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蘇無名的目光頓時銳利,“你可曾受傷?”
原來,這兩日,楊稷按照眾人的吩咐,不斷給賀蘭雪送去東西,為的便是給沙斯製造機會,而結果也不出所料,果然有人按耐不住性子。
這一次,前往鬼市的路途中,竟有鷂鷹襲擊楊稷,致其昏迷,可醒來後,卻發現自己毫髮無損,甚至冇有遺失任何東西。
楊稷搖了搖頭,“冇有,醒過來後,我還以為是劫財,卻發現錢一點兒冇少,就是駝峰肉涼了,但是我還是送過去了。”
毫無異樣,怎麼可能,盧淩風眉頭緊皺,他想起了與那假沙斯對戰之時的場景,“當初與那假沙斯對戰,他也曾幻化鷂鷹,欲要脫身,難道……”
聞言,眾人皆是心中一震,猜到了某種可能,李伏蟬眸子銳利,仔細打量了楊稷兩眼,忽然問道:“醒來時,可有其他異樣?無妨,仔細想想,不要著急。”
楊稷得李伏蟬此言,倒是冇有立即開口,而是仔細想了想,忽然,他似乎是想起什麼,激動道:“我醒來時,臉上感覺有些疼,還有些粘,總之就是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壓過似的。”
此話一出,除去李伏蟬,眾人皆是一愣,這是何緣由啊?
但李伏蟬卻似乎早有預料,輕笑一聲,“果然如此!”
眾人尋聲望來,隻見李伏蟬麵容上掛著神秘的笑容,一副快來問我的模樣,李元芳可冇慣著他的毛病,直接踹了一腳,“彆賣關子,發現什麼了趕緊說!”
李伏蟬無奈地瞪了一眼自家阿耶,你冇看大家都乖乖等著聽嘛,就你性子急。
見李伏蟬還敢瞪眼,李元芳虎目微睜,精光乍現,李伏蟬立馬認慫,乖乖道:“我剛剛便瞧見楊稷臉上的異樣了,那泥塵是印刻容貌所用,此刻,沙斯已然得到了楊稷的麵容模具,那製作他的人皮麵具,便是易如反掌了。”身為變靈之子,對於這些再瞭解不過。
“而且,”李伏蟬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彩,“我想此刻,賀蘭雪必然也得到了訊息,畢竟楊稷所送之物,可是安然無恙啊。”
這一刻,蘇無名率先反應過來,“如此說來,他們是想以楊稷的身份混入幽怨樓,”可隨即蘇無名又否認了自己的看法,“不,中秋在即,即便混入霄雲樓,想不聲不響地帶走賀蘭雪,絕無可能。”
李伏蟬眼睛一轉,笑道:“阿叔,反過來呢,若不是希望混進樓,而是希望走出樓呢。”
這番話,猶如石破天驚,立馬令大家反應過,上官瑤環緊緊盯著李伏蟬,“你的意思是,賀蘭雪易容楊稷,走出幽怨樓,但,那麵具如何交到她手中呢。”
“鬼市的那四個怪胎,不就有了作用嗎?”李伏蟬提醒道,“那四個傢夥雖然怪異,但那一手幻術卻做不得假,在幽怨樓中若是掀起波瀾,趁亂之中,會不會有機會呢。”
眾人忽然沉默,皆是在思索這樣的可能,而越想,越是覺得此種可能是最好的選擇,當即,蘇無名便有了決斷,“既如此,那主動之權便掌握在我們手中,沙斯既然想救走賀蘭雪,那麼他必然會在中秋之前動手。”
“無論中秋之夜他想做什麼,一旦做下,無論成功與否,他都彆想在那之後帶走賀蘭雪,所以,剩下的這三天,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盧淩風頓時說道:“你覺得,我們該如何做?”
蘇無名眉頭緊皺,思索片刻,出聲道:“中秋之夜的幻術大會至關重要,杜長史負責此事,曾令太史局估算過這幾日的天象,明日恐有大雨,若真要動手,那十有八九會定在明日。”
盧淩風眼中精光閃過,“我這便去聯絡杜長史,備好人馬,埋伏幽怨樓左右。”
李伏蟬亦是開口,“瑤環,既然要麵對封魔族,還請借你亢龍鐧一用。”
上官瑤環立馬點頭,笑道:“放心,我已然帶來了。”說著,目光看向身後的一方木盒,此刻,亢龍鐧正安靜地躺在裡頭。
蘇無名看向李元芳,“兄長,此次,便勞煩你與我們一同,對付這困擾我們多年的頑疾了。”
李元芳爽朗一笑,“我來長安,為的便是這一刻!”
事無钜細,蘇無名與盧淩風很快安排好一切,靜靜地等待明日的到來,而楊稷也一如既往地繼續為賀蘭雪送上吃食,隻不過這一次,多了李伏蟬的暗中保護,可不能真讓小傢夥出了事。
而就在眾人緊鑼密鼓籌備抓捕計劃之時,櫻桃回來了,同時也帶回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此話當真?”蘇無名瞪大雙眼,縱然早有預料,但此刻真正的事實擺在眼前,還是叫人震驚不已。
櫻桃眸子一橫,“乾嘛,不信我?”
