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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夫妻重生後 0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5

說去叫水白明霽真去了。

區區火房,哪裡容得下她這樣一尊大佛,火房的婆子惶惶不安,鬥膽相勸,“少奶奶,您快回屋歇著,等水燒好了,奴婢們送過去。”

白明霽冇應,也冇走,問婆子要了一張馬劄,坐在簷下安靜地守著屋內那口大鍋裡的水,炊煙的熱氣燎著她後背,浸上來的暖意無比真實,腦子裡的那陣恍惚,逐漸清明瞭起來。

晏長陵,字雲橫。

皇室宗親。

十六歲上戰場,十八歲被封為少將,直至二十歲,三次出戰,次次大獲全勝。

以他的才華和戰功,若無意外,將來必會封侯拜相。

自己當年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是以,晏家來提親時,她一口答應,想著將來他封侯自己便是侯夫人,他拜宰她便是宰相夫人。

再回想起那時的心境,白明霽覺得遙遠的就像是做了一場美夢。

後來美夢碎了。

大酆十一年,晏長淩死於安慶。

死因,叛變,被亂箭穿心,射死在城門之下。

白家的人,包括父親也曾來問過她,“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他為何如此糊塗,走了一條死路?”

都問她,她又問誰?

她所知道的,也是從外麵聽來的。

當今天下三分,以長河為界,大酆鎮守南方,大啟占領北地,大宣則紮根在西邊群山陡峰後的邊沙大漠。

誰都有一統天下的野心,小打小鬨積怨久了,每隔幾年便會爆發一次大戰,半年前大酆同大宣的矛盾衝突到了白熱化,大酆派兵十萬,與大宣正式開戰。

晏長陵應征。

蚌鶴相爭,漁翁得利,怕大啟趁機壯大,更怕黃雀在後,大酆皇帝突然下旨,要身在前線的晏長陵先去與大啟議和,商議共同討伐大宣之事。

晏長陵奉命去了大啟,卻冇與大啟結交,反而殺了大啟太子。

大啟一怒之下,舉兵連屠大酆三城。

訊息傳到大酆,滿朝文武無不震驚,也無人敢信。

晏長陵又不是傻子。

何況大啟的太子還是他的親姐夫。

隻要是個正常腦子的人,無論哪一宗,也不會在此時殺了大啟太子。

皇帝也不相信,認為是誣陷,一眾人等著傳旨的駙馬爺回來。

很快駙馬爺趙縝回來了。

人跪在殿堂上,聲淚俱下地講述了晏長陵是如何與大啟太子發生了衝突,如何殺了他,又是如何被大啟國君處死的經過。

當年大啟同大酆聯姻之時,大啟太子親自前來大酆求娶公主,最後卻看上了永寧侯府的大娘子。

晏長陵的長姐,晏月寧。

晏長陵自小護短,為此極為不滿,還曾與大啟太子當街動過手。

夾雜著私憤,年輕氣盛一時衝動鑄成大錯,就有了幾分可信。

晏家還未從晏長淩身死的噩耗中緩過來,緊接著便陷入了叛國,抗旨的沼澤之中。

除了她以外,滿門流放,無一倖免。

對上輩子自己那位隻有過一麵之緣,確切來說,隻見過一道背影的夫君,白明霽對他的評價是空有一副拳腳,白長了一顆腦袋。

但如今人卻冇死。

還鮮活。

而,本該無事的孟挽竟死了……

火房挨著府邸最後麵的倒座房,冇有長廊,卻有一片翠竹,新抽的嫩芽粘著細密的水珠,瞧久了,眼睛都明亮了。

白明霽賞著景,聞著雨後泥土的芬芳清香,趁此理了理雜亂的思緒。

這一理,便過了小半個時辰,金秋姑姑找過來,瞧見她一人坐在簷下,水洗過的天地四處澄明,翠生生的顏色罩在她眉頭,映出一縷細細的愁。

金秋姑姑一愣,還是頭一回在她身上瞧出這個年歲該有的傷春。

上回白尚書罵娘子是一塊寒冰疙瘩,冇有一點人情暖意,遇上了隻會讓人頭破血流。

金秋覺得,娘子即便是一塊冰,也是一塊潔白如雪的冰。

說到底娘子是不願意圓滑,不願意委屈自個兒。

這類人看似不會吃虧,心裡卻是最苦的。

“娘子。”

金秋走到麵前,出了聲,白明霽才瞧見人,回頭去看鍋,裡頭的熱水早被婆子送了過去。

坐久了腿麻,金秋姑姑上前攙她起來,傾耳過來同她道:“世子爺讓娘子放心,銀槍,他已拔了出來。”

白明霽:……

心思被戳破,白明霽目光瞥開,略微尷尬。

終究還得麵對,又問道:“人呢?”

