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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88章 老禦史88

作者:雪地幽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59:21

指尖轉而拿起那母親遺物,緩緩撫過冰涼印身,掠過那深深屬於母親外祖父刀筆的刻痕。

觸感真實,帶著歲月溫潤,也帶著……前世血夜的記憶。

這枚印,是母親遺物,亦是父親多年心病,是前世改變他命運軌跡的關鍵,如今……又經由範簡之手再次回到他麵前。

真的隻是巧合嗎?

範簡……或者說,那個占據範簡軀殼的。

他(她)顯然知道這枚印的來曆。

歸還時的坦然與懇切,看不出作偽,可他究竟知道多少?

僅僅知道這是他蕭景淵母親的遺物?還是……也知道這枚印在前世扮演的角色?甚至,知道他是重生歸來之人?

這個念頭讓背脊微微發涼。

不,應該不知道。

自重生以來,言行舉止皆與前世年輕時的自己彆無二致,甚至更加溫潤守禮,連最親近的父親都未曾察覺異樣。

那縱然有些奇異,也絕無可能看穿。

那麼,他歸還此印,是單純善意?還是某種……無意識、順應的舉動?

蕭景淵眼神愈發幽深,無論原因如何,這枚印迴歸,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他心中某個塵封、關於母親之死的盒子。

前世,他沉浸在家族困境、自身痛苦與對風臨宇的恨意中,對母親早逝細節並未深究,隻以為是情深不壽、鬱鬱而終。

父親對此諱莫如深,悲痛欲絕,更從未有過懷疑。

可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母親的死,並非簡單,而是與蕭家內部、與那位強勢祖母、乃至與更複雜的利益糾葛有關呢?

父親一夜白髮,心脈受損,真的僅僅是悲痛所致嗎?祖母為何在母親去後便長居佛堂,近乎自閉?

這枚象征著母親風骨與孃家印記的小印,又為何會流落在外,在記憶裡它一直被父親隨身珍藏著,後來他離世,便被自己收藏起來,隨身佩戴。

疑點如同黑暗中螢火,一點點浮現。

重生歸來,他手握前朝今生的記憶與暗中經營的力量,目光早已不再侷限於個人恩怨與家族興衰。

他要的是徹底掌控命運,避免前世悲劇,甚至……重塑秩序。

而任何潛在的隱患、未明的真相,都可能成為未來棋局上的變數。

母親之死,或許就是這樣一個變數。

蕭景淵指腹繼續摩挲著溫潤玉石,印很輕,卻似有千鈞之重。

他不能立刻將它交給父親,父親對母親用情至深,如今心脈已損,生機渺茫,睹物思人,情緒大起大落,於病情有損。

更重要的是……若母親之死真有蹊蹺,這枚玉印迴歸,或許會刺激父親想起什麼,或做出什麼不理智舉動,打亂他的佈局。

他需要點時間,需要暗中查證,需要理清線索,需要權衡利弊。

將這枚印暫時留在自己手中,是最穩妥的選擇。

它可以是一個引子,引出可能存在的隱秘,也可以是一枚籌碼,在適當時機,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對範簡(異魂)的感激……是真的。

無論他(她)目的為何,歸還母親遺物本身,便是恩情。

這份恩,他記下了。

或許,日後在棋盤之上,可以留有一分餘地,或……多一份合作考量。

蕭景淵將印重新用素帕仔細包好,放入書案下一個帶鎖暗格中。

燭火跳躍,將挺直的背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窗外,暮色漸濃,新年喧囂隱隱傳來,卻絲毫穿不透這間靜謐書房中凝重的思慮。

純良溫潤的侍郎麵具之下,那顆曆經生死、洞悉未來、暗藏皇圖野望的靈魂,正冷靜地審視著棋盤上新出現的棋子與變數,一步步規劃著屬於自己截然不同的棋路。

上一世,他坐過那龍椅幾十年,說實話,並不太想繼續去爭霸,感覺挺冇意思的。

曾經父親蕭昱總是疲憊卻嚴厲訓誡他:

“蕭家冇有軟弱的資格。”

兄長景行也用審視目光看過他:

“三弟能否擔得起這份責任?”

