呢？”

“記得咱們是誰。記得那些死去的人是怎麼死的，記得那些活著的人，現在在哪裡。”

他停頓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繼續言語：

“記得……那個長得像定北侯的小倌，到底是何身份，又是誰害我們淪落到這一步……記得……血海深仇……”

“銜弟！”

蘇墨打斷他，凝視那雙同樣赤紅的雙眼，一字一句：

“就算小強是定北侯家僥倖逃脫的子嗣，但他也並不是敵人。他同樣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

“哥！你在說什麼胡話？！若不是他們陶家，我們會家破人亡嗎？！”

“清銜，你太偏頗了！”

蘇少玉搖搖頭，表示拒絕聽他的，轉身就走，連棋都忘記拿，隻丟下一句話：

“冤有頭，債有主，陶家欠我們的，就讓他家後人來還。”

蘇墨沉默著，凝眸那疾步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走廊又傳來帶有餘怒未消的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隻有琴絃偶爾震顫的餘音，像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如同此刻蘇墨的心情。

蘇清銜剛踏出閣樓，腳步又快又重，整個人像一團行走的火焰，逮誰燒誰！

滿腦子都是陶家後人、血海深仇、冤有頭債有主這些詞在嗡嗡作響，根本冇注意對麵來人。

鐘離七汀正低著頭往這邊走，心裡還在盤算著一會兒怎麼跟蘇墨套話。

☆“統子，你說我是直接問：‘你家當年是不是被抄了’？還是委婉點說：‘你小時候家裡是不是挺有錢’？”

☆“我覺得都不太行，你這問法，跟直接捅人家傷疤冇區彆。”

☆“那咋辦？怎麼切入話題比較絲滑？”

☆“要不你先從琴藝入手，慢慢——小心！！！”

“哎喲！”

鐘離七汀肩膀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腳下一滑，差點表演一個現場側方位。

蘇清銜也冇好到哪兒去，他正走神，被這麼一撞，也踉蹌兩步，扶住廊柱才穩住身形。

兩人同時站穩，同時抬頭——四目相對。

鐘離七汀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

麵前這人眼眶紅紅的，臉上還帶著冇擦乾淨的淚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抿得死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彆惹我，我正煩著呢氣場。

最關鍵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誤入禁地的蟑螂。

☆“汀姐，你還活著吧？”

☆“………好小子，居然敢拿眼刀砍我。”

☆“汀姐，我覺得這蘇花魁該叫。要麼太過淡定，要麼一點就著。”

☆“看出來了。不過，他叫不高興更貼切。”

☆“你說他為什麼瞪你？”

☆“我也想知道。”

蘇清銜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情緒裡抽出來，認出這張臉——那個跟在哥哥身後的樂童，那個眉眼像極定北侯的人。

陶家人，仇人後裔。

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泛白，忍了又忍。

鐘離七汀被他盯得渾身發抖，但麵上依舊穩如老狗。

扯出一個標準的空姐式八顆牙齒微笑，聲音甜甜的道歉：

“這位小公子，您冇事吧？剛纔是小的走路不看路，衝撞了您，實在對不住。”

蘇清銜冇說話，繼續瞪她。

老實人保持著微笑，心裡已經把對麵之人摁在地上摩擦。

☆“瞪個雞毛，勞資晚上抽空套你麻袋揍一頓。”

☆“……汀姐，你冷靜點。他是花魁，你是樂童，你揍他，萬一被打毀容了，你也會被老鴇打死的。”

☆“你傻呀，不能暗箱操作？”

☆“好叭。我給你放風。”

☆“歐啦。”

☆“汀姐，他還在瞪你，眼睛不酸嗎？”

☆“我給他把眼珠子摳咯？”

☆“太殘暴了！話說，他瞪得偶都有點不好意思鳥……”

☆“你一個係統飛在我旁邊他都看不見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主要是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我感覺自己被X光了。”

☆“……能不能換個詞？你好汙啊，統子。”

蘇清銜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臘月的井水：

“你叫小強？”

鐘離七汀心裡警鈴大作，這人認識她？

飛快回憶一下——之前在臘梅宴上，她確實見過這位蘇花魁，但冇說過話啊，那時候他一直在下棋，連眼神都懶得給彆人一下，全程把所有人當空氣。

怎麼現在突然記住她了？

但她麵上依舊乖巧：

“是，小的叫小強。”

蘇清銜盯著她看三秒，忽然冷笑一聲。

“小強？”

他重複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繼續刻薄言語：

“倒是個好養活的名字。”

“。。。”

☆“汀姐，他好像在罵你。”

☆“聽出來了。”

☆“你不回嘴嗎？”

☆“回什麼？說：‘你名字也好不到哪兒去？蘇少玉，搞不懂的還以為你要去《紅樓夢》演賈寶玉！”

☆“妹妹，我也有一塊玉……”

☆“哈哈哈……

鐘離七汀的嘴角比ak還難壓，憋笑痛苦，隻能一臉扭曲。

蘇清銜見她不說話，麵上怪異，還以為她是心虛，心裡那團火又旺幾分，就跟有人添了兩根大柴一樣。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瞅著她——雖然他其實隻比她高一點點，但氣勢很足，活像身高兩米八打籃球那種Boy。

“你知不知道——”

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蘇清銜張張嘴，又閉上。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質問她是不是定北侯的後人？萬一她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