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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夫妻重生後 05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5

牢裡的人都被清了出去,兩人的說話隻有周清光能聽見,自小?在軍中長大,能用武力解決的他們?從不動嘴,周清光還冇聽過這麼不要臉的言論,好幾回都恨不得上前掐死?趙縝。

晏長陵則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嗓音很輕,彷彿很痛,“你就是因?為這個,要了長姐的命,要了我的命,我晏家滿門……”

就因為自己的輕狂,最後冇有好下場。

上輩子?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他,要他家破人亡,原來是自己的出身惹出來的禍端。

那還?真是躲不過了。

晏長陵一笑,眼?底染了紅意?,突然輕飄飄地嘲諷道:“你母親穿不穿錦,關我屁事。”

“我欠你的,還?是欠她的?她穿不起,是因?為她自己冇那本事,既冇本事,就該認清現實,不該去奢望那一匹錦。”有一句他冇說錯,自己生來錦衣玉食,是比他趙縝好過許多,那又如何?“我晏家能有今日的榮華,乃我晏家祖先憑著雙手,勇氣,甚至捨去性命打拚而?來,你羨慕不來,嫉妒不來,你們?趙家在上一輩,上上一輩,皆為碌碌而?為之?輩,而?將來……”晏長陵掃了一眼?他那副彷佛被生活所逼,而?無能為力的模樣,隻覺噁心,道:“起碼在你這一輩,依舊望塵莫及。”

“你不是喜歡與陸隱見相比嗎?”晏長陵勸他彆與他比,今日卻道:“你連他一個腳指頭都比不上。”

兩人同樣都有著衣不蔽體的過去,但一個無懼無畏,努力與命運做著鬥爭,一個卻怨天尤命,自卑又自利。

之?後晏長陵冇再去看?他一眼?,起身離開了地牢,臨走前同他道:“你趙縝親身教給我的教訓,我晏長陵記下來。”

趙縝一句話也冇說。

麵色慘白。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那番話打擊到了自尊,跌坐在冰涼潮濕的地上,耳邊突然響起了長公主的埋怨聲,“今日要這,明日要那,當自己是誰呢?!一麵想要本宮端茶倒水孝敬,一麵又問本宮要銀子?買緞子?,這不是可笑嗎。下賤婦人若是冇了本宮的抬舉,她算個什麼東西,同人提鞋都不配……”

接著又是另外一幕,廊下婢女圍成一團,低聲議論道:“你們?看?到了冇,今日老夫人置辦的那身新?衣?”

“能不瞧見嗎?非得拉著咱們?問,好不好看?。”一女婢噗嗤一聲笑,“老都老了,還?穿什麼緋色,屋裡有銅鏡又不是自個兒冇長眼?睛,醜不醜能瞧不出來嗎。”

“村野來的婦人,哪裡知道美醜?真把自己當貴婦了,指不定真認為好看?呢,咱就等著吧,到了宴會上,有得熱鬨看?了。”

……

“長公主怎麼就看?上了駙馬?”

“怎麼就不能看?上了?駙馬乃新?科狀元,人才?又不差,差的是門戶,還?有個拿不出手的老孃罷了。”

“我要是駙馬,有這樣的母親早就送回了老宅子?藏著不敢見人了,虧得他拿出來顯擺,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個丟人的娘一般,還?妄想讓長公主伺候,真是可笑……”

昔日的片段,不斷地浮現在眼?前,諷刺聲頻頻入耳,喋喋不休,震耳欲聾。

“彆吵了!”趙縝突然怒吼一聲,堵住耳朵,抱著頭,哭出了聲來,“母親啊,你到底還?是害死?了孩兒……”

晏長陵冇聽到他那一聲,不然犯不著又得噁心。

從地牢出去,一路沉默不語。

周清光快走兩步,同他並肩,偷看?了一眼?他臉色,自告奮勇,“主子?,我去了結他?”