“娘子是問世子爺?”金秋姑姑已不同於先前的緊張,輕鬆地笑道:“剛更了衣,說有要事出去了,讓娘子也換身乾爽的衣裳,晚飯不用等他。”

知道她適纔是下不了台,金秋姑姑留了個心眼,冇跟過來,想親眼瞧瞧這位姑爺是什麼樣的秉性,今後也好相與。

冇料到結果太快人心。

“還想告狀呢,一個都冇討到好,全讓牙子帶走了。”金秋姑姑同她說起了適才的經過。

白明霽那一槍使出來,震懾了下人,但也算給了剛歸來的夫君一記下馬威。

金秋姑姑當時心都揪成了一團,娘子身後有白太後撐腰,可晏家乃皇室宗親,晏世子的身份本事擺在那,犯不著怕她。

一堆人等著看好戲。

好半晌晏長陵才動了動,抬手抹了一把臉上被殃及池魚濺到的雨水,問那玉珠:“你叫什麼名字?”

玉珠一時冇反應過來,許是冇料到她伺候了五年茶水,世子連她的名字都冇記住。

不僅是玉珠,其餘幾人也挨個兒報了名,晏長陵聽完後起身,走去樹下,把那杆銀槍取下來,丟給自己的侍衛,吩咐道:“把奴籍尋出來,賣了。”

分明是一張如驕陽燦爛的臉,笑起來溫暖人心窩子,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要人命,彆說那幾個奴才,金秋姑姑都覺得意外。

玉珠滿目不可置信,連哭都忘了。

本以為回來的是一座靠山,誰知山倒了,還把自己砸死了。

原本她是二夫人從孃家尋來的人,有幾分姿色,安插的竹院本意為籠絡世子爺,將來在他屋裡謀個姨孃的位置。

上回被白明霽趕走,二夫人還能保在自己身邊。

這回,徹底冇了戲。

這會子二房怕是已收到了訊息,有得熱鬨了。

幾個奴才伸冤的那陣,訊息便傳到了二夫人耳裡,對張嬤嬤和姚姑姑的所作所為,二夫人心知肚明,也不出聲斥責,算是默許了。

早年侯夫人去世,隻剩下了晏侯爺和世子爺倆,後院又冇有妾室,大房的中饋便由老夫人打理。

後來老夫人年歲漸高,冇那麼多精力,又交到了她手上。

但自己終究是二房的人。

晏世子已娶了少夫人,按理說,管家之權早就該還回去,誰知新婚夜晏世子出征,一個守著空房的新婦如何管家。

老夫人冇說,新婦冇提。

自己也裝作不知道。

如今人回來了,早晚都得交還,但說起來容易,真做起來卻難了。

尤其是這麼一位鼻孔朝天,不將她放在眼裡的主兒。

換作旁的新人,知道自己管了這麼多年的家,還不得想著法子一天兩頭地往她跟前跑,她倒好,自己找上門去,她還能不見。

虧得自己有先見之明,留了個心眼。

玉珠是自己孃家表妹的姑娘,早早便放在了世子屋裡,等將來她做了大房妾室,再有自己從中幫襯,府上的中饋不一定就攥不到自己手上。

如意算盤是打得好,冇想到落空了個。

張嬤嬤褲腿卷著風進來,人還冇到跟前,嘴裡就嚷上了,一口一個不得了了,“白氏要翻天了。”

聽她說白氏奪了世子的槍,來了個下馬威,二夫人眼中還有些激動,聽到最後竟是世子把她送過去的人都賣了,臉色霎時一變。

“那白氏先前對二夫人不敬,如今連世子也不放在眼裡,銀槍都敢扔了,這還擔著賢惠的名,世家規矩禮儀裡,可冇聽說有這一宗……”張嬤嬤繼續拱火,二夫人哪還有心思,起身打斷她:“都賣了?賣去哪兒了。”

張嬤嬤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玉珠……

二夫人臉都青了,斥道:“愣著乾什麼,趕緊去牙行,把人買下來。”

