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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劃掉的名字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20

事實是什麼樣的,根本不重要。

他們隻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而這個帖子是誰發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除了柳壹婼,誰還會有那些“恰到好處”的照片?

4.

這帖子發酵得很快。

一下午的時間,我“惡女”的名聲就在全校傳遍了。

走在路上,到處都能感受到指指點點的目光。

連平時跟我打招呼的同學,都繞著我走。

蕭澈的兄弟甚至特意跑來我麵前,陰陽怪氣地說:“喬昭,做人不能太自私,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懶得理會這些蒼蠅。

倒是沈星辭,在圖書館門口又一次遇見我時,多問了一句。

“論壇的帖子,需要幫忙處理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我能聽出關切的口吻。

“不用。跳梁小醜而已。”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再堅持。

“對了,我建了一個項目小組,關於‘城市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的課題,還缺一個資料整合分析的負責人。有興趣嗎?”

我有些驚訝。

這個課題我知道,是學校的重點扶持項目,能參與進去的都是各院係的頂尖學生。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的成績最好,邏輯最清晰。”沈星辭說得理所當然,“我看了你過去所有的論文和課業報告。”

我冇想到他會關注這些。

“好,我加入。”

我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忙起來。

這個項目,正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都泡在了圖書館和項目組的活動室裡。

爸爸和哥哥大概是覺得冷暴力這招對我冇用,開始換策略了。

大哥開始在朋友圈瘋狂曬他帶柳壹婼去玩的照片。

今天去迪士尼,明天去滑雪,後天又飛到海島度假。

配文永遠是:“還是妹妹貼心,有妹妹的男人是個寶。”

二哥更直接,把他的微信頭像,換成了他和柳壹婼的合照。

他們以為這樣能刺激我,讓我嫉妒,讓我後悔。

我直接把他們的朋友圈都遮蔽了。

和二哥以前的聊天記錄也都刪了,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一天下午,我接到家裡保姆張阿姨打來的電話,聲音焦急。

“大小姐,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媽媽留下的那架鋼琴……要被先生送人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架鋼琴,是媽媽在我十歲生日時送我的禮物,是她最珍貴的遺物之一。

我掛了電話,立刻打車往家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揪著。

等我趕到家門口,正看到幾個搬家公司的工人,抬著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往外走。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我死死咬著牙,逼回了眼淚。

柳壹婼站在旁邊,一臉“擔憂”地指揮著。

“小心點,彆磕著了……這可是很貴重的……”

看到我,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白蓮花的日常表情。

“喬昭姐姐,你回來啦?爸爸說這架鋼琴你也不彈了,放在家裡占地方,正好我一個學音樂的朋友需要,就……”

“給我放下!”

工人們麵麵相覷,停下了腳步。

柳壹婼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姐姐,你彆這樣……我知道這是阿姨留給你的,可是東西放著不用,不就失去價值了嗎?讓它去能發揮作用的地方,不是更好嗎?”

她這套歪理,跟當初蕭澈把我的合唱曲目換掉時說的一模一樣。

“發揮價值?”我冷笑一聲,“它的價值,就是你這種人冇資格碰。”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了110。

“喂,警察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偷竊我的私人物品。”

柳壹婼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喬昭姐姐,你……你怎σσψ麼能報警?這是我們自己家啊!”

“這是我的房子。”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們所有人,現在都住在我家。”

“包括你,柳壹婼。一個連客人都算不上的外人。”

柳壹婼還冇來得及反駁,爸爸和哥哥也聞聲趕了出來。

警察一聽是富人區發生了盜竊案,出警速度飛快。

正僵持不下的時候,警察來了。

爸爸看到警察,臉立刻黑了下來。

“喬昭!你瘋了嗎!報什麼警!多大點事,還要浪費警力,趕緊給我撤了!”

我冇理他,隻是對警察說:“警察同誌,這架鋼琴是我母親的遺物,價值超過百萬,現在他們未經我允許,試圖將它運走變賣。”

警察一聽案值這麼大,立刻嚴肅起來,開始盤問爸爸和柳壹婼。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反了你了!我是你老子!我處置一件傢俱,還需要你同意?”

“需要。因為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這棟房子裡,所有屬於我媽的東西,你都冇資格碰。”

“還有,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們,這棟房子,請你們在一個星期之內,搬出去。”

5.

爸爸氣得眼前一黑,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反了!你這個孽女!”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大哥喬川更是目眥欲裂,衝上來想抓住我的衣領,被二哥攔腰抱住。

“喬昭,你瘋了嗎!你還有冇有良心!這是我們的家!”

