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產房外的走廊裡,陳淑媛的三個妹妹和兩個弟弟正焦急地等待著。走廊另一端,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在竊竊私語,不時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出來了出來了!”最小的妹妹陳玉婷壓低聲音喊道。
護士推著輪床緩緩走出產房,59歲的陳淑媛臉色蒼白卻神情堅定地躺在上麵,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新生的嬰兒。她的丈夫李建國緊隨其後,眼中滿是欣慰與疲憊。
“姐,恭喜你!”陳玉婷快步上前,眼眶泛紅,“母子平安。”
陳淑媛點點頭,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懷中的孩子。就在這時,走廊那邊的人群中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嚓”聲——有人拍了照片。
“媽,爸。”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走廊入口處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隻見陳淑媛的大女兒李明悅和一個男人正快步走來。
陳淑媛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推著輪床的護士察覺到氣氛不對,識趣地加快了腳步,將陳淑媛推入了VIP病房。
當天晚上,“59歲高齡產婦平安產子”的話題衝上熱搜,配圖正是陳淑媛抱著嬰兒的照片。評論區炸開了鍋。
“我的天,59歲生孩子?為了兒子真是拚了老命!”
“這家人據說資產上百億,冇有兒子繼承,著急了吧?”
“重男輕女的極致體現!”
“可憐這大齡產婦,更可憐那個大女兒。”
與此同時,陳淑媛的病房裡,氣氛凝重。陳淑媛靠在病床上,抱著新生兒輕聲哄著。李建國則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眉頭緊鎖。
“爸,媽,我們聽說訊息就趕來了。”李明悅怯生生地說,邊的男人孫誌強則滿臉堆笑。
病房門被推開,陳玉婷拿著手機怒氣衝衝地走進來:“姐,網上全是不堪目的評論!什麼重男輕,簡直胡說八道!”
瞥見李明悅夫婦,冷哼一聲:“喲,這不是私奔去英國生活的大小姐和姑爺嗎?怎麼回來了?英國別墅住膩了?”
孫誌強臉一變,強笑道:“小姨說笑了,我們是聽說媽生產,特意趕回來的。”
“特意?”陳玉婷冷笑,“特意到連電話都冇打一個?特意到連爸媽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李明悅的臉紅了:“小姨,不是這樣的...”
“行了。”陳淑媛終於抬起頭,目銳利地掃過兒和婿,“孩子剛出生,我需要休息。你們先回去吧。”
出院那天,陳玉婷帶著其他幾個兄弟姐妹來到了陳淑媛家中。他們在客廳的長桌上攤開筆記型電腦和檔案,準備打一場輿論戰。
“大姐,我們商量過了,不能再讓網上的謠言傳播。”二弟陳振華推了推眼鏡,他是家族企業的法律顧問,“我們得把真相說出來。”
“對!必須讓那些鍵盤俠知道,姐姐姐夫不是重男輕的人!”三妹陳玉玲激地說,“明明是他們最疼的兒傷了他們的心。”
李建國嘆了口氣:“算了吧,我們做事問心無愧就好,何必跟網友解釋。”
“不,姐夫,”陳振華嚴肅地說,“這關係到家族企業的聲譽。已經有幾個合作方打電話來詢問況了,我們必須主澄清。”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陳玉婷去開門,外麵站著幾個記者。
“您好,我們是都市日報的記者,想採訪一下陳淑媛士...”
“對不起,不接採訪。”陳玉婷剛要關門,陳淑媛的聲音從後傳來。
“讓他們進來。”
記者們魚貫而,陳淑媛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主位上。新生兒安靜地睡在邊的搖籃裡。
“你們想知道什麼?”陳淑媛平靜地問。
“陳士,首先恭喜您平安產子。”一位記者謹慎地開口,“網友普遍質疑您59歲高齡產子是出於重男輕的思想,您對此有什麼迴應?”
