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符劫 第36章 暗牢救父

夜色如墨，三人疾行於山間小徑。

瑤光在前引路，步伐輕捷得與年齡不符，時而突然止步凝聽四周動靜。

林晏與蘇辭緊隨其後，兩人腕間與胸口的青符微微發熱，如同暗夜中的指南針，彼此呼應著指向同一個方向——刺史府。

“計劃有變，但核心不變。”瑤光在一處隱蔽山坳停下，低聲囑咐，“我仍去觀星台牽製刺史，你們按原路潛入地牢。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可能是陷阱。”

她取出兩套深色夜行衣讓兩人換上，又遞給林晏一個小瓷瓶：“若是找到林遠，他可能神誌不清。這是守魂一脈的醒神丹，能暫時喚醒意識。”

林晏鄭重收好，忽然問道：“夫人，刺史的符印會在何處？”

瑤光眼神一凜：“為何問此？”

“若是知道位置，或許能針對性應對。”

瑤光沉吟片刻：“據青綰姐姐當年暗示，刺史的符印應在後心。但因是逆術而成，形態可能畸形。”她警告道，“但切勿輕易攻擊那裡，反而可能波及所有符印相連者。”

交代完畢，瑤光身形一晃，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林間。

林晏與蘇辭對視一眼，繼續向刺史府方向潛行。

越靠近刺史府，青符的感應越強烈。

到後來幾乎如心跳般規律搏動，指引著方向的同時也帶來陣陣心悸。

府邸高牆已然在望，牆頭火把通明，巡邏守衛比平日多了數倍。

“從西側下水道進去。”林晏根據記憶中的地圖，引著蘇辭繞到府邸西牆外。

一處雜草叢生的河灘邊，有個半淹在水中的鐵柵欄。

林晏潛入水中檢查，發現柵欄已有幾根鐵條被腐蝕斷裂，剛好可容一人通過。

“跟緊我。”他低聲道，率先鑽入黑暗的水道。

水道內惡臭撲鼻，汙水及腰。兩人艱難前行，全靠青符的微弱光芒照亮前路。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一個向上的鐵梯。

“應該就是這裡了。”林晏爬上鐵梯，頂開一個生鏽的鐵蓋，小心探出頭去。

外麵是一條昏暗的通道，牆壁上點著長明燈，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藥草混合的怪異氣息。

根據地圖，這裡已是地牢區域。

突然，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晏急忙蓋回鐵蓋，與蘇辭屏息潛在水中。

“...加強巡視，大人有令，今夜不能出任何差錯。”一個聲音說道。

“那老傢夥都快不行了，還能出什麼亂子...”另一個聲音抱怨著，漸漸遠去。

待腳步聲消失，兩人重新爬出水道。

林晏根據記憶和青符感應，選擇了左側通道。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寒意越重，牆壁上開始出現詭異的符文。

轉過一個彎，前方赫然出現一道鐵門，兩個守衛正打盹。

林晏與蘇交換眼神，同時催動青符。

幾個小紙人從蘇辭袖中滑出，落地即活，悄無聲息地爬到守衛腳邊。

隨著林晏一個手勢，紙人突然躍起捂住守衛口鼻。

守衛掙紮幾下便軟倒在地——紙人上沾了迷藥。

林晏迅速從守衛腰間取下鑰匙打開鐵門。

門內是向下的石階，寒意刺骨，但林晏胸口的青符卻灼熱起來。

“父親就在下麵。”他肯定地說。

石階儘頭是一條長廊，兩側是牢房。

大多數空著，但最裡間傳來鐵鏈摩擦聲。

兩人快步走去，隻見一個瘦削的身影被鐵鏈鎖在牆上，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

但林晏胸口的青符劇烈跳動起來，一種血脈深處的共鳴讓他確信——這就是父親林遠！

“父親！”他撲到鐵欄前，聲音哽咽。

牆上的人緩緩抬頭，亂髮間露出一張憔悴卻難掩英氣的臉。

十年牢獄未曾完全磨滅那雙眼睛中的銳利。

“晏...兒？”林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出，“是夢麼...”