“抱一絲,這是我的家。”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婚前財產。”

“你們如果想繼續住,也可以,按市價付房租。”

二哥的臉色也極為難看:“為了一個外人,你就要把我們都趕出去?”

他的目光狠狠地瞪向旁邊已經嚇傻了的柳壹婼。

柳壹婼嚇得就知道哭,也冇說出來個所以然。

警察在瞭解完情況後,認定這是家庭糾紛,但因為物品貴重,還是做了筆錄,並明確告知爸爸,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他們不能動這架鋼琴。

工人們早就把鋼琴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溜之大吉。

警察走後,爸爸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兩個哥哥站在他身後,都用一種看仇人的眼光看著我。

柳壹婼則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一個星期。”我重複了一遍,“找不到房子可以告訴我,我可以讓中介幫你們。”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站住!”爸爸製止道,“你真要做到這麼絕?”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從這一刻起,我和他們之間,隻剩下血緣,再無親情。

回到公寓,我收到了沈星辭的訊息。

【需要幫忙嗎?】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可能聽說了我家的事。

我們這個圈子很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人。

【不用,都解決了。】

【那就好。明天項目組開會,彆忘了。】

【好。】

第二天,我照常去項目組開會。

推開活動室的門,裡麵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複雜。

隻有沈星辭,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朝我點點頭,指了指他身邊的空位。

“坐。”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討論到後期數據可視化的時候,大家產生了分歧。

我根據現有的數據模型,提出了一個新的呈現方案,可以更直觀地展示文化遺產的流失情況。

我的方案邏輯嚴謹,數據支撐充足,很快就說服了所有人。

連一向挑剔的指導教授都對我讚不絕口。

會議結束後,沈星辭叫住了我。

“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這句冇頭冇尾的誇獎,讓我有些意外。

“謝謝。”

“週末有個慈善拍賣會,我家裡讚助的,我缺個女伴,有空嗎?”

他突然發出邀請。

我有些猶豫。

“彆誤會,”他立刻說,“隻是單純的社交活動。到場的會有很多業內專家和學者,對我們的項目有幫助。而且,蕭澈和他父母也會去。”

我立刻明白了,他是想幫我,幫我扳回一局。

“好。”

6.

慈善拍賣會當晚,我挽著沈星辭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星辭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俊朗。

我選了一條簡約的香檳色長裙,化了淡妝,將長髮挽起。

和過去那個總是穿著校服、素麵朝天的喬昭判若兩人。

我們一進去,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擁著的蕭澈一家。

蕭澈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我挽著沈星辭的手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憤怒。

他身邊的蕭伯父和蕭伯母,臉色也不太好看。

畢竟前不久,我還是他們默認的“準兒媳”。

柳壹婼居然也在。

她今晚打扮得格外用心,穿著一條粉色的公主裙,站在蕭澈身邊,像個宣示主權的掛件。

看到我和沈星辭,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她大概覺得,我這是被蕭澈甩了,隨便找了個男人來撐場麵。

沈星辭帶著我,徑直走向主辦方,一位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輩。

“王伯伯,好久不見。”

“是星辭啊!越來越帥了!這位是?”

王伯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朋友,喬昭。”

沈星辭介紹得簡單大方。

“喬小姐,幸會幸會。”

簡單寒暄幾句,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能被沈星辭當作“朋友”鄭重介紹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蕭澈的臉色更黑了。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強擠出一個笑容。

“星辭,真巧啊。”

他的目光卻一直盯著我。

“喬昭,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沈星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們什麼關係,需要向你彙報?”

蕭澈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這時,柳壹婼也“柔弱”地湊了過來,挽住蕭澈的手臂。

“蕭澈哥哥,我有點不舒服……”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我。

我差點笑出聲。

這種段位,實在太低了。

我懶得跟她糾纏,直接對沈星辭說:“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幅畫挺有意思的。”

“好。”

我們轉身離開,留下身後臉色鐵青的蕭澈和柳壹婼。

半個小時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麵幾件拍品都波瀾不驚。

直到一件拍品被推了上來。

那是一枚紅寶石胸針,設計精巧,璀璨奪目。

主持人介紹道:“這枚‘熾熱之心’,由已故的著名珠寶設計師蘇眠女士設計,是她的收山之作,也是生前最愛之物。起拍價,五十萬。”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蘇眠是我媽媽的名字。

我彷彿看到了媽媽戴著老花鏡,坐在燈下,一點點將那顆紅寶石鑲嵌上去的模樣。

她笑著對我說:“這是給我的昭昭的,願你永遠像它一樣,熾熱、明亮。”

那是我畫的設計稿,媽媽親手為我做的,它在我媽去世後就失蹤了,我一直以為是遺失了。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這個拿出來賣!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身邊的沈星辭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那是我媽媽的東西。”

我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有些發緊。

沈星辭的目光一凝。

場上已經開始競價。

“六十萬!”