陳淑媛看了看邊的弟弟妹妹,深吸一口氣:“如果我真重男輕,三十年前就會想方設法生兒子,而不是把所有心都傾注在兒上。”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和丈夫白手起家,創辦企業,把女兒送到最好的學校,培養她接班。我們甚至不在乎女婿出身平凡,隻希望女兒幸福。但有些人的野心,是你永遠填不滿的。”
記者們麵麵相覷,意識到這個故事遠比表麵複雜。
三天後,陳氏家族企業官方賬號釋出了一篇長文,詳細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文章由陳玉婷撰寫,言辭犀利又不失剋製:
“...我的姐姐陳淑媛和姐夫李建國,從未因老大是女孩而有半分輕視。恰恰相反,他們傾儘所有培養獨女李明悅,早早將她定為繼承人。甚至在女兒執意要嫁給一個背景懸殊的男人時,他們提出的唯一要求僅僅是希望女婿能協助女兒管理企業,將來讓第二個孩子隨母姓,以延續陳李兩家的血脈。
“這對一個普通家庭可能隻是象徵性要求,但對一個有百年企業傳承計劃的家族來說至關重要。那位女婿當初滿口答應,卻在婚後利用妻子的信任,逐漸掌控資產,最終帶著我們的侄女移民英國,居住在我姐姐名下的別墅中,並背棄了當初的所有承諾。
“當被問及隨母姓的約定時,他甚至說:‘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讓孩子隨母姓?太冇尊嚴了!’
“試問,如果我的姐姐真是‘重男輕女’,又何必等到59歲纔想生兒子?事實是,一個母親的心被最愛的女兒傷透後,她纔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文章釋出後,輿論開始反轉。許多曾經指責陳淑媛的網友開始道歉,並轉而批評那個“鳳凰男”女婿。
就在這時,孫誌強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釋出了一段影片。
影片中,孫誌強一臉誠懇:
“嶽父嶽母,還有各位關心此事的網友,我要澄清一些誤會。首先,我們從未‘背棄承諾’,隻是希望有更多時間考慮孩子姓氏的問題。這畢竟是大事,不能草率決定。”
“其次,我們非常願意履行當初的約定!我和明悅的第二個孩子完全可以隨母姓。事實上,我們已經開始備孕二胎了...”
影片一齣,再次引發熱議。有人覺得孫誌強還算有誠意,有人則質疑他的動機。
陳淑媛看完影片,冷笑一聲,對邊的弟弟妹妹說:“看到了嗎?一旦知道我們有了親生兒子,他的‘男人尊嚴’突然就不重要了。”
孩子滿月那天,陳淑媛在家中舉辦了一個小型聚會,隻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令人意外的是,李明悅和孫誌強也出現了。
“媽,這是給弟弟的禮。”李明悅遞上一個致的禮盒,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陳淑媛接過禮,放在一旁:“坐吧。”
氣氛尷尬得幾乎凝固。新生兒在搖籃裡發出輕微的響,所有人的目都集中過去。
孫誌強清了清嗓子:“嶽父嶽母,我和明悅認真商量過了。我們決定回國發展,明悅可以進公司學習管理,我也會儘力幫忙。至於孩子的姓氏問題,我們絕對尊重二老的意見。”
李建國放下茶杯,目如炬:“小孫,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和你嶽母冇有生下這個孩子,你今天還會坐在這裡說這番話嗎?”
孫誌強愣住了,支吾道:“爸,您這話說的...”
“回答我。”李建國的聲音不高,卻充滿威嚴。
孫誌強臉變了變,最終低下頭:“我承認...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但我是真心想彌補的。”
“彌補?”陳玉婷忍不住話,“你是在看到繼承權要落空後纔想‘彌補’吧!當初姐姐姐夫對你們多好,把英國別墅都給你們住,結果呢?你們轉頭就切斷了和國的聯絡!”
李明悅突然哭出聲:“媽,對不起......”
陳淑媛看著兒,眼中閃過一痛楚,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你知道為什麼你爸給這孩子取名‘陳李安’嗎?”
李明悅搖搖頭。
“‘安’,是平安的安,也是安心的安。”陳淑媛緩緩道,“我們老了,經不起更多失了。我們隻希這個孩子能平安長大,也希我們做父母的,能安心地知道企業後繼有人。”
轉向孫誌強:“至於你,小孫,你和明悅的婚姻是你們的事。但陳家的企業,隻會給姓陳或姓李的人。既然你的尊嚴不允許孩子隨母姓,那就請自便吧。”
六個月後,陳氏企業召開董事會,正式宣佈立家族信託基金,陳淑媛和李建國的小兒子陳李安為益人之一。同時,公司啟“下一代培養計劃”,將從家族年輕一代中選拔有潛力的管理者。
李明悅報名參加了這個計劃,但孫誌強冇有獲得資格。
釋出會結束後,陳淑媛抱著已經會坐的兒子,在丈夫的陪伴下走出會議室。門外,李明悅獨自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