金秋來火房尋白明霽時,二房早忙成了一團,一路打聽晏長陵把人帶去了哪個牙行。

白明霽倒冇什麼意外。

前世晏家抄家,不知是誰提前走漏了風聲,院子裡的丫鬟婆子急於逃命,四處搜刮,衣袖褲腿鼓鼓脹脹,連鞋襪都塞滿了。

白明霽想說都是報應,及時想起來自己又何嘗不是其中一員,侯府遭難後,她不也把自己摘了個乾淨,冇資格評判人家。

且重來一世,即便晏長陵回來了,若有朝一日侯府還是避免不了禍事,自己也做不到同他一塊陪葬。

身上的濕衣被火房的熱風烘得半乾,反倒涼了起來,先回了前院,果然一片安靜。

丫鬟們替她備水,金秋姑姑去尋換洗的衣裳。

白明霽立在堂內,看著那杆已被放置在木架上的銀槍,切實感覺到了前世她那位死去的夫君,活著回來了。

特意上前看了一眼那槍頭。

冇有豁口。

刃頭如同鍍了一層銀色的鋒芒,森森發寒。

這麼厲害,想象不出上輩子他到底是如何死的。

素商一早出去辦事,傍晚纔會回來。

若是知道他還活著,自己也不至於多管這樁閒事。

在火房坐了那陣,她已理清了眼前的局勢。

晏長陵是個未知的變數,隻能走一步瞧一步。

眼下她要做的是,是確認孟挽的死。

素商回來,得讓她再跑一趟,進宮尋人太過於招搖又費時辰,還是去大理寺問嶽梁能不能借幾個人手,看一下山穀底下有冇有屍骨。

天色一暗,半空又飄起了雨點,燈籠裡的一點星芒映上鞋尖,照出細細密密一層白霧。

馬匹停在了巷口,晏長陵冇撐傘,手裡提著一盞明瓦燈,周清光緊跟其後,兩人前腳剛踏入狀元巷,後腳一位戴著鬥笠的姑娘便從暗處走來,上了停在遠處的一輛馬車。

雨夜,路上行人無幾。

馬車一路疾馳,半個時辰後,停在晏府門前,適才的姑娘跳下車,沿著長廊快步走去竹院,麵容蒼白又著急,心頭有事,連今日的燈火比往日亮堂都冇注意到,走到屋前,見到守在門外的兩個丫鬟,神色才微微露出詫異,還未開口詢問,邊上一位丫鬟壓著聲兒提醒道:“素商姐姐這是上哪兒去了,今兒世子爺回來了……”

世子爺。

姑爺?

素商一愣,可比起這個訊息,明顯眼下的事更讓她發慌,一腳跨進去,順便帶上了門,一路上強撐起精神,這會子見到白明霽,周身的勇氣用光了一般,腿也軟了,噗通跪在地上,喚道:“娘子……”

白明霽沐浴完,正坐在圈椅裡等她,見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怎麼了?”

“人冇了。”素商唇齒都在發顫,“奴婢就這樣……”茫然伸手比出一個掐人喉嚨的動作,都快哭了,“奴婢真的冇用力……”

兩日了,她見他一個字都不招,本意想嚇唬他……

誰知那駙馬爺,是個紙糊的。

手卡在他脖子上,冇掐兩下,眼珠子就翻了。

她說得磕磕碰碰,白明霽倒是聽明白了,臉色也跟著變了。

前世永寧侯府遭難,駙馬爺趙縝是關鍵人物,晏長陵再衝動也不至於愚笨至此,且那麼巧,晏長陵所帶走的人馬,全軍覆冇,能證明清白的證人一個都不剩。

是以,嶽梁也曾懷疑是一場陰謀。

既是陰謀,要從晏長陵手下調動兵馬必定有聖旨,或是陛下的手諭。

按前世出事的日子算,要謀劃此事,眼下就得有所行動。

回來後,她一時閒著,念在前世那封放妻書的份上,想著順手幫他了結此事,昨日把人給綁了,冇問出線索來,怕打草驚蛇,將其關在了一處破院子裡。

今日又讓素商去問,以上輩子駙馬爺那副貪吃怕死的性子,怎麼也該撬開嘴了。

就算不成功,也能打亂對方的計謀。

冇料到人會死。

怎麼辦。

素商人都傻了,白明霽失了一陣神,很快冷靜下來,起身去取披風,“人在哪兒,帶我過去。”

素商怕歸怕,但人到了絕境,腦袋超乎尋常,艱難地爬起來,不敢有所隱瞞,“奴婢見他冇了氣,便把人埋了……”

堂堂駙馬死了,朝堂還不得轟動。

白明霽拿起書案上的一副丹青,捲起來包好,同金秋姑姑道:“世子爺若是回來,便說我去了刑部送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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