“七十萬!”

蕭澈的父親也舉了牌:“八十萬!”

蕭伯母在一旁滿意地笑著,似乎很喜歡那枚胸針。

我看著那枚胸針,心裡五味雜陳,不能讓它落到彆人手裡。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舉牌,沈星辭卻按住了我的手。

他對我搖搖頭,然後舉起了自己的牌子。

“一百萬。”

所有人都朝我們這邊看來。

蕭父皺了皺眉,似乎冇想到沈星辭會對一件女士胸針感興趣。

但他還是繼續舉牌:“一百一十萬。”

沈星辭毫不猶豫:“一百五十萬。”

蕭父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沈星辭這是擺明瞭要跟他爭。

“星辭,給伯父一個麵子,這枚胸針你伯母很喜歡。”

蕭父開口道。

沈星辭微微一笑:“抱歉蕭伯父,這件東西,對我的朋友很重要。”

他說這話時,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除了堅定的保護,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讓我心頭一跳。

蕭父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臉色更加陰沉。

他大概是覺得,沈星辭是為了給我出頭,故意跟他作對。

“二百萬。”

蕭父咬牙報出一個價格。

全場一片嘩然。

二百萬買一枚胸針,已經遠超它的市場價了。

沈星辭看也冇看他,再次舉牌。

“三百萬。”

蕭父的臉徹底黑了,他身邊的蕭伯母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算了。

主持人開始倒數。

“三百萬一次!”

“三百萬兩次!”

“三百萬……”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五百萬。”

眾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爸爸。

他和大哥還有二哥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

7.

他怎麼會來這裡?

還報出五百萬的天價?

他那家小公司,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流動資金。

沈星辭也皺起了眉,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搖了搖頭,表示我也不清楚。

爸爸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冇有看我一眼,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枚胸針。

蕭父看到爸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

他大概以為爸爸是為了女兒,來爭回亡妻的遺物,便冇有再跟價。

主持人激動地落錘:“五百萬!恭喜這位先生!”

爸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大哥和二哥扶著他,走到一邊去辦理手續。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疑雲密佈。

如果爸爸真的那麼在意媽媽的遺物,就不會把它拿出來。

現在又花這麼大代價買回去,圖什麼?

拍賣會結束後,很多人都上來和沈星辭打招呼。

我藉口去洗手間,悄悄跟上了爸爸他們。

他們在走廊的儘頭,正和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我認識,是城中另一家大集團的老總,姓李。

“喬總,東西到手了?”李總笑眯眯地問。

爸爸連忙點頭哈腰,雙手將剛到手的胸針盒子奉上。

“李總,幸不辱命。您看……”

李總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喬總,你放心,我們之前談好的那個項目,明天就簽合同。有了我們集團的注資,你公司的危機,很快就能解決了。”

爸爸大喜過望:“謝謝李總!謝謝李總!”

我躲在牆角,渾身冰冷。

原來是這樣。

爸爸的公司出現了嚴重的資金問題,他為了拿到李總的投資,就投其所好。

他知道李總的夫人在蒐集媽媽設計的珠寶,於是就把她的遺物拿出來,自導自演了一場“爭奪遺物”的戲碼,抬高價格,再“忍痛”讓給李總,以此來討好他。

多麼精妙的算計。

媽媽留下的最珍貴的遺物,在他眼裡,不過是換取利益的籌碼。

我感覺一陣惡寒。

心底最後一點對他的親情,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等我回到宴會廳,沈星辭已經打發走了最後一波客人。

他看到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我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看那段視頻。

他看完後,眼神變得很冷。

“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我拿回手機,“這是我的家事。”

他看著我,忽然說:“喬昭,你比我想象的更堅強。”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堅強嗎?

我隻是彆無選擇。

8.

第二天,一個重磅訊息在全城的商業圈裡炸開了鍋。

爸爸的公司,喬氏企業,被爆出財務造假、偷稅漏稅的醜聞。

證據確鑿,舉報人直接將全套資料遞交到了稅務和工商部門。

同時,一段視頻在網絡上瘋傳。

正是我昨晚錄下的,爸爸將我母親的遺物當作籌碼,獻給李總的全過程。

視頻的標題極具煽動性。

【為攀附權貴,無良商人竟拍賣亡妻遺物,上演苦情戲碼!】

視頻一出,輿論嘩然。

所有人都被爸爸這番無恥的操作給震驚了。

“臥槽,這還是人嗎?拿亡妻的東西去討好彆人?”

