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霧 第367章 蠱母

當那邊再傳來窸窣動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在這期間，雲楓再次被濃重的睡意裹挾著，步入了一個半現實半虛幻的黑沉的夢境，直到再次被對麵鐵籠裡那刺耳的尖叫聲吵醒。

雲楓依稀記得，對麵那鐵籠裡的女人一直斷斷續續地呻吟、呼痛。此刻她尖叫，是發生了什麼？

雲楓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望過去，但這一瞥，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對麵女人不知何時已經被拖出了大鐵籠，正躺平在黑漆漆的地麵上，一個穿著黑色披風戴著麵罩的男人正將手按壓在她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上麵，那碩大圓潤的肚子上除了肚臍，明顯看到肚皮下方有個黑色的鼓囊囊的東西在動來動去，彷彿一條遊魚一般遊動，速度非常快，還不斷地向外咕蛹，彷彿在拚命尋找口子爬出來。

那是……蟲子？！

雲楓的瞳孔驟然放大，隻見那女人表情極其痛苦，五官都因劇烈的疼痛縮成一團，肚皮上被她尖銳的指甲抓出道道血痕，她瘦弱的大腿外側被她掐得青一塊紫一塊，幾乎變了形。

隨著那黑色不明物體在她肚皮下蠕動，每每集中在一個點奮力頂起一個隆起的大包，她就聲嘶力竭地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上眼淚鼻涕橫流，看起來竟像一團巨大的肉球，而不像一個人。

雲楓想阻止那黑衣男人的動作，卻怎麼都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喉嚨乾澀得彷彿十天十夜冇喝過一口水，他掙紮著爬到籠邊，雙手用力抓住鐵籠上粗壯的鐵條，嗓子眼發出艱難的“嗬嗬”聲。

這時，黑衣男用力一捏女人肚子上瞬間隆起的大包，那肚皮下的東西彷彿受到感應，瘋狂地在男人手指那個點衝撞起來，女人一瞬間七竅流血，口裡發出劇烈的倒氣，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這時，男人從衣袖裡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拔開塞子，從裡麵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傾倒在女人肚臍眼上。

那個隱隱約約的黑色暗包彷彿受到了召喚，沿著肚皮邊緣爬出了一條黑色的血線，隨即女人的肚臍眼越鼓越大，周圍佈滿了猙獰的道道紫痕。

在女人歇斯底裡的慘叫聲中，肚臍眼裡爬出了一隻奇形怪狀的黑色蟲子，頭上伸著兩根長長的觸鬚，觸鬚的根部最粗，尖端最薄。

這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身子長長的，有點類似於蚰蜒的身子，有很多條黑色的長腿，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上去，讓人頭皮發麻，後背一涼。

這蟲子先鑽出兩條長長的黑色觸鬚，隨即探出頭來，有兩個圓滾滾的大眼睛，嘴巴是鋸齒型的尖牙，一開一合的，彷彿要咬人。

這蟲子破腹而出的那一刻，女人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不動了，兩眼無神，口角流涎地大口喘著氣，胸腹部小幅度緩慢地起伏著，隻是在苟延殘喘。

那蟲子接著將整個長條形身體拽了出來，接著是一條帶有尖刺的尾巴，彷彿蠍子一樣。

這種不倫不類的蟲子爬出來後，麵對著男人的方向，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這叫聲好像原始動物領地被侵犯時那種刺耳的咆哮。

蟲子發泄完，轉頭剛要重新爬回女人不斷流血的肚臍眼，忽然被男人戴著鋼絲手套，一把揪住兩根觸鬚，拎著提到了一個帶蓋的橢圓形玻璃瓶裡，蟲子在裡麵瘋狂遊動，爬來爬去，似乎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處境如何。

男人微微一笑，將蓋子“啪”地合上，說了一句：“蠱母煉成了。”

他也不管女人的死活，轉頭掉頭離去。

女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肚臍眼裡流出黑血，七竅流出的血液也變成了猙獰的黑色。

她大睜著雙眼，絕望地對著天花板，冇多久就在微弱的呻吟中嚥氣了。

雲楓皺著眉，低頭一看，她肚子早已被咬得七零八碎，乾癟了下去，被大量的黑血浸透，從她肚子裡不斷地爬出各種小蟲子，有蠍子、蜈蚣、蚰蜒、蜘蛛、蟑螂等等，以及各種不知名的小圓蟲。

雲楓身子一僵，內心湧上一股惡寒，正要後退，忽然發現這些蟲子並冇朝自己這邊爬過來，而是繞著那氣絕身亡的女人打轉，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她的身體、臉頰、胸膛、大腿，紛紛貪婪地啃噬著她的肉體。

冇多久，女人就被這些蟲子咬得千瘡百孔，不成人形。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女人被這些蟲子徹底分吃殆儘了，就連一根骨頭也冇留下，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眼睜睜地消失在這個世間。

這些蟲子分吃完畢，紛紛沿著蠱母被帶離的方向爬過去，黑衣男人似乎提前給它們打開一條通道，蟲子們暢通無阻地爬出了地窟。

雲楓這才明白，這女人不過是容納那些蟲子的容器而已，她被迫用肉體、內臟器官和血肉滋養著那些蟲子，以至於養出了蠱母，在那些蟲子中誕生了一隻劇毒的蠱母，帶領著這些蟲子破開了女人的肚腹，獲得了光明。但這個女人，卻永遠失去了看到光明的權利，到死，她看到的都是冰冷的黑夜，而不是初生的暖陽。

雲楓想要動一動手腳，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保持著這個跪立的姿勢，手指一直抓著兩根冰冷的鐵條，在縱橫交錯的鐵條間隙中絕望地向外觀察，這個姿勢不知維持了多久，他手腳都已經麻木，完全冇有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