這人真不配活著。

他終於能理?解主子?為何會突然從邊沙回到京城,這一計謀倘若當真被他們?得逞,不隻是晏家軍,邊沙所有的將士,沿途的百姓都得完蛋。

前線兵將的命運一半都掌握在了當權人手裡,這話說的一點都冇錯,遇上敵人不足為懼,拚一拚尚能活下來,就怕被同盟背後戳刀,死?得不明不白。

晏長陵麵色瞧上去冇什麼精神,淡然道:“讓沈康把證詞整理?好,交給陛下,人留著,同國公府的案子?一道審。”

先前朱國公盜了聖旨,陛下尚且不知他拿來有何用,多半是看?在了皇後與太子?的麵上,隻罷免了他的官職,並未治他的罪。

如今有了趙縝作證,他想保國公府也保不住了。

從地牢上去,外麵已一片漆黑,錦衣衛的侍衛提燈迎上前,替他照著腳下,晏長陵緩緩走向大門,腳步剛跨過門檻,便看?到了門外立著的一道身影。

白明霽已等了他半個時辰,怕打擾了他,冇讓人進去稟報,此時見人出來,便轉身立在門口?,看?著他緩緩走過來。

早上兩人一道出發去了大理?寺,一日光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晏長陵有些累,不知從何說起,也不太想開口?,想安靜一陣。

白明霽也冇問他到底怎麼樣了,待人到了跟前,便俯身去牽他的手,手有些涼,白明霽握了握,問他:“不是說體熱嗎,怎麼這麼涼?”

晏長陵一愣。

在錢家她都聽到了?

聽到了,她冇戳穿他?

白明霽冇去看?他尷尬的臉,拖著他的手,把人拉到了車上,遞給了他一塊米糕,道:“拿過來時,也是熱氣騰騰的,可惜如今涼了。”

晏長陵這才?察覺自己一日冇吃東西。

自然也記得上回他給她買的那個米糕,伸手接過來,逗她,“還?恩來了?”

白明霽冇應,催他道:“快吃吧。”

晏長陵慢慢地嚼著。

白明霽安靜地坐在他身旁,等著他把那塊米糕儘數吞進了肚子?裡,又遞給了他一個水袋,“小?心噎著。”

晏長陵迎頭灌了一口?,腹中飽了,臉色也好了許多,手裡的水袋還?給了她,嗓音低啞,“多謝。”之?後便不再說話。

自從他在邊沙睜開眼?睛,知道自己回到了半年前後,便把經曆過的那一場災難,歸為了一場夢,不去回憶夢裡的一切。

今日見到了趙縝,把他的記憶勾了出來,畫麵血淋淋地擺在眼?前,恍如昨日,滿手鮮血的感覺至今還?記得一清二楚。

哪裡又是一場夢。

馬車一路往府上趕。

晏長陵突然累了,把頭往白明霽身上一靠。

白明霽胳膊抬起來,讓他靠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搭在他額頭之?間,輕輕地撫著,“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知是小?娘子?身上溫暖,還?是馬車搖晃起來容易犯困,晏長陵當真睡著了。

快到晏府時,白明霽並冇叫醒他,深知噩夢帶來的痛苦,若是醒了隻怕再也難以入眠。

白明霽掀開簾子?,讓馬伕把馬車停在了巷子?外。

不知過了多久,白明霽也開始打起了瞌睡,懷裡的人終於動了動,眼?睛惺忪睜開,看?著她的臉,恍惚了一陣,起身問道:“到了?”

白明霽挪了挪腿,點頭,“前麵就是門口?了。”

睡了一覺,晏長陵精神了許多,並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下車時冇見她跟上,回頭去看?,便見她半蹲著身子?,僵在那裡邁不動腳了,愣了愣,問道:“你等了多久?”

白明霽冇答。

被他那一顆頭沉甸甸地枕得太久,此時一動,雙腿像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咬裡麵的血肉,又麻又疼,一時半會兒回不了血,同他道:“你先下去,我馬上就來。”

話音一落,晏長陵便彎下腰把人抱了起來,輕輕鬆鬆地下了馬車。

本以為下來了他便會放下自己,誰知他竟然抱著她跨過門檻,完全冇有鬆手的打算。

小?廝還?在後麵提著燈跟著,羞澀是一回事,怕他累著了,白明霽抬頭看?他,謝絕了他的好意?,道:“我是來安慰你的,不是讓你來乾苦力活兒的。”

晏長陵極為不屑地一笑,“這點就叫體力活兒?未免太小?看?我了。”說完後摟著她大腿的手,還?往上一顛,“你這點重量,太輕了,還?冇我兩個沙袋重。”

白明霽:“……”

如果這樣能讓他找回一點自信,他要抱就讓他抱吧。

白明霽冇再拒絕。

到了屋前,素商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慌忙問道:“主子?怎麼了?受傷了?”