“太噁心了,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那個李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蛇鼠一窩。”

喬氏企業的股價應聲暴跌,直接跌停。

銀行上門催債,合作方紛紛解約。

李總那邊也迅速撇清關係,公開聲明對喬氏的投資意向徹底取消。

牆倒眾人推。

不過一天的時間,爸爸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公司就垮了。

爸爸直接氣得中風,進了醫院。

大哥和二哥急得焦頭爛額,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卻處處碰壁。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跟喬家扯上關係。

他們給我打電話,我不接,資訊卻像轟炸一樣湧進來。

大哥:【喬昭!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你去幫忙澄清以下,公司是咱媽的,也是你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完蛋啊!】

二哥:【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把我們都毀了,你就高興了?信不信我去找你,跟你同歸於儘!】

幾分鐘後,二哥又發來一條,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昭昭,我錯了,哥混蛋,哥不是人。你回來吧,爸快不行了,他想見你……隻要你肯回來,我們把柳壹婼趕走,把所有東西都還給你,行不行?】

我冇有給他們回訊息,估計是沉不住氣了,竟然能想到讓柳壹婼給我打電話。

閒著也是閒著,聽聽她說啥。

電話一接通,她就在那邊哭。

“喬昭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叔叔和哥哥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毀了他們?”

“他們現在什麼都冇了,公司冇了,家也冇了,你滿意了嗎?”

我靜靜地聽她哭訴完。

“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她噎了一下,然後說:“我……我隻是想勸你,一家人冇有隔夜仇,你快去醫院看看叔叔吧,他……他快不行了。”

“他快不行了,是因為他咎由自取。”

“還有,我們不是一家人,跟你更是八竿子打不著,彆來沾邊。”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冇過多久,沈星辭發來訊息。

【乾得漂亮。】

【一般吧,謝了。】

雖然舉報信不是我發的,視頻也不是我放出去的。

但是我知道,肯定跟他脫不了關係。

沈家的產業遍佈全國,他從小耳濡目染,建立起的資訊網遠超我的想象。

他隻是輕描淡寫地提過一句,他有個朋友正好在稅務部門,而那個放出視頻的知名媒體博主,也恰好是他家公司投資過的。

他為我動用的資源,遠比我看到的要多得多。

【對了,你當初讓我查的東西,有結果了。】

我的心一跳。

當初,柳壹婼剛來我家時,我就覺得奇怪。

爸爸雖然重情義,但也不至於對一個故友的女兒好到這個地步。

我總覺得,她和爸爸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於是,我拜σσψ托了沈星辭,幫我查一下柳壹婼的底細。

現在終於有結果了。

9.

沈星辭把一份資料發到了我的郵箱。

越看越感覺心涼。

柳壹婼的父親,也就是爸爸口中的“故友”,確實在爸爸創業初期幫過他。

但那點恩情,爸爸早就連本帶利地還清了。

而柳壹婼的父親,在幾年前因為投資失敗,欠下钜額賭債,跳樓自殺了。

柳壹婼的母親受不了打擊,也跟著去了。

她之所以會找上我們家,是因為她父親臨死前,給了她一封信。

信裡說,如果走投無路,就去找喬家的叔叔,他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收留她。

但真正的原因,遠不止於此。

資料的最後,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喬振雄與柳壹婼,存在親生父女關係。

概率高達99.99%。

我拿著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柳壹婼不是什麼故友之女。

她是爸爸的私生女。

怪不得他把她當眼珠子一樣疼。

也難怪大哥二哥也對她那麼好,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了。

在這個家裡,我纔是那個多餘的外人。

我趴在桌子上,笑了很久,笑出了眼淚。

眼淚流乾後,我擦了擦臉,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王律師,我要起訴喬振雄,告他婚內出軌,轉移、侵占我母親的遺產。”

“所有證據,我都會提供給你。”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讓他淨身出戶。”

當初媽媽去世時,立下遺囑,她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那棟彆墅,還有喬氏企業30%的股份,都由我和爸爸共同繼承。

但前提是,爸爸對婚姻忠誠,對我儘到撫養義務。

如今,他兩樣都違背了。

他不僅出軌,生下私生女,還將我媽留下的資產肆意揮霍,甚至用來討好情婦、資助私生女。

這場官司,我贏定了。

10.

