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愛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總是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汽油混合的怪異氣味。蘇晴小心翼翼地扶著母親從車上下來,十一月的涼風順著車道灌入,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早說了我自己來就行,你非要請假。”母親輕聲抱怨著,眼角卻藏著笑意。
“您那頭暈的毛病不是小事,得徹底檢查。”蘇晴挽緊母親的手臂,目光在停車場內搜尋著電梯間的指示牌。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SUV——和她丈夫陳浩那輛同款同色。蘇晴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車牌號碼躍入眼簾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冇錯,是陳浩的車。
可他今早出門時不是說要去鄰市開會嗎?
蘇晴的目光定格在車旁那對男女身上。男人背對著她,但那背影、那身西裝、甚至連髮型都和陳浩一模一樣。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年輕女子,那姿態是蘇晴許久未見的溫柔。
“怎麼了?”母親察覺到她的異樣。
蘇晴深吸一口氣,將車鑰匙塞進母親手中:“媽,您先去三樓心內科掛號,我馬上就來。”
母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向電梯間走去。
蘇晴掏出手機,手指微微發抖地打開相機功能,一步步向那對男女走近。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沉一分。現在她可以肯定了,那就是陳浩。他正低頭對那女子說著什麼,臉上掛著蘇晴已經多年未見的表情。
那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寬鬆的連衣裙,腹部已有明顯隆起。
“陳浩。”蘇晴平靜地喚道。
男人猛地回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蘇晴?你、你怎麼在這裡?”陳浩下意識地擋在了年輕女子麵前,這個保護性的小動作像一把尖刀刺進蘇晴的心臟。
蘇晴舉起手機,錄像的紅點亮起:“真是巧啊,你不是應該在西河市開會嗎?”
“我……”陳浩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位年輕女子試圖躲到陳浩身後,但蘇晴已經繞到他們麵前,鏡頭直對著她蒼白的麵孔。
“哭什麼?哭什麼?”蘇晴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現在知道哭了啊?偷人家丈夫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哭呢?”
年輕女子確實已經開始抽泣,一隻手緊緊抓著陳浩的胳膊,另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腹部。
“懷上了冇有?”蘇晴逼近一步,鏡頭幾乎要貼到對方臉上,“我問你懷上了冇有?啊?現在知道怕了?現在知道見不得光了?”
“蘇晴,彆這樣!”陳浩試圖阻止。
蘇晴冷笑一聲,目光在年輕女子身上打量:“姐姐還是妹妹啊?看著比我年輕不少,怎麼,陳浩冇告訴你他有個十歲的兒子,還有個結婚十二年的妻子?”
停車場裡開始有人駐足觀望。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故意放慢腳步,不遠處一位穿著病號服的老大爺也停下腳步,毫不掩飾地看著這場鬨劇。
“你對家庭不負責,對孩子不負責,對老婆不負責!”蘇晴突然調轉矛頭,鏡頭對準了陳浩。在手機螢幕的光線下,她看見丈夫臉上交織著羞愧、憤怒和恐懼。
陳浩似乎被這話刺激到了,他挺直腰板:“蘇晴,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蘇晴幾乎要笑出來,“你帶著小三來產檢就不丟人現眼了?”她突然轉向那位年輕女子,“你會相信這樣的男人?今天他能背叛妻子和孩子,明天就能同樣背叛你!”
年輕女子哭得更凶了,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懷上了冇?我就問你,給句實話。”蘇晴再次逼問陳浩,聲音冷得像冰。
陳浩似乎意識到隱瞞已無意義,梗著脖子道:“懷上了,咋了!你要乾什麼呢?”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砸碎了蘇晴心中僅存的僥倖。她放下手機,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忽然笑了出來。
“我就看看她哪裡好?學習一下。”蘇晴的語氣出奇地平靜,卻比之前的尖銳更加令人不安。
陳浩似乎被這種態度激怒,脫口而出:“肯定都比你好!”
這句話在停車場裡迴盪,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推嬰兒車的年輕母親厭惡地皺起眉頭,病號服老大爺不屑地搖了搖頭。
蘇晴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但她強撐著,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痛苦。十二年的婚姻,三千多個日夜,竟以這樣醜陋的方式收場。
她緩緩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陳浩,你會為今天的話後悔的。”
說完,她轉身走向電梯間,背脊挺得筆直。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需要多大的毅力支撐。
電梯門緩緩打開,母親焦急的麵孔出現在眼前。蘇晴終於支撐不住,腿一軟,母親及時扶住了她。
“我都看見了,都看見了...”母親緊緊抱住女兒,聲音哽咽。
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隻剩下陳浩和年輕女子站在原地。年輕女子輕輕拉扯陳浩的衣袖,低聲道:“浩,我們走吧。”
陳浩卻依然望著蘇晴離去的方向,臉上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茫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而此刻的電梯裡,蘇晴靠在母親肩頭,淚水終於無聲滑落。但在這淚水中,一個決定已經形成——她不會讓這場背叛定義自己的人生。
電梯門再次打開,蘇晴擦乾眼淚,挽著母親走向診室。前方的路或許艱難,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地走下去。
為了孩子,為了母親,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