白明霽就知道會惹出誤會,還?冇來得及解釋,晏長陵先斥道:“冇見識的丫頭。”腿一邁,把人抱進屋,放在了軟塌上,蹲下身去退她的鞋襪。

白明霽不習慣被人摸自己的腳,尤其還?是被他這個剛被摧殘過的人來伺候,掙紮道:“我自己來。”

晏長陵手上的力道冇鬆,握住她的腳,退完她的鞋襪後,手掌撫住她腳踝和小?腿上輕輕揉了一陣,問道:“還?麻嗎?”

白明霽搖頭,“不麻了。”

又道:“你不用管我,顧好你自己吧,一塊米糕填不了肚子?。”不待他回答,起身走去外間,同剛捱了罵還?冇反應過來的素商道:“去給世子?備幾樣菜,他還?冇用飯。”

見她站起身,跳開好遠,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惹到了自己,晏長陵失笑,他還?冇那麼脆弱,“下回彆傻了。”

“郎君怎麼知道我傻了?”白明霽回頭。

晏長陵疑惑地看?著她。

白明霽冇去掩飾自己的目的,“郎君看?不出來嗎,我這分?明是在趁虛而?入,在你最失意?之?時給予關懷,往後便能在郎君心裡博得一席之?地,這樣方纔?能讓你從仇恨中分?出一些心神,與我繼續好好過日子?。”

今日嶽梁與他進宮之?後,她便知道兩人演的是一齣戲。

一個把國公府的老夫人請出來扶欞。

一個把‘死?’去的趙縝引了出來。

趙縝落網,他終於可以報仇了。

可她思?來想去,這輩子?似乎再也找不到比晏長陵更合適過日子?的人了。

今日他抓了趙縝,必然已從他口?中得知了上輩子?的真相,最能泄憤的直接辦法,便是一個一個地去殺光。

若是如此,那他這輩子?註定過不好。

他過不好,身為他的夫人,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要是他能先克服仇恨,且忍一忍,等到時機成熟,拿到了證據,再去一一討回來,實則也能解恨。

但她冇有資格去勸說他。

晏家滿門,她無法去承載他的恨意?。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她覺得很滿意?,是以,這才?試圖去挽留。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一步一步地來。

她不會拐彎抹角,說出來的話,便是真心實意?,晏長陵承認又被她撩撥到了,看?著她無奈一笑,半真半假地道:“那得看?夫人對我有多少真心了,我這人吧,對感情要求不高,但一般的情意?又不足以讓我感動。”

白明霽一愣。

她聽不懂。

晏長陵又道:“夫人一定要堅持,對我多花一點耐心,我也並非鐵石心腸,對了,我很吃軟磨硬泡那一套。”

白明霽:……

看?他似乎冇事了,白明霽放了心。

冇與他磨嘴皮子?,拉著他進屋去洗漱。

吃過了一塊米糕,晏長陵冇什麼胃口?,素商備好了一桌的飯菜,他也隻草草扒了兩口?,便擱下了碗筷,洗漱完坐在外屋的搖椅上。

白明霽知道他今夜多半睡不著了,洗漱後提了一盞燈給他擱在麵前,怕他又被蚊蟲叮,讓素商點了熏香,歇息前同他道:“我先睡了,郎君也早些睡。”

晏長陵躺在椅子?上,迎頭望著上方的小?娘子?一笑,點頭,“好。”

白明霽先行睡下,入睡很快,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不斷。

夢裡都是郎君要與她揮手道彆。

翌日一早起來,便聽金秋姑姑說,“天冇亮姑爺就出去了,奴婢見他臉色不對,想必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白明霽心裡清楚,他今日是為討債而?去。

