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眾人反應,巨虎猛然襲來,一個大撲,眾人趕忙閃躲。
盧淩風一個下腰,身子飛旋,手上橫刀擊地,整個人似離弦之箭一般從巨虎腹下滑過,隻是一瞬,便錯身而過。
茶商老闆嚇得匍地而走,小五手腳俱軟,長刀掉落,整個人癱軟在地。郭莊尚有膽氣,一個飛身躲過。
而李伏蟬早在巨虎飛躍的那一刻,便攬住蘇無名,足尖輕點,便如輕風拂柳一般飄搖遠去,將蘇無名送至牆角博物架後隱藏。
蘇無名見此巨虎,雖驚不亂,趁著李伏蟬飛身帶他遠離之際,半空中還抽空打量了一下巨虎模樣。待站定後,蘇無名拉住李伏蟬,道:“伏蟬,此虎巨大,有違常理,恐是歹人幻術,你武藝好,留心中郎將,我怕他不識其中端倪,為表象所惑。”
“蘇阿叔放心,定不會叫中郎將受傷!”李伏蟬視線時刻關注著場中。
隻見那巨虎一擊不成,竟撇開已經倒地的小五,又迴旋身子,衝著剛剛落地站起身子的盧淩風襲去。
盧淩風見巨虎居然緊盯自己不放,一個鷂子翻身,拔地而起,卻是正好摔在了高空懸掛的貨物上,倒是正好躲過的巨虎的撲殺。
巨虎見盧淩風上了高處,便轉頭衝著一旁的郭莊衝去,到底是盧淩風的左膀右臂,郭莊手持刀柄,勾上博物架,一個借力,身子翻越,將將躲過巨虎的撲擊。
巨虎幾次失利,正逢那茶商老闆驚慌之下碰翻了博物架,發出了動靜,巨虎直接盯上了他,不過咫尺之遙,巨虎緩緩逼近。茶商老闆不過普通人,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驚慌失措下,見得背後的窗戶,也不曾多想,一個翻越,便跳了出去。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了蘇無名眼中,蘇無名眼睛虛眯,心中泛起驚疑,這巨虎似乎有意將人逼至跳窗,且那茶商老闆越窗後,居然再毫無動靜,詭異的很。
蘇無名心中思慮頗多,卻隻不過發生在瞬間。
茶商老闆越窗後,巨虎便向著癱軟在地的小五而去。小五滿臉驚恐,欲逃,卻手腳痠軟,怎麼也站不起來,隻得在地上不停挪動,卻怎麼也躲不過巨虎的步步逼近。
奇怪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巨虎卻未曾像之前一般撲殺,而小五在挪動片刻後發現了身後的窗戶,彷彿憑空生出了力氣,連滾帶爬地站起身,直奔窗戶而去。
小五跳窗的那一刻,蘇無名頓時反應過來,大聲喊道:“不要跳窗!”
可小五驚慌失措,哪裡還顧得上蘇無名提醒,眼看便要翻出窗外。
千鈞一髮之際,本還不見動作的李伏蟬卻突然如雷霆般躍起,隻見,他右手自背後腰間輕輕一抹,一道細長的鐵鏈便出現在手中。腰身一轉,手臂發力,鐵鏈似天星一般劃過空氣,徑直的射向小五。
小五翻出窗外,心裡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卻忽然瞧見了窗外地上竟佈滿地刺,頓時隻覺通體生寒,心中哀呼:我命休矣!
身子剛要落下,隻覺得腰間彷彿被什麼纏住,緊接著一股巨力生出,小五落下的身子直直停住,看著近在眼前的地刺,小五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一股劫後餘生的鬆弛感油然而生!
盧淩風站起身子,看著小五跳出窗戶與李伏蟬射出的鎖鏈,又聽得蘇無名得提醒聲,剛想詢問,可站立的懸掛平台之繩忽然斷裂,盧淩風一個踉蹌,隨著高空的貨物一同落下。
摔了個七葷八素的盧淩風還未來得及喘口氣,那巨虎便已經盯上了他,轉瞬撲來。情急之下,盧淩風看著眼前的窗戶,腳下猛踹,一個借力,身子直衝窗戶而去,雖有蘇無名提醒在前,可情勢緊迫,彆無他選。
就在盧淩風快越下窗戶之際,蘇無名李伏蟬異口同聲:“不要跳窗!”盧淩風到底是身手高絕,竟硬生生止住了身形,回頭望向蘇李二人。
蘇無名情緒激動,又怒其不爭,他深知盧淩風秉性與身手,若心中無畏無懼,這妖人幻術怎麼可能傷到他,於是,蘇無名大聲激將道:“中郎將,莫要愣著,持刀殺虎啊!”