“不是夢，父親！我來救您了！”林晏急忙開鎖，卻被林遠製止。

“彆過來！這裡有...”話未說完，林遠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鐵鏈嘩啦作響。

整個牢房突然亮起詭異紅光，牆壁上的符文活了過來般遊走。

一個陰冷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終於上鉤了。”

刺史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儘頭，身旁跟著術士首領和數名護衛。

他撫掌輕笑，目光卻冰冷如刀：“本想釣瑤光，卻來了兩條小魚。不過也好，雙生符印更合我意。”

林晏將蘇辭護在身後，冷聲道：“你早知道我們會來？”

“守魂穀的叛徒可比你們想象的更有用。”刺史踱步上前，打量著林晏胸口的青符，“果然完整了...青綰那賤人倒是留了一手。”

他突然出手如電，一道黑氣直射林晏胸口。

蘇辭下意識推開林晏，黑氣擊中她手腕青符，爆出一團刺目光芒。

“辭兒！”林晏急忙扶住她，發現她手腕青符處一片灼紅，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同時他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彷彿分擔了部分傷害。

刺史眼中閃過貪婪：“好！好個雙生符印！竟能自主分擔傷害！”他示意術士上前，“活捉他們，我要完整的符印！”

術士首領獰笑著上前，手中凝聚起綠色火焰。

林晏急忙催動青符，幾個紙人躍起撲向術士，卻在接近時突然自燃成灰。

“冇用的，”刺史悠然道，“這裡的每一寸牆壁都刻著剋製守魂之術的符陣。”

就在這時，整個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頂上落下碎石塵土。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炸聲。

“觀星台...”刺史臉色一變，“瑤光那賤人竟敢硬闖！”

混亂中，林遠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晏兒，刺我後心！”

林晏一愣：“什麼？”

“快！這是唯一機會！”林遠急切道，“青綰當年留下的後手！”

術士首領已撲到近前，綠色火焰直取林晏麵門。蘇辭猛地擲出所有紙人，化作一道紙牆暫時阻擋攻擊。

林晏不再猶豫，銀針入手，精準刺向林遠後心某處。針入肉體的瞬間，林遠發出一聲痛苦咆哮，整個牢房的紅光突然熄滅！

更驚人的是，刺史同時慘叫一聲，後心處衣服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醜陋的肉瘤狀符印，正瘋狂扭動著散發出黑氣！

“就是現在！”林遠怒吼著，竟生生掙斷了鐵鏈！他一把扯下牆上某塊磚石，露出後麵的機關用力一扳。

整麵牆突然翻轉，將林晏和蘇辭掃入後麵黑暗的通道！最後一眼，他們看到林遠轉身撲向刺史，以及術士首領驚怒的表情。

“父親！”林晏的呼喊被隔絕在石牆之後。

通道向下傾斜，兩人不由自主地滑落。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摔在一堆軟物上。

青符微光中，看出是個儲藏室，堆滿了各種藥材和紙張。

蘇辭突然低呼一聲，指著牆角幾個箱子。裡麵全是那種特殊的青光紙張——製作活紙人的材料！

“刺史在這裡也有工坊...”林晏凝重道。他忽然注意到牆上有字跡，近前一看，竟是青綰的留字：

“若見此留言，說明林遠已觸發機關。速取‘醒魂香’，點燃可暫封符陣。東南角暗格有出路，直通城外。勿念我，救人為要。——青綰”

兩人急忙尋找，果然發現幾束特製的香和東南角隱蔽的出口。正要離開，林晏突然駐足。

“等等，”他看向那些青光紙張，“不能留這些害人之物。”

他將所有紙張堆在一起，點燃醒魂香扔了上去。奇特的是，紙張遇香即燃，卻無煙霧，反而散發出清冽香氣。

火焰中，紙張上的青光漸漸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向他們微微頷首致謝，隨後消散於空中。

“是被困的魂靈...”蘇辭低聲道，“青綰阿姨連這也料到了。”

出口果然通往城外一處荒廢祠堂。

兩人剛鑽出暗道，就聽城內警鐘大作，刺史府方向火光沖天。

“父親和瑤光夫人...”蘇辭憂心忡忡。

林晏握緊拳頭：“我們先找安全處躲避，再從長計議。既然知道父親還活著，我絕不會放棄。”

晨曦微露，映照著他堅定的麵容。

經此一夜，少年眼中最後一絲稚氣已褪儘，取而代之的是淬鍊過的堅毅。

而在他懷中，那本青綰的日誌正微微發燙，彷彿預示著更多待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