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我去滑跪，訛不死他 第10章 打更人 9

書肆夥計幾個快步就迎上來，笑嗬嗬的問候，與安書栩之間頗為熟稔。

“小哥，小生此次攜所有謄抄好的書籍而來，請務必將掌櫃喚來，另，吾身後大哥，似找你們有事，請不必管我，先招呼他吧。”

書生文縐縐的說完，還側身讓路。

真是有禮貌，是個素質高的三好青年。

鐘離七汀抱著小糰子上前，將他放地上，又笑嗬嗬的跟店夥計打招呼。

“你好，小二哥，請問你們店裡的宣紙怎麼賣?”

小二訝異，原來這看起來像農戶的漢子居然也讀書識字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買得起宣紙，不動聲色的打量他一身穿著，按下隱喜。

轉身麻溜的回櫃檯內，踏上四方小凳，將黃柏皮染紙?精心包裝，用香樟再次防潮防蟲，疊放的整整齊齊的上等和下等宣紙拿下來，小心翼翼的擺放在櫃檯上，心裡樂開了花。

半年前，有個大戶人家的老爺，打扮成乞丐，好心的餛飩攤老闆看他可憐，送他一碗餛飩填飽肚子，冇想到隔了幾天，這老爺換一身錦衣華服，帶著一大堆家丁抬上重禮，前來道謝，還聲稱餛飩攤的老闆宅心仁厚，身上是有大善之人，還給了老闆100兩紋銀。

那事引得整個小鎮動盪，羨慕嫉妒恨都說累了，恨不能以身代之，不然現在暴富的就是自己。

現在那老闆直接買下一間地段不錯的四合院，還租了間鋪子重開餛飩店，直接到達人生巔峰。

冇想到今兒這破天的富貴也輪到我了，一開口就要宣紙，富人又來體察民情了，哈哈。。小二哥臉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客氣客氣，客官，您太客氣了，小二我就是個乾粗活兒的，您看，你要上等宣紙還是下等宣紙?”

啊，這，應該要下等吧?！上等紙拿來擦屁股是不是有點暴殄天物?遲疑的掃向旁邊的絕美男二，這讀書人在這兒，小二應該不會驢他吧?！

安書栩也是一臉茫然加複雜，他的內心驚濤駭浪，風起雲湧。

果然先賢的訓誡應牢記於心，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以己目光，以夾縫中視人，世間有真才實學之人，多如繁鯽。

看來還是自己太見識淺薄，差點以己度人，以為是平凡農戶，結果開口就要宣紙，他定然是字跡或者畫技某一項，超然絕俗，一騎絕塵。

見他望過來，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見?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張上等宣紙，遂開口說道:

“這宣紙應當是青檀皮製成，質地細膩、柔韌極佳、可行草書或瘦金體??，張兄是寫字還是作畫?”

書生回望過去，忠實的給出自己的意見。

“哈哈，安公子真是識貨，?這上等宣紙采用百分百青檀皮製作，紙質綿韌，富有彈性，吸墨性也強，適合書畫。

我們小店也就這麼一刀存貨，這可是杭州官營作坊按朝廷標準生產的貢紙。咱家幕後東家乃京城裡的貴人，咱們這小分店才能留有一刀宣紙售賣呢。”

小二哥一臉驕傲。

什麼?貢品???我就是金蟾蜍拉的屎是金子，我也不配用啊?！鐘離七汀價格都不敢問了，也不敢拿起來看，萬一弄破了，生怕把全家老小當奴隸賣了也賠不起，爹媽都花甲了，也不值啥錢。

愁眉苦臉後隻能憨憨一笑。

“小二哥，誤會了，誤會了，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什麼什麼紙，真是抱歉，我要買稍微差一些的紙，您看，重新給我介紹介紹其它的吧?”

現代生活的書本和紙張都是尋常物，也冇覺得紙是精貴品，偏偏忘了在古代這紙生產成本極高，從原料采集到成紙需數月，期間全依賴手工製作，大規模生產是不可能的。

價格走高，是必然。大意了，我應該要最差的紙，我這屁股不值錢。

“小二哥，你直接給我拿最差的紙吧。”

店小二臉上有點難看，笑容都僵硬了幾分，要不是被掌櫃耳提麵命培訓過，不要對任何顧客擺臉色，要笑臉相迎，他早就笑不出來了，要知道，以前和自己搭檔的另一個店小二就是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被幾年都不來一次巡查店鋪的少東家逮到，直接讓他捲鋪蓋滾蛋。

京城來的少東家滿身矜貴之氣，長得比女子還好看，他說書鋪都是做讀書人的生意，你怎麼知道現在落魄的人，以後會不會一飛沖天，還說啥莫欺少年窮，要想在這裡吃飯，就要守好書店底線。

安書栩也明白過來誤會了，衝小二抱歉的笑笑，一起幫忙重新包裝好宣紙，進退有度，待人謙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

店小二重新恢複好情緒，又掛上真誠笑容，問了要多少?

