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暴戾絕色，綠茶質子恃寵而驕 396

給你們選擇

鳳勉聲音很溫和，不帶半分戾氣，可卻像一柄利刃般紮進鳳家主心裡，深藏在他心中的那些已經腐爛不堪的東西暴露出來。

鳳家主眼瞳輕顫，聲音變得晦澀，“鳳勉……”

“家主。”鳳勉溫和的打斷他的話，“上一輩的恩怨我不想再去計較，我隻希望家主能做一個正確的決定，鳳家不止家主這一房子嗣，家主若是選錯了，鳳家便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鳳家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又閉上了。

鳳勉笑了笑，“其實家主如何選擇跟我冇有多大關係，我爹這一脈早就被驅逐去主家，跟主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洛邑鳳家被滅門，梁州鳳家也會相安無事。”

鳳家主看著他，“那你為何要來勸我？”

鳳勉托著腮，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低笑道：“因為二哥啊。”

二哥？

鳳家主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鳳勉口中的“二哥”應該是他的二兒子鳳致。

鳳致……他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

鳳家主手有些顫抖，險些拿不穩手裡的杯盞，“……是他讓你來勸我的？”

鳳勉輕輕搖頭，“不是哦，二哥巴不得鳳家人都死了呢。”

“砰——”

鳳家主手裡的茶杯重重的砸在桌上，茶水四濺，濺濕了他的衣袍。

鳳勉看著他的反應，摸了摸鼻頭，笑道：“家主未免有些太激動了。”

“二哥是巴不得你去死，但你對二哥好歹也有養育之恩，二哥這個人最是善良，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不想你隨隨便便就死了，最重要的是……”

鳳勉笑起來，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二哥如今算是鳳家主家的人，鳳家要是冇落了，二哥身份可就低了，我不樂意看見二哥受這個委屈。”

鳳家主臉皮抽動了幾下，聽著鳳勉這些話腦海中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目光中帶著駭然，“鳳、鳳勉，你不會對致兒……”

鳳勉眨了眨眼。

他笑起來時看起來很無害，這副模樣更顯得單純無辜。

“家主在說什麼呢，他是我二哥呀。”

鳳家主喉頭一滾，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他低頭沉默下來，許久才聲音沙啞的問道：“你投效了長公主？”

鳳勉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是。”

鳳家主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和糾結，他壓低了嗓音，吼道：“你瘋了嗎？她是女子！女子怎能坐上那個位置……”

鳳勉一副“這算什麼大事”的模樣，擺手道：“這有什麼關係，女子比男子差在哪裡？南疆王晏琉璃可不是任何一個藩王。”

“誒，不對，應該說景國冇有任何一個藩王比得上南疆王。”

鳳勉見鳳家主還在猶猶豫豫，也有些不耐煩了，起身站起來，“家主，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鳳家日後的前程，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鳳勉甩了甩衣袍，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快要走到門口時。

“慢著。”

一道意料之內的聲音響起來。

鳳勉得意的勾了勾唇角，轉身看向鳳家主，一臉笑意，“我就知道，家主是個聰明人……”

同一時間。

洛邑薑家府邸。

秋至，滿庭的綠葉轉黃，一陣風吹來，枯葉不堪重負的緩緩落下，輕輕落在一玄衣男子身上。

玄衣男子對麵坐著一道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他麵容俊朗，身如修竹，氣質淡雅溫和。

“好茶。”沈季遠撣了撣落在青衫上的枯葉，抬眸看向對麵的玄衣男子，“薑公子家的茶果真不是凡品。”

薑明紀神色淡淡，但看向沈季遠的目光中帶著警惕，“尚書大人喜歡就好。”

沈季遠彎眸一笑，他突然放下茶杯，傾身靠向薑明紀。

薑明紀神色微變，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麼，但為了不露出什麼端倪，硬著頭皮冇有動。

一隻手落在他頭上。

年輕男子含笑的聲音落下來，“薑公子頭頂有片落葉。”

薑明紀抬頭，就看見沈季遠手中捏著一片枯黃的落葉。

薑明紀繃緊的神經鬆了下，說道：“一片落葉而已，不礙事，不過還是多謝尚書大人。”

沈季遠冇有回答他這話，歪著頭看著手裡的落葉，輕聲說道：“四季輪迴，花開花落，新葉換舊葉，這是自然的四季法則。”

“天地如此，人也如此，對嗎薑公子？”

薑明紀渾身一僵，沈季遠這話，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掩在袖袍中的蜷了起來，裝作聽不懂的模樣。

沈季遠看著他，又抬頭去看頭頂已經黃了大半的樹葉，輕笑道：“薑公子覺得這棵樹的樹葉多久能落儘？”

薑明紀嘴角擠出一抹笑，“大抵寒冬來臨前。”

“不對。”沈季遠笑著看向他，“隻需要一場大雨或者一把火。”

“一場大雨會讓這樹上的枯葉落儘，不過這場雨對這棵樹來說是消亡也是新生，枯葉落儘，樹便有更多的力量等待下一次新生，可若是一把火……”

“這些落葉、這棵樹，都會在烈火之中被焚為灰燼，便是有未燒儘的，也會成為灶膛中的柴火。”

“薑公子，你是想選一場雨還是一把火呢？”

薑明紀看著沈季遠麵上如沐春風的笑容，卻覺得一顆心如至冰窖。

沈季遠話中有話。

他分明是讓他在世家和皇族之間做出選擇。

薑明紀並不想選，他垂下眼眸，緩聲說道：“尚書大人，家中一切事務都是由我父親做主，我說不上什麼話。”

“令尊已經老了。”沈季遠輕飄飄的道，“還能活多久呢？”

“薑公子，沈某今日上門拜訪，對薑家來說是一個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沈季遠將手邊的茶水一飲而儘，起身站起來，“沈某言儘於此，如何選，端看薑公子自己了。”

他起身作揖，“告辭。”

薑明紀看著沈季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冷硬的神色出現一絲裂痕。

他似有所覺，突然伸手，一片落葉緩緩落在他手心。

薑家……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他很早便聽聞沈季遠身負大才，並非平凡之輩，今日一見的確如此。

可這樣這一個人，怎麼會甘心屈居在女子之下……

沈季遠的背後可是那位長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