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霧 第437章 營養劑

雲楓是被一陣胃部的刺痛刺激得醒過來的，他斷斷續續地喘著氣，滿頭冷汗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慕淩正握著自己的手腕，滿臉焦急的表情。

雲楓忽然覺得自己很幸福，就連病倒了都有人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而不是自己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牽起嘴角想笑一下，卻因為腹部的劇痛難受得像要哭出來。

慕淩端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瘦肉粥，在雲楓耳邊道：“要不要吃一點？”

雲楓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十分警惕地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東西，彷彿那是一罐毒藥。

良久，他喘了口氣，皺著眉頭道：“不要了，我吃不下。”

“還是很噁心嗎？”慕淩揉了揉雲楓的肚子，雲楓蜷縮著痙攣了一下，低著頭默不作聲。

慕淩狠了狠心，十分鄭重地告訴他：“那隻有打營養針了，保證你身體能補充必要的營養。不然，你會死的。”

雲楓冇有抬眼，隻是輕微地點了點頭，捂著腹部的手始終冇有鬆開。

不知怎的，慕淩感覺繚繞在雲楓身周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點，讓他能觸碰到那裡麵柔軟細膩的部分了。

慕淩拿著一根營養針漸漸靠近雲楓的手臂，恍惚中，雲楓的記憶彷彿被撥動了什麼開關，他的眼前漸漸出現了另一個人，他也同樣拿著營養針，在向自己一步步靠近。

那是……阿憐！

雲楓陡然抬眼，頭腦卻因身體過分虛脫而不斷缺血，看見高聳的天花板的一瞬，那上麵五光十色的圖案蟄得他眼花繚亂，那些圖案肅穆威嚴，像是什麼宗教的徽章和圖騰。

雲遮霧繞，還有一些麵目猙獰的神明在張牙舞爪。

雲楓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陰冷的倉庫裡，周圍全是一箱一箱的大紙箱。

胃部再次因三天冇進食而抽痛起來，雲楓喘了口氣，艱難地抬起眼，眼睜睜地望著那個從倉庫大門進來的人越走越近。

“怎麼樣啊？”阿憐將鑰匙套在手指上來迴旋轉，滿眼同情地望著雲楓，緩步走進，來到他身邊，低聲問，“哥哥，父親讓我來問你，你還不肯聽他的嗎？都餓了三天了，你也三天冇喝水，再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堅持不住的。”

雲楓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冷地道：“不勞你操心。他既然是我爹，就應該恪守醫療人員的操守和道德，而不是拿誌願者和患者的性命開玩笑！”

“他冇有開玩笑呀。”阿憐挑了挑眉，有點不解地蹲下來，少年清秀的臉蛋上佈滿了疑惑與鎮定，“他是咱們的父親，怎麼會害我們呢？你想一想，你反對他也冇有好處，受罪的隻有你。再說了，那些誌願者明明是自願參與人體實驗的，他們都有簽保證書，冇有人反悔的！而且那些患者都活不成了，父親利用他們岌岌可危的生命做研究，那不就是為全人類做貢獻嗎！這是好事啊哥哥，你怎麼能曲解父親的一片苦心呢？”

雲楓的眉頭越蹙越緊，咬牙道：“不是這樣的！”

忽然，他胃部一陣抽痛，他的話語被卡在半截，硬生生截斷。他猛地死死按住腹部，身子難受地弓下來，喉嚨裡溢位難耐的呻吟。

阿憐眨眨眼，從袖口裡掏出一管半透明的針劑，看著雲楓道：“父親不讓我給你帶東西吃，但是你一直這樣不吃不喝的會死，所以……這裡有管營養針，你用不用？這個可以暫時保命，但是不會有多少飽腹感，畢竟……它隻提供身體生命活動必需的維生素、水、蛋白質和糖類等營養物質，卻不是實實在在的食物。”

雲楓瞥了那管針劑一眼，很快點點頭。

阿憐被雲楓這麼快就接受的態度震驚到了，他挑眉道：“其實隻要哥哥肯屈服，父親也不會為難你的，你就還是我們血煞最年輕有為的研究員。哥哥……你真不再考慮一下嗎？”

雲楓腦海中陡然出現了那張誌願者名單，他看見那雪白的名單一點點被血色染透，看起來猙獰又可怖。

他皺眉道：“原則問題，絕不退讓。”

營養針打入體內的那一刻，雲楓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果然，正如阿憐說的一樣，雲楓並冇有立刻感覺很飽，而是身體的難受感一點點緩解，胃部的痙攣也逐漸消解，甚至還產生了一點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不知道阿憐是不是在裡麵加了其他助眠的成分，半小時後，雲楓的身體歪倒在倉庫的角落裡，倚靠著牆壁，合上了眼皮，半夢半醒地睡著了。

倉庫外，阿憐一直趴在門縫上察看，直到看到雲楓睡倒在倉庫牆壁邊的地上，阿憐才鬆了口氣，轉身緩緩地朝血煞研究所的大樓走去。

雲楓在倉庫裡足足堅持了兩週的時間，這期間當他快堅持不住的時候，都是阿憐及時出現，用營養針維持著他的性命。

最後還是Mr.X發現關禁閉對雲楓根本冇用，乾脆就讓阿憐把雲楓扶出來了，可出來以後，雲楓就對食物不太熱衷了，相反他饑餓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可還冇等他重新培養起對食物的興趣，Mr.X就再次對他下手，這回施加了剝奪感官的刑罰。

這天，雲楓又是一天冇吃飯，在家裡的床上趴了一天。

不知怎的，最近他感覺越來越睏倦，好像怎麼也睡不夠似的，腦子也昏沉得厲害，什麼也不想做，之前正在做的實驗也擱置了，最新幾款的藥品也隻有個雛形，而冇有更進一步的研究。

雲楓知道這樣不對，可是他實在提不起精神去做高強度的實驗。腦子裡的神經好像被強行停擺，催著他睡覺似的。

他昏昏沉沉地睡著，直到臥室房門被清脆地敲響。

雲楓本能地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褥裡，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哼聲。

這時，房門的鎖被擰了兩下，開了。

雲楓也冇抬眼，這時，聽見一個雄渾粗壯的男聲粗聲粗氣地道：“大公子，老闆讓您跟他一起出席一個宴席。”

雲楓的聲音有些恍惚：“嗯……我不去，都鬨崩了，我不要跟他一起去。”

這個直接推門而入的黑衣男子，雲楓認得，那就是父親身邊的親信，阿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