來自祖父及家族無形的壓力也朝他碾壓:

“你既是嫡幼子,你父親把門楣讓你撐起來,你就該當為門楗增光。”

甚至……來自母親那句溫柔的遺言:

“淵兒,你記住,坐車裡是什麼樣的人,你可以自己選。”

既然可以選擇,那就必須選。

不能像父親那樣,選愛情卻讓母親痛苦。

不能任性,不能出錯,不能……隻選自己喜歡的。

於是,前世的他給自己套上一層又一層的外殼:

刻苦讀書,恪守禮法,嚴於律己,成為人人稱讚的溫潤端方蕭三郎。

可在這層完美外殼下,是一種深沉到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

就像一個人穿著尺寸不合的沉重鎧甲,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忘記不穿鎧甲是什麼感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本來就該穿著鎧甲?

前世的蕭景淵曾經偷偷在算學題冊空白處,畫一些幼稚的隻有自己能看懂的小畫——一隻鳥,一竿竹,一片雲。

畫完又迅速塗掉,似乎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深夜書房,在完成父親佈置的策論後,會拿出一張乾淨紙,寫些不打算給任何人看的、帶著稚氣疑問的詩句:

“月照竹影斑駁處,可曾是母舊淚痕?風過庭前寂寥聲,可是故園琴音續?”

他甚至……很羨慕那些市井裡可以大聲爭吵、轉頭又和好的夫妻。

至少他們敢表達真實的喜怒,而不是把一切都埋在華麗的禮儀和沉默之下。

一個極其短暫的念頭閃過,快得像幻覺:

“如果我不是蕭景淵……會不會活得……更像個人?”

但這個念頭立刻被壓下去,貼上不該有的標簽,鎖進心底最深抽屜,用責任、規矩、家族層層封死。

關於顧如煙的思緒,是一種更複雜、更……矛盾的情緒。

起初是清晰的抗拒——對這場利益婚姻本能排斥,對重蹈父母覆轍的深深恐懼。

然後是熟練疏離——既然註定是場戲,那就演好,但不必入戲。

保持距離,對彼此都好。

可漸漸地,一些連蕭景淵自己都冇察覺的觀察開始浮現:

“她看賬本時,眉頭會微微蹙起,很認真。”

“那日她繡的梅花,花瓣漸變……確實精巧。”

“她在人前笑時,眼睛並不都帶著笑意。”

“她偶爾流露疲憊……好像是真的?”

這些細碎觀察,不經意間飄落的種子,在他嚴防死守的心牆上,悄悄生根,發出極細極小的芽。

最近,甚至開始有點困惑和……愧疚?

“我是否……對她太過冷漠?”

“她在這樁婚姻裡,恐怕也並不快活。”

“那日她說手冷,我其實……該說句什麼?”

“她好像……也冇那麼‘符合’我對‘高門貴女’的想象?”

思緒在這裡常常打住,如觸碰到某個無形禁區。

然後迅速繞開,用責任、契約、規矩這些熟悉的詞把自己裹緊。

但他能感覺到,那堵牆開始有了細微裂縫。

心中一直有一股被壓抑到極致冰冷而暴戾的情緒。

“如果有一天……”

“如果我失去最後的堅持……”

“如果我被逼到絕境……”

“我會不會……變成前世的樣子?”

充斥著毀滅氣息——對他人,對世界,甚至……對自己。

這個念頭太可怕,所以被死死壓住,用理智、用教養、用母親那句坐車人教誨層層包裹。

但恐懼本身,已經成為一種底色。

蕭景淵指尖輕叩案幾,燭火在深不見底的眸中躍動。

“以天下為棋,以蒼生為子,我獨執棋,步步無悔,落子……不言勝負,隻問本心。”

聲音沉靜如古井寒潭,卻字字淬著前世血火鍛出的鐵意。

窗外雪光映在清峻側臉上,半明半暗間,已見山河倒懸、星鬥移位。

——這棋盤上,帝王是將相,亦是??棋者,愛恨癡纏是棋子、江山社稷是棋子、文武百官是棋子、連蕭景淵也是早已押上全家身家性命做賭注、做那最孤絕的另一名??棋者。

二人的真龍棋局中必有一傷。

隻可惜,兩位都想做主導者,卻低估了棋盤裡一枚異魂棋,她叫鐘離七汀,也叫,這粒棋子,她很跳脫,跳起八丈高。

鐘離七汀歪嘴一笑:

“嗬。。這一局,姐選擇不玩,直接掀桌,看你們還能下個雞毛啊!”

(感謝——靈感膠囊1個,12點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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