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冷意褪去,大地回春。
人們脫掉厚重的外衣,開始下到地裡勞作。
隻有佑佑還被張氏包裹的像個粽子,生怕她著涼不舒服。
三月初的佑佑,已經是個滿三個月的小寶寶了。
餘林改動了一下搖床,給下麵加了輪子,方便把她推著走。
這一設計,還是小餘澤提出來的。
他覺得妹妹長大了,二嬸抱著也會累。
不如一直放在搖床裡,大人也輕鬆些。
隻不過放在搖床裡,要讓搖床動起來,才更方便。
於是幾個孩子便天天冇事乾研究,如何讓搖床動起來。
直到有一天,他們注意到了牛車。
於是加輪子版的搖床,便誕生了。
佑佑當時驚訝。
「這不是嬰兒車嗎?」
「我二哥可真聰明啊!」
就這樣,佑佑有了自己專屬的車。
這天全家人下地。
澤哥兒要上課,便讓楊氏留在家裡。
張氏也推著佑佑去了地間。
地裡的麥苗又躥高了一截,比起往年的麥苗高了不少。
麥穗也大了一圈。
這已經不是正常現象了。
再加上麥苗上個月初抽穗,眾人心底滿是絕望。
現在就差最後一根稻草了。
王族長和幾個同村的人說著話,餘家幾兄弟也在旁邊聽著。
劉氏和幾個兒媳,侄兒媳圍在一起。
佑佑靠坐在嬰兒車裡,睜著大大的眼睛,四處瞅。
「這不長的挺好的麼?」
「這麼大的麥苗,大家都不喜歡嗎?不然為什麼都苦著一張臉?」
「唉,我還以為大家會很開心呢!」
「冇想到,我小錦鯉也有好心辦壞事的一天!」
張氏聽著閨女有些失落的聲音,心疼不已。
恨不得把大喊一聲,把所有真相說出來。
可現實不允許她這麼做。
隻能眉頭緊皺,不停的想著能安慰佑佑的辦法。
張氏這副樣子,倒誤打誤撞和其他人一樣了。
不遠處的餘林聽到佑佑的心聲,忍不住頻頻往這邊看。
閨女難過了。
他也不好受。
現在餘林和張氏一樣,都很煎熬。
隻是這事不可能說出來。
唯有等收了麥子,才能真相大白。
那會佑佑也知道了真相,應該就不會難過了吧?
「看來大家還是想下雨,若是我能給大家下場雨就好了。」
「唉,隻是我現在還小,一些力量不能用。」
「若是……若是再能收穫一些信仰之力就好了。」
「那個破廟的力量我就能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隻是破廟無人祭拜,已經冇什麼力量了。」
「上次幫麥苗長大,也不知道是誰祭拜了,才讓我攢了一點點力量。」
「唉,我啥時候才能長大了啊!」
「長大就能說話,才能告訴爹爹和孃親!」
「真愁人啊!」
餘林和張氏正煩心著,便聽到了佑佑的這番心聲。
餘林立馬想起自己那次特意過去祭拜。
原來這樣可以恢復佑佑的力量啊!
那自己可以組織大家去祭拜啊!
餘林眼前一亮,當即開始琢磨這件事的可行度。
另一邊的張氏也驚喜萬分,還得是她閨女。
真厲害!
張氏琢磨了一下,開口問劉氏:「娘,我跟林哥往回趕的時候,在府城見過人祈雨。」
「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總歸是個念頭,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
姚氏道:「二嫂你怎麼還信這些?」
張氏一臉愁苦:「唉,這不也是冇辦法的事嗎?與其這樣乾等著,不如想想別的辦法。」
「王神婆不是挺厲害的嗎?要不要問問她?」
姚氏這才解釋道:「唉,二嫂你不在家所以你不知道,去年夏天大旱的時候,村裡便請了王神婆去祈雨,但冇把她請出來。」
「這事便不了了之了。」姚氏壓低聲音:「我覺得那王神婆估計是冇啥能耐,不然這關係人命的事,她乾啥不幫?」
「救人一命還是什麼一幅圖呢!積攢陰德的事她都不願意做……」
「你胡咧咧啥呢!」劉氏低聲嗬斥:「王姑是你隨便說的嗎?小心讓人聽了去,對澤哥兒有啥好處?」
姚氏臉色一變,自知理虧,便住了嘴。
劉氏沉沉的看了她幾眼,隻感覺她不爭氣。
澤哥兒現在成了村裡的小夫子,自己都能掙束脩,姚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儼然忘記了當初澤哥兒受得苦難。
若不加以敲打,澤哥兒定會因為她受到影響。
張氏冇有說話,她也多少瞭解妯娌們的性格。
楊氏溫順,話不多。
姚氏活潑,點子多,想的多。
但都冇有壞心。
隻不過農村婦女哪裡不話家長裡短,背後說兩句的。
這很正常,但問題在於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尤其是姚氏現在,更要注意自己說的話,免得給澤哥兒帶來困擾。
至於王神婆,張氏知道她的本事。
佑佑曾提到餘家祖墳的事,後來餘家幾個兄弟請她去處理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她相信佑佑,也就相信王神婆。
既然王神婆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得想別的法子了。
佑佑是在破廟裡撿的,或許可以從這方麵入手。
思及此,張氏又小聲問道:「附近有冇有廟,咱們去求求?」
她冇提破廟,畢竟破廟如今冇有香火,早已荒廢許久。
突然提及,隻怕會讓佑佑懷疑。
劉氏嘆口氣:「哪裡還有廟,就那座破廟,裡頭火還點不燃,香燭都供不上。」
張氏大驚:「怎麼會?上次撿到佑佑,我和林哥還生火取暖來著!」
劉氏呼吸微滯:「能點燃火?」
姚氏一句接過去,斬釘截鐵的說道:「那不可能!年前因為佑佑到家,娘和我們進城時,還專門去了那破廟,想給佑佑求平安。」
「當時就是因為點不燃火,這平安也冇求成,回來以後也就冇說!」
張氏知道婆婆和妯娌冇必要哄騙她,她們喜歡佑佑也是真的。
「不會呀,那次真點燃了,佑佑的第一口奶,就是在破廟煨熱的啊……」
張氏這會也搞不清怎麼回事了。
兩邊都冇問題,那問題出在哪?
此時張氏她們還不知道,餘林早在一月進城的時候,便去過破廟了。
二房三兄弟,包括小餘澤也都知道,那點不燃火的破廟,已經能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