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57章 打更人56

“行了，大師餓了。“”

“我咋覺得是落荒而逃?”

“你來寺廟問財?不是應該去趙公祖廟嗎?”

“那我下迴帶上寓錢去。”

“求神不如求己。你還不如自己去掙。”

“嗬嗬。。靠自己是靠不住的，隻能靠老天爺保佑我。”

“希望渺茫。”

“看破不說破，我們還能好好過。”

“你性子太急躁。”

“像我這麼衝動的人，就應該被人好好拿銀子砸過來，冷靜一下。你砸我吧?”

“你就這麼缺錢?要是實在不行，我借你。。。”

“彆，借了要還，我可不想瞎折騰。”

“那我送你。。”

“不。。我要憑實力不勞而獲。”

安書栩被她搞無語了。要錢是她，給她，她又不要。

性格乖張，安書栩評價道。

“好了，我要回家了，家裡的蚊子都餓一天了。”

書生嘴角微抽，回道：

“我騎馬來的，送你。”

“好。”

幾日前。

年輕美貌的女子采集好花瓣，清晨采集好的花瓣，被放在陽光下稍作晾曬，去除多餘水分。

隨後將花瓣放入石臼中細細搗碎，這道工序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力道。

搗碎後的花瓣很快呈現出濃稠的漿狀，此時的顏色最為鮮豔。

搗碎的花瓣被均勻鋪在細密的紗布上，懸掛於特製的木架上。下方放置潔淨的瓷碗承接滴落的汁液。

製作胭脂水粉的過程十分繁雜，也極為緩慢，需要匠人十成十的耐心。

院子裡，女孩在製作胭脂，而清瘦的小少年，正手拿刻刀在木頭表麵流轉，如同遊龍戲水般自由自在。

他目似朗星?，星眸緊盯著手裡木頭，刻刀在他的手中飛快地轉動，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那是刻刀與木頭摩擦的聲音，木頭的表麵在他的刻刀下逐漸變得平滑，圖案的輪廓逐漸清晰。

手指穩定而有力，眼神專注深邃，呼吸均勻且輕淺。

忽然，他眼前的木頭和周圍的聲音彷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瑩瑩發光的白玉，修長乾淨的手指蛻變成胖胖短短的指節。

豔陽天際豁然暗如晝夜，繁星點綴。他拿了玉塊喜滋滋的正跟小夥伴炫耀，還在小夥伴家裡玩耍了大半天，也捨不得走。

最後還是好友的孃親喊他的隨身小斯，回去通知家裡人，告知他今夜要歇在這裡。

夜色更濃，床上兩個興奮的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聊完天，沉沉睡去。

半夜，他突然被尿憋醒，等他去噓噓回來，才發現派出去傳信的小跟班遲遲未歸，他心裡忽然有點心悸，隱隱難受著。

好像有點想孃親了。他穿好衣服，謝過小夥伴的母親相送，自己推門噠噠噠的跑遠。

家裡距離小夥伴的家，僅僅兩條街，不是很遠，但他當時感覺就像跑了一輩子最長，最遠，最暗的一截路。

漆黑的夜裡，寂靜無聲。他們家門房早已關了。敲了敲門，冇有守後門的黎爺爺來替他開門。

他噔噔噔跑到自己院牆外的一個隱秘狗洞，悄悄爬進去，小腳倒騰的飛起，院子裡到處黑漆漆的，空氣中飄散著濃烈的怪味兒。

一路上，家裡熟悉的仆人，平時逗他玩耍的人，一個個姿勢怪異的倒在家裡各處，身上到處是刀口，血跡從裂口裡滲出，滴滴答答往下落，形成一團團痕跡。

他放輕腳步，小心呼吸，憑藉記憶跑到爹孃的院子裡。

房門大開，爹瞪大眼睛倒在門框邊，孃親在院子裡趴著，她被一把大刀從背後貫穿，釘在地麵，一大灘血跡暈染開，就像初雪地上的紅梅，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立刻趴跪在孃親身邊，小心翼翼拍拍她血跡斑斑的臉，輕聲喚她，想幫她去找大夫。

“阿孃，，阿孃你醒醒。。。辰兒回來了，娘。。。”

溫婉的婦人好似強撐著一口氣未散，又或許是母子連心，溫柔的眼眸緩緩睜開，牽出一抹燦爛的笑，讓被沾血的牙齒特彆顯眼。

“辰兒。。。”

“阿孃，你撐住，我去給你找大夫。你要等我。。”

說著，就要一骨碌爬起，膝蓋卻被輕輕按住。

“辰兒，來不及了。阿孃冇救了。。。”

“娘。。。”

“阿孃等了你好久，，，蒼天有眼，讓我還能再。再見你一麵。。。”

“阿孃。。。”

小孩張開嘴，大聲哭嚎，豆大的淚珠滾落，哭的醜極了。

“噓。。。”

婦人艱難的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又將手掌抬起想放在他的頭頂安撫，可僅存的力氣，已無力支撐其它動作。

小胖手捧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被淚水打濕的臉頰上。

他抿住唇，死死咬住，剋製住哭嚎，聽孃親的話馬上噤聲，隻是默默掉著眼淚，哭的悄無聲息，隻有滾燙的淚珠砸落在衣襟上。

“辰兒，你爹他為官清廉，不肯。。不肯與人同流合汙，遭此一劫，我也早早有所準備。辰兒。。”

“阿孃。。”

答應我，不要去查，也。不要報仇。。娘要你躲起來。。藏好。以後好好好活下去。。”

“娘。。。”

“。。答應。。。我。。不要收屍。。不要祭拜。。也不要再回來。。。答。。答應我。。。”

“好。。。”

“藏。。藏好。。辰。。。辰兒。。爹孃都愛。。。。”

話語未落，白皙溫暖的手掌從他手心滑落，平日裡總浸染著溫柔笑意的星眸，慢慢變得黯淡無光，如孤獨而清冷的一盞孤燈，在夜色裡搖搖欲墜後，漸漸被微風泯滅。

她輕輕閉上眼，從此，再也不會綻放出熠熠生輝的星光。

嘴角牽起的那一抹微笑，一如既往的溫婉柔美，就像每個午後，抱著他在床榻上休憩時，隻要一睜開眼，就會看見的睡顏。

他冇有孃親了，他以後再也冇有孃親了，他也冇了那個總愛訓斥他，打他手板心的阿爹。

廚房的雲婆婆，看門的黎爺爺，愛逗他玩的秀珠姐姐，侍候花草的田伯伯，他的小跟班阿焦，還有很多很多家裡的人。

他踉蹌著腳步，檢視每一具屍體，冇有一個人還活著。

他們一家十幾口，都死了。連小白也死了，它可能是想來救自己，卻發現屋裡冇人，要逃跑時，被歹人砍死在他的小院台階下，腸子都流露出來了，還在地上拖了長長一道血痕，雪白的皮毛上都是血。

它死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不，應該是每個人死的時候都很痛，他們流了那麼多血，被割喉，被捅心臟，被劃肚子，被捅對穿，被砸腦袋，每個人臉上都凝聚著死前的猙獰。

除了她，每個人都死不瞑目，麵帶驚懼，死相淒慘。

他去幫每個人合上雙眼，然後跪在阿爹麵前磕了三個頭，最後停留在阿孃身前跪下：

“阿孃，我走了，我會聽你的話，藏起來，活下去。。。”

外麵傳來綁綁的打更聲。

綁綁綁綁，，鐺。。鐺。鐺

“晨光熹微，早起勞作。”

從此，他的天空，再也不會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