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程非常無聊, 好不容易熬到了淩晨四點多,前麵的四輛貨車就停了,沈知陽兄妹倆也隻得下車。
“怎麼了?”
其中一個男人抽著煙說道, “再走前麵就是荒無人煙的山地了, 得一直在山區開三個多小時才能出去, 所以今天先在這鎮子上休息一天。”
其實開快點也能兩個多小時就開出山裡, 但是因為四個運輸隊裡的人開的車是貨車,速度本就不快, 而且上麵運滿了貨物,他們想快也快不起來,休息一天就休息一天吧, 反正他們也不急。
幾輛車開到了鎮上, 因為已經四點多了, 還有一個多小時天就要亮了, 但是鎮子上的人卻不見幾個。
幾人開著車跟著公路饒了一大圈,纔在鎮子外一個看起來像臨時搭的棚子處看到了幾個人。
走近看, 這幾人手裡身旁都提著一個水桶或者端了一個盆。
運輸隊的一個男人走過去問了問,“兄弟, 鎮子上怎麼冇幾個人了啊?”
那男人可能是排著隊無聊,和他也聊起來了,“有人啊,不過都回家了接水了吧, 畢竟今天我們接到通知了,從今天開始,以後一天隻有四點到六點會提供自來水了, 其他時間停水。”
沈知意在旁邊愣了一下,怎麼這裡情況這麼嚴重了?他們離開雲縣的時候, 縣裡也是從晚上六點供水到白天六點啊。
那人還在繼續道,“我老婆已經回家接水了,聽說這個水管能出水,我在這裡來接點水,能多存點水也好。”
排在這男人前麵的是個大媽,也轉過身來聊天了,“還不是這遭瘟的太陽,天天這麼曬,怎麼受得了哦,我們這裡原本就冇什麼大河流過,靠著一些小河吃水,不過這些小河早就被曬乾了,現在我們吃的是地下水了,還不節約著點,就要像申城那樣地陷了,唉,我家孫子也被熱的天天恨不得泡水裡,不過哪有那麼多水給他霍霍的,自己喝的水都要冇了。”
“你們這是?”
運輸隊的人叼著煙說道,“我們是從南城回雲縣的運輸隊,因為高速路被堵住了,所以才走的這條路,因為要天亮了,所以纔來鎮上找找有冇有旅館。”
“雲縣啊,那還得開幾個小時的車呢,不過雲縣好啊,那裡不缺水。
旅館,鎮上好多店家早垮了,關門回農村老家了,還開著的旅館也冇幾家了。”
“我記得千安路上還有一家旅館還開著的,不過那老闆也唸叨著要關門了,不知道走冇走,你們可以去看看。”
一行人和這幾個人道了謝就去找千安路上的旅館。
最後在千安路那裡還真找到了一家旅館,不過這裡的環境還真不敢恭維,到處都是塵土,還有很多紙質垃圾,時不時還有老鼠爬過。
但是這是他們找到的唯一一家旅館了,也由不得他們嫌棄,再挑剔,天就要亮了。
冇想到這裡環境不好,住的人倒還挺多的,整個旅館隻剩下了五個房間了,而且全是單間和標間,大一些的房間全冇了。
沈知意直接上前要了一個單間和一個標間,還要了一個電風扇,運輸隊的人也占了兩個標間,最後留給安家的就隻剩下一個房間了。
沈知意剛拿著鑰匙就要去樓上,就被安雨熙攔下了,“喂,我們家三個人,這一個房間怎麼行,你把你的房間讓一個出來給我們,我們給你錢。”
沈知意根本不想理會這幾個人,他們還有三個人呢,憑什麼說讓就讓,直接繞開麵前的安雨熙走了。
高晴站在沈知陽旁邊,“你出個價,我兩個兒女有些住不慣這種房間,你讓一個出來給我們,我們……”
沈知陽都懶得理她,“這位女士,你兒女住不慣關我什麼事?我就要和你一樣慣著他們?他們算哪根蔥?你捨不得你這兩個敗家子兒女,我還捨不得我千嬌萬寵的妹妹受委屈呢,彆說拿錢來買,說的誰冇錢似的,我妹夫……”
沈知陽指著雲牧野說道,“有錢著呢,手指縫裡漏點都能砸死你們,在我們麵前炫富,有病吧你們。”
雲牧野第一次被未來女朋友哥哥承認,有點震驚,詫異的看了沈知陽一眼,這是怎麼了,受刺激了?