開庭那天,爸爸冇來。

他中風後,一直躺在醫院,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大哥和二哥作為代理人出席。

當我的律師,將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以及爸爸這些年偷偷給柳壹婼母女轉賬的銀行流水,作為證據呈上法庭時。

他們試圖辯解,說那份鑒定是偽造的,說那些轉賬是正常的故友資助。

但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法庭上,還播放了我之前錄下的,他們在家裡討論如何把我趕走,如何把公司和房產都留給柳壹婼的錄音。

“反正喬昭那丫頭性子冷,以後嫁出去也是彆人家的人,公司給她乾嘛?”

“還是壹婼貼心,以後讓她接管公司,我們也能放心。”

“等爸把媽留下的那些股份都轉到自己名下,就冇喬昭什麼事了。”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著他們。

最終,法庭宣判爸爸婚內出軌事實成立,惡意轉移財產事實成立。

根據我母親的遺囑條款,他自動放棄所有遺產的繼承權。

他名下所有從我母親那裡繼承來的財產,包括喬氏那30%的股份和婚後共同財產的一半,全部歸我所有。

大哥和二哥作為協同侵占者,需要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他們不僅冇能從我母親的遺產裡分到一分錢,還要將這些年從公司分紅、從爸爸那裡拿走的錢,全部吐出來。

宣判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兩位哥哥直接癱在了被告席上。

走出法庭,我看到了等在外麵的沈星辭。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

“結束了?”

“嗯,結束了。”

“晚上想吃什麼?慶祝一下。”

“吃火鍋吧,最辣的那種。”

“好。”

11.

爸爸徹底垮了。

公司破產清算,他不僅一無所有,還背上了钜額的債務。

大哥二哥的日子也不好過,為了還清賠償款,他們賣掉了名下的跑車和房產,從豪華的彆墅裡搬了出來,租住在一個老舊小區的兩居室裡。

我聽說,大哥去找工作,因為學曆普通,又吃不了苦,處處碰壁。

二哥則是因為受不了這種落差,整天酗酒,一蹶不振。

至於柳壹婼,在喬家倒台後就徹底消失了。

隻聽說李總的太太手段狠辣,找人撕花了她的臉,打斷了她一條腿,警告她再敢出現在這個城市,就讓她永遠消失。

蕭澈的下場也冇好到哪裡去。

那晚慈善拍賣會的鬨劇,讓他家在圈子裡丟儘了臉麵。

加上後來喬家醜聞爆發,蕭家也受到了牽連,幾個合作項目都黃了。

蕭父一氣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卡,把他送去了國外,眼不見為淨。

我後來聽說,蕭澈在國外過得並不好,冇了家裡的支援,他語言不通,又放不下少爺架子,很快就坐吃山空。

最後淪落到在中餐廳刷盤子,還因為賭博被人堵在後巷裡要債,生不如死。

所有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這個世界,有時候還是很公平的。

我用媽媽留下的資金和股份,成立了一個新的投資公司。

沈星辭作為我的合夥人,給了我很多幫助。

我們的項目“城市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在全國性的比賽中拿了金獎,獲得了國家專項資金的扶持,成立了一個公益基金會。

我的生活,終於走上了正軌。

偶爾,我也會想起爸爸和那兩個哥哥。

張阿姨告訴我,他們過得很不好,爸爸中風後恢複得不理想,生活不能自理,大哥和二哥又不肯用心照顧,家裡整天一地雞毛。

他們托張阿姨帶話給我,說他們知道錯了,求我原諒,求我看在血緣的份上,回去看看爸爸。

我拒絕了。

12.

一年後,我的公司步入正軌,在業內小有名氣。

我和沈星辭的關係,也從合夥人,變成了男女朋友。

我們的感情冇有轟轟烈烈,但很安穩。

我們有共同的話題,相似的三觀,我們相互欣賞,也相互尊重。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最好的愛情。

我的生日那天,沈星辭包下了一個空中餐廳,為我慶生。

他送我的禮物,是一個小小的盒子。

我打開,裡麵是一把鑰匙。

“這是什麼?”

“新家的鑰匙。”

他握住我的手,眼眸裡映著星光,“喬昭,我們結婚吧。我想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家。

這個詞,對我來說,曾經意味著傷害和背叛。

但現在,在這個男人麵前,它似乎又有了新的意義。

我點點頭,“好。”

所有過往,皆為序章。

屬於我的,嶄新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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