話雖如此,盧淩風瞧了瞧眼前巨虎之大,再看看手中橫刀,心中還是忍不住的發怵,腳下也是步步後退。
蘇無名見狀,又大聲喊道:“範陽盧氏,五百年來的天下名族,盧淩風,你真給祖上丟臉!”
此話一出,本還步步後退的盧淩風立馬止住了腳步,心中羞愧與怒氣迅速衝破恐懼,深呼一口氣,低沉的身姿漸漸挺直,眼神中恐懼散去,重新銳利,雙手持刀,緊握刀柄,武夫血勇,儘顯無疑。
李伏蟬救下小五後,將鎖鏈係在一旁的柱子上,便看著盧淩風對峙巨虎。
看著盧淩風終於克服恐懼,也是欣慰一笑,正如當年的李元芳一般,初見無頭將軍,竟驚懼得拔不出劍來,後來克服恐懼,反派的天自此塌陷。盧淩風若不能自己戰勝這恐懼,這份恐懼怕是此後餘生都將如影隨形。
如今,勘破恐懼,此後,便是真遇上猛虎,亦無懼矣!
李伏蟬大聲說道:“中郎將!儘管拔刀殺虎,伏蟬同在!”說完,手中利劍出鞘,蓄勢待發。
盧淩風血勇上頭,再聽得李伏蟬話語,信心倍增,隻見,他雙手握刀,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便如雄獅一般悍然而動。
巨虎見盧淩風竟迎麵而上,也是凶猛高越,直直撲來。李伏蟬見狀,亦是動如雷霆,腳下發力,身子飛旋,持劍殺來。
電光火石之間,盧淩風避開虎爪,手中橫刀傾力劈下,而李伏蟬長劍也是瞬息即至,兩人一前一後,直擊巨虎。
而這一刻,巨虎中的歹人也是驚駭之極。尋常時候,他以幻術裝作猛虎,尋常人早就嚇得手軟腳軟,隻得引頸就戮。再不濟,真遇上了什麼厲害的高手,他也能以煙霧遁走。可如今,盧淩風也就罷了,偏偏還遇上了李伏蟬這個不講武德的,我與這金吾衛好好一對一,你怎麼還背後襲擊我。
這人甚至還冇來的及放出煙霧,迎麵的虎皮便被盧淩風一刀斬破,而背後的真身,更是被李伏蟬一劍刺入,都冇來的及發聲,便轟然倒地。
盧淩風深深撥出一口氣,再回頭,剛剛的龐然巨虎竟不見蹤影,隻留下了地上一張虎皮,虎皮隆起,其內似有何物。
蘇無名小跑著這才走近,先是問道:“伏蟬,可有受傷?”
李伏蟬收起長劍,笑著說:“阿叔不必擔憂,伏蟬無事。”
蘇無名鬆了一口氣,這纔回應盧淩風:“哪兒有什麼老虎啊,你看看地上是什麼?”
眾人慢慢走出,看著地上虎皮,隻聽蘇無名說道:“那是幾張老虎皮拚在一起,幻術而已。”
盧淩風這才醒悟,那這虎皮下隆起之物,便是那施展幻術之人了,橫刀在手,盧淩風挑開虎皮,其下果然有一人,隻是口溢鮮血,已經冇了呼吸。
蘇無名又說到:“你聽說過這世上有這麼大的老虎嗎?若真有,那長安鬼市早就白骨成堆了!那還能見到一個活人”
盧淩風踉蹌了兩步,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憤怒,既羞愧自己竟被歹人所惑,被幻術嚇到,又怒自己冇看出的破綻,蘇無名竟一目瞭然。“我堂堂金吾衛中郎將,竟被妖人用幻術所騙,”當真是奇恥大辱!
李伏蟬見盧淩風心緒激動,便出言轉移他的注意力:“中郎將,還是先將你那金吾衛救起來吧!”
盧淩風一驚,注意力果然轉移,急切道:“你說救,什麼意思?還有,你們剛剛不讓我跳窗是何意?”盧淩風一邊詢問,一邊趕緊走向窗戶。
蘇無名趕緊解釋:“中郎將,那妖人使用幻術,就是逼著你們向窗外跳,你那金吾衛跳窗,伏蟬反應及時出手,或許無恙,但是那茶販,恐怕凶多吉少了!”
盧淩風至窗前,便見到一根細長的鐵鏈正穿過窗戶,延伸出去,回頭看了一眼李伏蟬,剛想打開窗戶,隻聽李伏蟬提醒道:“中郎將還請小心,恐有機關。”
盧淩風動作一頓,大聲向窗外問道:“小五,你怎麼樣?”
窗外果然傳來小五的聲音:“中郎將,我冇事,幸好有根鏈子牽住了我,中郎將小心些,外麵有機關陷阱。”
盧淩風令眾人散開,獨自開窗,果不其然,暗箭飛射,盧淩風身手不凡儘皆閃過,砸開窗戶,纔看清窗外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