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紀無錦一路狂奔到集市,瞄到身後小花冇有根來,才徹底鬆了口氣。大意了,剛剛她跟小花聊天的時候實在太大意了,一不小心說出了青青的秘密,難怪小花會起疑心。看來這段時間是不能再跟小花打照麵了,不過今天得到青青的這個訊息,對紀無錦來說還是很振奮的!
看來青青也在修成正果的途中,真是替她高興!如此一來,盼盼有了顧野這個歸宿,青青有了林雲,這樣的結局,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相愛的人最終都走到了一起,一時間,紀無錦竟然不知是喜是憂。
她晃了晃腦袋,甩掉腦中忽然冒出的難過感受,
“嘶,紀無錦,想什麼呢,你回來就是報複顧野,等賣完他你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當然是為了盼盼著想,放過他,接著你就去過自己的富貴生活呀,想什麼呢!”
紀無錦自言自語的說完,便掏出二百兩的銀票,走到一個菜攤子麵前。她隨手將二百兩扔到那菜販子手裡,說:“來二百兩的豌豆。”
那人頓時傻眼了,
“姑,姑奶奶……就是風城今天的豌豆全部加起來,也夠不上你這二百兩的分量啊……”
紀無錦撇撇嘴,財大氣粗道:“我家主子就是趁錢,就愛吃豌豆知道不,點名要我買二百兩的豌豆,你想想辦法昂。”
那人哈哈地笑了,
“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裡伺候的吧,那些有錢的人哪知道這菜的價錢,你就隨便買點,回去報個高價唄,啥價他們都信的……”
“他不傻,他啥都知道。”紀無錦皺眉道。
“額……那興許是剩下的給您的賞銀呢?”
紀無錦摸了摸兜裡顧野親自賞的八十兩銀子,可能麼?顧野會這麼好心?讓她明目張膽地吃回扣?
孃的,經過上次那個稀飯的事情,她已經讓貪出陰影了。
不過按照顧野對豌豆的熱衷程度,他興許真的覺得這東西價值不菲呢?想到這裡,紀無錦利向膽邊生,頓時做決定買了二十斤豌豆。
拎著一兜子的豌豆,還有一百九十兩碎銀子,紀無錦久久站在在菜攤子前,心裡掙紮得緊:兜裡這剩下的一百九十兩,她到底是貪不貪?
“姑娘。”
“乾啥?”紀無錦猛然回過頭,順便做賊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等到看清來人,她才驚訝道:“齊海?”
紀無錦被約到了臨近的徐記酒樓,兩人臨窗而坐,紀無錦正經危坐著。在她麵前的桌上九道菜很硬,桌下是她剛買的二十斤豌豆,對麵是神情嚴峻的齊海。
看得出齊海十分心急,他一直有些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菜上齊了,還冇等紀無錦吃第一口,他便忍不住開門見山的問道:“紀姑娘,不知道顧丞相那邊可有準信了,我可是在苦等紀姑孃的訊息,如若不是今天碰到了,在下真的要以為姑娘隻是說說而已……”
“當然不是說說而已!”紀無錦舉起手裡的雞腿,高聲反駁道。要知道,她出賣顧野的決心,可是從冇有動搖過!
“那顧丞相可有時間?何時能……”
“他受傷了,最近出不來府。”
“受傷了?!”
“是啊,咋了?”紀無錦一邊把雞腿塞進嘴裡,一邊莫名的看著齊海。
他突然有點情緒激動,激動就激動,他卻非要強裝淡定,“冇事冇事……”
紀無錦狐疑地看他一眼,自顧的點點頭,
“顧野這兩天受了傷,屋子都不出,更彆說出府了。”
“那,丞相不知為何受傷?傷到哪裡?傷勢可重?”齊海就像挖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連串拋出了一堆問題。
紀無錦啃著雞腿,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著他的話,
“前幾天的事,傷著腦子,挺重的吧,吃飯都要人喂的……”
“姑娘可知何人所為?”
紀無錦尷尬的搖搖頭,總不能說是她乾的吧,
“誰知道呢,說是酒喝多了,自殘的。”
齊海會意地點了點頭,好像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紀無錦一陣無語,難道顧野給人的印象就是喝醉酒喜歡自殘?
“那姑娘既然無法讓顧丞相出府,可否讓我入府?隻要能見到顧丞相……”
“這件事情恐怕難。”
“為什麼?”
“他從前在笑香樓你們都捉不住他,何況是顧府了,且不說他根本不會讓你進去,就是你進去了,他也有一萬種理由不見你。”
“那怎麼辦?”齊海著急的皺起眉,“姑娘當初跟我約定的,可是半個月的時間,這都……”
“這不還有十天麼,齊大人彆著急啊。”
“是是,可是……”
“其實這件事情,我已經有了一些計劃,實行起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主要是得等顧野精神頭好些了不是,他傷養好了,能出府的時候,我自然就能把他賣給你了。”
“賣?”齊海對紀無錦的措辭感到十分新鮮。
紀無錦連忙擺擺手,
“引薦,嗬嗬,引薦而已!”孃的,一個激動,竟然說出了心裡話,真是不應該。
齊海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心裡頭五味陳雜,這女子說話做事似乎不太靠譜,他也不太確定能不能信得過她,不過事到如今,他也隻好死馬當作活馬醫,畢竟她已經是最後的希望了。
“那就勞煩姑娘傷心,務必在十天之內……”
“放心放心。”紀無錦一邊胡吃海喝,一邊給齊海吃著定心丸,“我辦事,你一百個放心吧就!”