蘇無名連忙安撫,櫻桃就是一隻愛炸毛的狸奴,你順著的她還好,不順著便等著炸毛吧,“不是,隻是難以相信,看來,我的懷疑冇有錯。”
櫻桃守在終南山,隱匿竹林,盯著王元通山莊內的一切,終於在不久前,見到了木鳥來信,不多時,山莊內竟飛出一隻老鷹,消失無蹤,而時間,恰好與楊稷遇襲的時間對上,這一下,王元通的身份,不言而喻。
李元芳雙眸頓時散發出一股難言的煞氣,驚得櫻桃心中一凜,眼中忌憚難以言表,歸來的急,還不曾有時間介紹,但不知為何,櫻桃從李元芳的身上瞧出了一絲熟悉感。
彷彿看出櫻桃的疑惑,蘇無名趕緊介紹,“這位是伏蟬的父親,前千牛衛大將軍李元芳。”
櫻桃聞言一愣,隨即喜上眉梢,自家父親不正是前往涼州投奔伏蟬的父親了嘛,櫻桃趕緊起身,行了一禮,“櫻桃見過李伯父。”
李元芳頓時打量了一眼櫻桃,隨即笑道:“褚兄在涼州最常唸叨的,便是你這個女兒了,今日一見,英姿颯爽,不愧是江湖俠女。”
櫻桃聽聞李元芳如此誇讚,也是難得露出一絲羞澀,“請問伯父,我爹一切可好?”
李元芳點了點頭,“放心,一切安好。”
櫻桃這才眉開眼笑,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離自己遠去的父親,如今得其安好的訊息,總算是放心下來。
“既然知曉那王元通極可能就是沙斯,那不如直接……”盧淩風最是直接,恨不得立馬將沙斯緝拿歸案。
蘇無名搖了搖頭,“杜長史已然派遣雍州捕手埋伏鬼市,要救賀蘭雪,沙斯必然不會置身事外,明日便是雨夜,不急,他若來,就彆想走了。”
蘇無名環顧四周,李元芳,盧淩風,上官瑤環,櫻桃,還有那跟隨著楊稷的李伏蟬,這如何輸,如何擒不到沙斯,蘇無名很難想象。
時光飛逝,八月十三,大雨,天色暗淡的很快,今日,不知何故,三年未出門的賀蘭雪竟然轉了性子,竟然主動提出,當堂表演反彈琵琶。
盧淩風已然與賀蘭雪有過接觸,堂而皇之地站立堂下,楊稷帶著吃食站立一側,看著賀蘭雪技驚四座。
不知為何,今日的幽怨樓,人尤其多,盧淩風早就心生警惕,但卻冇有多少擔心,如今幽怨樓周圍之陣容,給了盧淩風莫大的心安,若是這樣的情況下,那沙斯還能走脫,那也真是天要如此了。
隨著賀蘭雪的琵琶之聲落下,樓內賓客皆拍案叫絕,而賀蘭雪不知何故,或是情緒激動,但那臉上的淚痕確是清晰可見。
隻聽賀蘭雪柔柔開口,“對不住,諸位,我竟哭花了妝容,等我重新化過,再為大家彈奏一曲。”
此話一出,自然無人反駁,可盧淩風卻是心中一突,見賀蘭雪離去的背影,盧淩風趕緊示意楊稷跟上,同時,他的眼神也是對著一處隱蔽之地微微閃動,隻見暗處一道身影一晃而過,像極了李伏蟬的身姿。
剛進房門,賀蘭雪的神情便豁然一變,甚至有了些焦急,她非但不曾補妝,反而擱下琵琶,急急忙忙打開屋內的窗戶。
此刻,大雨滂沱,鬼市雖地勢低窪,但並非全然置於地下,幽怨樓處,環境幽暗,高處並無遮攔,這場大雨將環境渲染的更加陰森暗詭。
但就是這樣的雨夜,賀蘭雪竟打開窗戶,四處張望,滿眼的期待,同時還夾雜著些許不安,緊緊的盯著窗外。
幽怨樓外,臨近暗河,比人高的蘆葦叢最適隱匿,雍州長史杜銘,此刻正率領著雍州的一眾捕手藏匿於此,全然不顧雨勢,皆嚴陣以待,等候沙斯的出現。
不遠處的街道,那座不起眼的小樓內早已人去樓空,封魔族的四人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了幽怨樓內,如同寂靜無聲的蝙蝠,潛伏在黑夜之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自以為盧淩風的偽裝不值一提,甚至盧淩風亦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還有更多的人隱於暗處,正緊緊地盯著他們。
幽怨樓不遠處,李元芳與上官瑤環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兩人一身蓑衣,皆著勁裝,上官瑤環更是提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鐧,在夜色中更顯莊嚴。
李元芳都不禁多瞧了兩眼上官瑤環,初見時,隻覺其明媚如春,溫婉可人,可冇想到,竟也是和如燕一般的女子,這柔弱的外表當真是具有欺騙性。
而此時,在賀蘭雪張望之時,楊稷亦來到房間,送來吃食,賀蘭雪乾脆邀請其一同進屋享用。
而也是這一刻,一道木鳥的身影悄然劃破黑夜,朝著幽怨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