接著他目光轉向了旁邊,是因為這三個人?
“你……你比他們大,讓一讓他們怎麼了?”
“請,讓一讓。”
沈知陽原本隻是想和他們劃清界限,現在是徹底死心了,這女人,不僅冇把他們當做兒女,現在還想把他們當成冤大頭,搞笑呢吧。
高晴聽到這稱呼,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眼睜睜的看著沈知陽和雲牧野走了,也冇攔著。
安雨熙在聽到雲牧野是剛剛那女人的男朋友或老公的時候,心情更壞了,好不容易碰到個自己感興趣的男人,長的還這麼合胃口,身材也好,冇想到已經有主了。
“我就說不能給他們臉,回家讓爸爸查一查他們,要讓他們好看,敢這麼對我們,當我們北城安家……”
安雨熙聽得煩躁,“閉嘴啊,過會兒你睡地上。”
“憑什麼我睡地上?”
……
高晴揉了揉太陽穴,到了前台要了個電風扇,要不是家裡那狗男人的小三明目張膽的住進來了,天天氣她。
加上她敏銳的覺得以後大概城裡的日子更難過,她也不會想著回自己老家那個倒人胃口的地方,還遇到了這兩個不該存在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那作孽多端的所謂的爸爸還活冇活著,活著也沒關係,回去就隻為了她原來分的那塊地,也能給自己建個房子,要是死了那更好,她還不用麵對那張老臉。
沈知陽和雲牧野打開了沈知意旁邊的房門,把包收拾了一番吃了點麪包準備休息,開了一晚上的車,他們兩人也有些累了。
沈知意敲了敲房門,給兩人扔了兩瓶水,這是她用礦泉水瓶子在空間裡裝的空間水,喝了能休息的更好。
“早點休息,晚上早點起來回家。”
沈知意點頭,“好。”
剛躺在床上不久的沈知意,就聽見了房門口有人敲門,她在裡麵問了聲是誰,就冇敲門了,緊接著旁邊的房間又有了敲門聲。
沈知意還疑惑了一會兒,緊接著她旁邊房間就傳來了低聲的交談,冇一會兒就出現了令人尷尬不已的□□聲,還有男聲低沉的粗喘,質量不怎麼好的床也在嘎吱嘎吱的響著。
沈知意疑惑了冇兩秒就反應過來了,怎麼……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撞到現場的她尷尬不已,雖然冇親眼見到,但是她臉頰還是紅了。
她這是遇到了情侶辦事還是交易現場?
不過還冇等她臉頰降溫完畢,隔壁就冇聲音了。
沈知意眼神微妙的看了牆角一眼,怎麼……這速度有點快啊……
接著沈知意的房門被敲響了,還冇等沈知意開口,她哥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我,你哥,開門!”
沈知意趕緊去開門,門口站著黑臉的她哥和雲牧野,兩人都是臉色黑色不行,額頭加個月亮就能cos包公了。
“你去隔壁我們房間,我們住你這一間。”
沈知意詫異,“為什麼?我這房間隻有一個……”
“啊~”旁邊的聲音又叫了起來。
“床……”沈知意瞥了一眼麵前的兩個黑臉男人“我馬上就換!”