齊海的臉像抽筋一樣地扯了扯,對於紀無錦滿嘴是油的誇著海口,他隻感覺更加憂心忡忡了。
吃完飯,紀無錦頂著圓鼓鼓的肚子跟著齊海下了樓,在門口正要道彆,這時卻正好撞見了一個人進來。
金絲勾邊的黑色玄衣,四爪金龍的繁複刺繡在錦袍上活靈活現,那人身材高大,麵色卻陰冷,萬年誰欠了他錢不還的樣子。不用說,這又是一個老熟人,血腥陰森的野合男,三皇子承旭。
“三殿下。”齊海見到他,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三皇子從鼻孔裡出了口氣,算是搭理他了。他大步走進店裡,紀無錦拎著二十斤的豌豆,移動起來慢了一點,就冷不丁的被他撞個正著。
三皇子停下來,居高臨下的瞪了她一眼,紀無錦慌忙的低下頭,拽著二十斤豌豆費勁的挪開地方。
“您請,您請。”紀無錦諂媚的笑道。
遇上這瘟神已實屬點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趕緊讓他過去的好。
紀無錦心裡這樣想著,現實卻偏偏不如她的意。三皇子反而停住了腳步,愣是不往前走了。
“這位是?”他拔高了聲音,頗為調侃的問齊海。
齊海有些尷尬的看向紀無錦,她自稱是顧府的一個燒火丫鬟,自己難道就這樣介紹麼?
“回稟三皇子,奴婢是顧府的一個買菜丫鬟。”
“顧府?”三皇子審視了紀無錦一眼,“抬起頭來。”
紀無錦抬頭,衝他呲牙笑著。
三皇子微微一愣,頓時也跟著笑了。
“你是說,她是顧野府上的人?”
齊海這時候額頭開始冒著冷汗,他是四皇子的人,現在卻在聯絡顧野府中的人時,被三皇子撞個正著,這樣的事情簡直倒黴透了。
“是呢是呢。”紀無錦繼續道,並冇有感受到齊海那頭都快抬不起來的尷尬。
“是嗎?”三皇子笑容詭異,他看向齊海,挑挑眉,“看來齊都統很忠心啊,這種犄角旮旯的小角色都被你發現了,為了你家主子,你還真是賣力啊。”
齊海隻低著頭冒冷汗,對於三皇子分不出喜怒的話,他還是選擇沉默的好。
“不過,忠心是忠心,不明事理的亂忠心還是讓人擔憂,何況,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呀!還是說,你家主子告訴你,這買菜的丫鬟,能幫你們見到顧野啊?”三皇子陰陽怪氣道。
紀無錦心中暗暗罵這廝本性不改,以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不過麵上紀無錦卻笑著打了個哈哈裝傻充愣道:“三皇子說笑了,我隻不過是顧府的一個買菜丫鬟,平日裡連丞相的麵都見不著的,哪兒談的上幫齊都統牽橋搭線的忙啊。”
三皇子定定的看著她,像是對她說的話頗為玩味。
“說笑?你覺得本宮會跟你說笑?”
“嗬嗬嗬……”紀無錦費勁的笑著。這個陰陽怪氣的賤人,還是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臭德行,自己還是少說兩句的好。
見紀無錦突然不做聲,三皇子又不樂意了。
“怎麼,本宮跟你說話,你這會兒又啞了?”
“嗬嗬嗬,三皇子說笑了,您說啥當然就是啥,奴婢心服口服,已經無言以對了。”
“你看看,你又說我在說笑,我記得剛剛好像跟你說過,本宮冇閒工夫跟你說笑吧?”
這一回,在一旁聽了半天的齊海都忍不住冒冷汗了,他偷偷的瞥了眼紀無錦,心下納悶得不行:這個女的天生是個招人的東西麼,怎麼到哪兒說話都帶著特彆的引力,老是能招惹各種事呢!連三皇子這種萬年不拿正眼看人的人,居然都能跟她閒扯這麼久!
紀無錦也覺得磨嘰,一年不見,這廝還是像以前一樣,得饒人處不饒人!
“是啊,三皇子日理萬機,想來也是極忙的,這個時間來徐記必然是來吃飯的吧,時間也不早了,奴婢就不耽誤您用膳了。”說著,紀無錦飛快的行了個禮,便二話不說,扛起裝著二十斤豌豆的麻袋,氣喘籲籲的走了。
齊海也跟三皇子道了彆,這一回,那三皇子倒冇有繼續說什麼,隻是站在門口,看著紀無錦遠去的背影,眼神裡閃過片刻的思索。
為什麼他總是覺得,這個女人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