一刀竹下紙被擺出來，這紙質地較粗糙，多用於日常抄書，或者幫人寫信之類的，衙門城牆貼告示。

鐘離七汀拿起一張紙，雙手搓了搓。很好，韌性不錯，冇有搓爛，就是有點硬，像極讀書時作業本，擦屁股勉強還行。

一張紙5文錢，一刀紙100張，買了一刀，花了50個銅板。

難怪張小弟讀書，把全家都榨乾了，這最差的紙都這麼貴，讀書也太費錢了。心痛。。。

等到小二去裡間喊掌櫃出來和書生做交易，鐘離七汀已經揣了紙，帶著娃站門口等他。

不一會兒，背後竹編書篋明顯空了的書生出來，又跟他聊幾句才道彆。

中秋佳節將至，街道越發熱鬨，各種表演精彩紛呈，外地來的雜耍藝人在空中翻騰跳躍，引得觀眾們陣陣喝彩。

有說書先生口若懸河，講述著精彩的故事；還有戲曲演員們粉墨登場，咿咿呀呀地唱著，那優美的唱腔讓人陶醉其中。

她舉著娃騎坐在脖子上，一起看一位雜耍藝人，踩在高高的竹竿上表演著驚險的動作，整個人就像一隻靈活的猴子，輕鬆自如地在竹竿上跳躍、翻轉。

下麵的觀眾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而他卻始終麵帶微笑，鎮定自若，當他成功完成表演時，觀眾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討打賞的來了，丟了兩文錢，帶奶娃子開溜。

“客官，您的菜來嘍！”

美味佳肴被端上桌，有香氣撲鼻的烤鴨，有鮮嫩多汁的魚，還有色香味俱佳的炒菜，幾個穿著衣料服飾都比較好的食客，正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

作為窮逼的鐘離七汀，隻能從門口路過過下眼癮。

還好街上還有賣小吃的推車，什麼炸糕、餛飩、涼皮，臭豆腐，麻圓，應有儘有。

她忍不住買了一份炸糕，遞給懷裡的小糰子一塊，自己也咬上一口，外酥裡嫩，香甜的豆沙餡在嘴裡化開，那味道真是讓人回味無窮。

這小鎮街市，有點像江南水鄉，還穿插了一條寬寬的河道，這也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河裡有載人的遊船，花船，船伕們喊著號子，熟練地操縱著船隻劃行。

河流通向其它城鎮，碼頭上的運貨商船穿梭往來，給很多窮人提供生計。

街道的河邊種滿了柳樹，微風拂過，柳枝輕輕搖曳，彷彿是大自然的畫筆在水麵上畫出一道道美麗的波紋。遊船上，人們欣賞著兩岸的美景，歡聲笑語迴盪在河麵上。

前些時候，有一夥盜匪流竄到小鎮附近，衙門就下令宵禁一月，保護大家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過幾天一年一度的中秋節佳節來臨，再加上各鄉鎮趕來的學子們已經考完試，縣太爺下令解除宵禁，所以今日格外熱鬨。

不知不覺就要太陽西下，黑夜即將降臨，小鎮反而變得更加熱鬨。

燈火輝煌的夜市提前開張了，各種各樣的燈籠照亮了整條街道。

小吃攤前擠滿了人，烤串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小糰子看到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就走不動道了。

眼巴巴的看著攤主手藝嫻熟，不一會兒就做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豬八戒，那糖人晶瑩剔透，彷彿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讓人都捨不得吃。

看他小小的眼睛滿是渴望的看著糖靶上的兔子，小狗，嫦娥，豬八戒，小公雞。

小孩兒緊抿住唇，並冇有開口索要，這個時候的他，懂事的讓人心疼。

自打帶他上街，奶糰子從未開口索要過任何一樣東西，唉……奶包子。

摸摸頭，大手一揮，給他買了個孫悟空，看攤主一點點製作一個猴哥出來，小傢夥迫不及待的接過，眼睛亮晶晶的，仰頭:

“謝謝鼠鼠。。。”

“不客氣。”

抱上奶包子，準備帶回家，一會兒還要回去吃晚飯，準備上夜班呢，得趕緊。

吧唧。。。

臉頰的濕潤感傳來，這次是他主動親過來，前幾次還要自己點點臉頰示意，他纔會親親，看來，這小子已經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