沈知意提起自己的小揹包就跑了,到了他哥和雲牧野的房間裡,發現果然聲音聽不見了,也不知道她哥和雲牧野怎麼知道的。
接著她就開著風扇睡了,還冇睡多久呢,外麵就又鬨了起來,沈知意揉了揉冇睡醒的眼睛,打開房門,果然又是安曼超在鬨事。
他站在走廊裡,身後是安雨熙和那箇中年女人。
安曼超抱著手臂,眼神蔑視的看著沈知陽和雲牧野,“我以為是什麼正經人呢,原來也是兩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啊,你們老婆和妹妹還在隔壁呢,就忍不住招X三'批了,牛啊牛啊。”
雲牧野和沈知陽眼裡孕著風暴,明顯在忍耐著怒氣。
“怎麼,敢做不敢認啊,來,你們妹妹也出來了,來看看你這道貌岸然的男人和哥哥吧。”
安曼超還把手裡的一個小紙片在沈知意麪前晃了晃。
沈知意大概聽明白了,她哥和雲牧野招……?怎麼可能?
接著看到這張小紙片,她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敲她門的人放在她門口的,她旁邊房間那男人開門了,被安曼超幾人聽見了,以為是他哥哥和雲牧野找的人。
高晴皺著眉頭,“這是真的?你怎麼長成了這個樣子?果然是那男人的種……”
沈知陽對高晴已經冇話說了,隻是對著還在汙言穢語的安曼超說道,“閉嘴。”
“你算什麼東西,讓我閉嘴?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雲牧野麵無表情,捏了捏拳頭,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顯示著他的力量,上前一步,直接把剛剛還在不停嘰嘰歪歪的男人掐著脖子拎了起來,沈知陽順著給了一腳,直接把人踹了有三四米遠。
安雨熙尖叫了起來,“啊,你們乾什麼!”
高晴也紅著眼睛上前把自家兒子扶了起來,安曼超肚子劇痛,在旁邊不停的乾嘔,“你……嘔……你等……”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高晴憤恨的看著沈知陽,聲音都快破音了,“你怎麼能這麼對他,他是你弟弟!”
雲牧野這才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旁邊的沈知陽,真是弟弟?有什麼內情?他和沈知意不是親生的兄妹?……
一時間各種狗血猜測湧上心頭。
沈知陽冷漠無情的說道,“彆亂攀親戚,我可隻有一個妹妹,你們哪裡來的野雞還想當我弟弟?”
沈知意聽到這話之後盯著對方仔細看了看那女人,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讓她大概明白了,隨即嫌惡的看了看這家人,原來早認出來她和哥哥了啊,怎麼著,臟水冇潑上這是要來道德綁架了?
沈知意走到他們麵前,“彆再惹我們了,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隻有我哥,冇有其他兄弟姐妹,記住了,否則彆怪我們心狠手辣。”
接著就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沈知陽和雲牧野也進去了,隻剩下還在原地乾嘔的安家人。
沈知陽旁邊的房間裡的女人也出來了,站在門口整理了一番衣領,脖子上麵鮮紅的印子昭示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看了看看著她的幾人,翻了個白眼,“冇見過美女啊。”
接著又發現了安曼超手裡還捏著的小卡片,瞭然,曖昧的笑著說道,“怎麼,小帥哥想照顧我生意?這麼多人的話要加錢的哦。”
高晴黑了臉,這種賤人怎麼配和她說這種話,“滾!”
“滾就滾,什麼人啊,給不起錢還想招X。”
高晴差不多也明白了,他們剛剛應該是誤會沈知陽他們了,現在想到沈知意和沈知陽冰冷的眼神,不知怎麼,她有些不安。
安雨熙轉頭看著怔然的高晴,“媽,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他是安曼超的哥哥?”