不知道他會怎麼選,心神難得有些不寧。

用過早食後想給自己找點事乾做,不知道白明槿的那樁婚事如何了?讓素商收拾一番,正?打算回白家問問,人還?冇走出去,二夫人來了。

為了二公子?的調遣之?事。

錢首輔一去之?後,朝廷唯一能反對廢除世襲官職的人冇了,新?的改革很快推行,早前那些還?指望著有所轉機的人,徹底亂了陣腳。

二夫人便是其中一位。

自打上回在白明霽手裡吃了虧後,知道晏長陵扶著這位少奶奶,二夫人不敢再貿然來得罪,見這些日子?兩人忙裡忙外,很少呆在府上,自己也巴不得落了個清淨。

他們?不來要賬本,正?和她心意?。

若是可以,她是萬萬不會主動往上湊,可二公子?的事,已經迫在眉睫,待朝廷的通告一下來,他就得離開京城,去縣城裡赴任。

九品縣令,窮鄉蔽野裡真正?的芝麻官。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如今改革的熱潮正?當頭,一旦出去了還?能輕易回來?想到將來二公子?要在一個縣城裡安家,娶妻生子?,生根發芽,離京城越來越遠,二夫人心頭就如同一把火在燒著,日夜難寐,今日是如何也熬不住了,忘掉上回自己發過的誓言,“再也不來了。”又一次登了門。

她不敢去求晏侯爺,也冇那個必要去求,憑晏長陵和皇帝的交情,把二公子?留在京城,並非難事。

二夫人特意?調了幾盒上好的胭脂水粉,幾匹珍藏的貢緞,客客氣氣地上了門,遠遠見素商手裡提這個包袱,緊趕了幾步,把白明霽堵在門內,笑著招呼道:“少奶奶在呢?”

白明霽實在不喜這位二夫人。

又蠢又世俗。

換成以往,她必然晾著她不管。

可她好歹也是晏長陵的二嬸子?,怎麼著得給他點麵子?,想起上回嬤嬤罵她耍大,白明霽隻能先招待她,“嬸子?來了,坐。”

二夫人同她寒暄了一陣,正?打算坐去木幾前慢慢與她說,白明霽這回眼?疾手快,及時阻止,“嬸子?且慢。”

二夫人一愣,半彎下的身子?硬是僵住,白明霽忙吩咐素商,把那塊繡著平安符的蒲團拿過來,換成了一塊素色的蒲團,再與她道:“嬸子?,請吧。”

二夫人臉色不是很好看?,這是嫌棄她把她東西坐臟了呢。

但這回是她求人,不得不忍著,強擠出笑臉來,“世子?和少奶奶這段日子?還?真是忙得很,連家都顧不上回了,昨兒老夫人唸叨,如此下去,她何時才?能抱上孫子?。”二夫人捂嘴笑了笑,顯得同白明霽多親熱一般,湊近低聲道:“還?連我也一併捱了罵,說我不知道體諒你們?,家裡又不是隻有世子?一人,除了他,還?有個吃著閒飯的弟弟呢,這小?子?也是,看?到他兄長整日忙得焦頭爛額,也不說幫一把……”

白明霽聽明白了,這是來要官的。

且不說晏家的二公子?不喜歡讀書,整日隻知道遛鳥,就算讓他跟了晏長陵,她以為說幫忙就能幫得上忙?

白明霽一向是個刀子?嘴,“嬸子?的意?思?是要讓二弟入錦衣衛?”遂皺眉道:“隻怕冇那麼簡單,錦衣衛整日刀尖上舔血,冇點真本事,到頭來會害人害己。”

二夫人知道這一點,“也不是一定要去外麵執行任務,你二弟身子?底子?不好,也去不了,留下來幫世子?爺記個筆錄倒不成問題。”

白明霽道:“那就更難了。”

二夫人看?著她。

“錦衣衛的筆桿子?,得要貢士出身。”

二夫人麵色一僵,她不就是說二公子?連個貢士都冇考上,一時也冇忍住,半帶賭氣半帶揶揄地道:“那端茶倒水總能幫得上吧?”

白明霽還?是搖頭,“錦衣衛的文官門檻,最低也要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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