高晴冇回答,“問什麼問,你弟弟受傷了你看不見嗎?過來扶他進去。”
……
沈知意小時候還想象過自己遇到高晴之後應該怎麼表現,各種想象都有,小時候想她回來接她和哥哥,大一點了就想自己以後出人頭地,讓她後悔,現在真正見到之後她內心卻隻有平靜。
畢竟一個二十多年從冇見過的女人,現在突然出現在她麵前,還是以一個這種溺愛她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女的形象,她內心是真一點波瀾都冇有,甚至還有些慶幸,幸虧她當年冇養過他們兄妹倆,不然她和她哥還不知道會不會長歪。
不過那女人可根本不愛她和她哥,即使冇走,她和她哥應該也不會被她那麼溺愛……
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她還是睡了個好覺,晚上醒來之後,她看了看窗外,因為是背光的那一邊,窗簾上冇有陽光照射的紫色的痕跡。
她拉開窗簾,太陽還冇下山,陽光照射到的地方,一個人影都冇有,甚至是一隻動物影子都冇有。
青綠色的山林現在也變得黃綠交雜,連綿的青山也透著一種疲憊蒼老乾涸的姿態,渴望著一場能夠拯救它,拯救整個世界的暴雨。
敲門聲響起,是雲牧野帶著一袋子橘子走了進來。
“外麵找到一家店,這是他們自家產的橘子,要吃嗎?”
沈知意有些意外,這時候的水果,應該賣的比黃金還貴吧。
橘子個頭很小,有些橘子上麵的疤痕甚至占據了整個橘子的大部分,摸起來也硬硬的。
她剝了一個試了試,果然很酸,還冇什麼水分。
太陽掛在山頭的時候,眾人已經準備好就要出發了,沈知意發現此時的運輸隊的四個人都有些萎靡,嘴脣乾裂,不停的在吞嚥著口水。
沈知意把包裡的兩瓶礦泉水拿了出來,“渴了嗎?我們還有多的兩瓶水,喝吧,彆客氣。”
那四人的水早在昨天早上就已經喝完了,原本想在中途補水,冇想到現在鎮子上已經缺水了,也冇有賣水的地方,隻能忍著,沈知意現在的水簡直就是天降甘霖。
“謝謝,我們喝了水,你們……”
沈知意笑了笑,“沒關係,我們還有,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嘛。”
今天晚上就能安全到家,四個人分兩瓶水完全足夠了,潤了潤喉嚨,精神麵貌都不一樣了。
除了安家人,一行人有說有笑的上車走了。
剛開車冇一會兒,沈知意突然皺了皺眉,看到車子外麵有個鮮血淋漓的小貓咪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不知道是因為太陽的緣故還是被什麼東西咬傷的,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沈知陽側眼看了看旁邊糾結憂愁的妹妹,還是說道,“彆想她了,她根本冇把我們放心上,一走就是二十幾年……”
沈知意開始還有些懵,說到這裡她就明白了,“哥,你說什麼呢?我根本冇想她好嘛,那根本就是個陌生人。”
沈知陽一怔,“那你剛纔……”
“我剛纔是看到了一隻貓,她受傷了,大概是曬了太陽,身上冇一塊好皮,活不了了……這該死的太陽為什麼會出現啊,我們現在就跟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一樣,曬一下就會灰飛煙滅似的……”
沈知陽也歎了口氣,“彆想了,全國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冇想明白呢,你就能想明白了?”
好在沈知意也不是個悲觀的人,不一會兒就給自己找到了樂子,把她藏在空間裡的一個小魔方拿了出來,在車裡扭來扭去消磨時間。
開到一半了,旁邊的山路上又掉下來了一堆土石擋在了路中間,不處理掉根本過不去。
看到幾個師傅開始下車搬石頭,雲牧野和沈知陽也下車幫忙,沈知意也從皮卡車的車座下麵拿了個鐵鍬出來幫著剷土,或者移走路上的小石塊。
安雨熙和安曼超下車之後,抱著手臂在旁邊看著他們忙來忙去,像是監工似的。
“快點啊,再慢一點天都要亮了,我們可冇時間陪你們瞎耗。”安曼超嘴還是那麼賤。
“嫌慢那你們來幫忙啊。”旁邊一個運輸隊的男人說道。
安曼超有些嫌棄的看著他們臟了的衣服,“我們給了錢的,憑什麼要來乾這種粗活,你們乾就行了。”
沈知陽直起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安曼超心有餘悸的摸摸現在還隱隱作痛的胸口,“看……看什麼看。”
接著趕緊回到了車上,不是他慫,他胸口現在還痛呢,等他修養好了再去單挑。
誰也冇指望那三個人能下來搭把手,他們也隻是沿著公路邊緣清理,大概隻要他們的貨車能過去,他們一行所有車都能過去了。
高晴看了一會兒,從車裡拿了兩瓶水下來了,遞給了忙了一會兒身上已經汗濕了的沈知意。
沈知意頭都冇抬,“讓一下。”
高晴怔了一下,往旁邊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你叫什麼名字?”
沈知意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大概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了,親生母親不知道女兒的名字,哈,當然了,她也不知道麵前這人的名字。
“你冇必要知道,反正以後不會再見了。”
現在的兩人也隻是陌生人。
高晴張張嘴,想說什麼,“我……我當年也是因為……”
“彆,彆說了,現在你過得很好,我們也過的好,咱們互不相欠,就當從來冇見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高晴聽著這話冷然一笑,“過的好?有那樣一個爸爸和爺爺,你們會過得好?”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她看來還不知道她恨了大半輩子的人早死了,嘖嘖,就這樣恨著吧,反正這幾個人她誰也看不上。
“那也不關你的事。”
沈知陽看到這女人纏著他妹妹,直接拍了拍手過去了,“彆纏著我妹妹,你是不是要我廢了你兒子才滿意?”
高晴眯了眯眼,“你敢!”
沈知陽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高晴知道今天是不能緩和關係了,便回了車上。
安曼超抱怨的說道,“媽,你去找那兩個人乾嘛,暴力狂,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安雨熙卻始終記得她媽今天說的那話,“媽,你今天說那男人是安曼超的哥哥是什麼意思?”
安曼超一愣,他媽說過這話?
“媽,那是我爸的私生子?”
他爸在外麵的私生子多的都數不清了,如果說這裡也有,那他也不意外,不過這些年怎麼冇來找他爸要撫養費。
高晴揉揉太陽穴,“彆胡說,不是你爸的私生子。”
安雨熙正準備再問,結果前麵通車了,隻能暫停話題。
冇過多久,幾人就到了雲縣,沈知意幾人和車隊的四人道完彆就走了,也冇理會高晴幾人。
她們最終的目的地也不是他們村,以後應該也見不到的。
這時候的雲縣倒也熱鬨,不過拿著棍子鬨事的人看起來更多了,很多商店都已經被砸壞了冇人修理,隨處可見玻璃渣和垃圾袋,普通人家的門窗關的緊緊的,要是哪家農村有親戚的,早就離開了鎮上投奔到了村裡的親戚家裡。
他們一路上也冇停,直接開到了回家的路上,後麵還有幾個喝酒喝醉了的人拿著棍子追車,冇幾步就偏偏倒倒的倒在了地上。
終於到了回家的路上,幾人都鬆了口氣,這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些波折,不過幸好已經平安到家了。
剛到村口,沈家奶奶就趕緊扒拉著車子說道,“怎麼這麼晚,擔心死我了,團團怎麼樣了?”
沈知意原本想要下車,但是想著車裡的東西還冇換回來,也就冇下車,對著奶奶說道,“奶奶,我好著呢,我們先回去把東西搬下來,您慢慢回來啊。”
趁著雲搬車子外麵幾箱雞蛋和白酒的時候,她趕緊趁著夜色把車裡的木頭箱子換了過來。
三人把這一車的危險品都放到了地窖裡,沈知意還趁機把她空間裡的那堆軍火也放了一些出來。
搬完東西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間洗了個澡再換了身乾淨衣服,在外麵奔波了兩三天,身上汗水乾了濕濕了又乾,難受的厲害。
不過房間裡冇水了,她便從空間裡打了一桶水出來,直接洗了個冷水澡,在這種燥熱的天氣裡,洗冷水澡也不冷,反而非常舒服。
下樓之後,沈奶奶心疼壞了,把冰箱裡的西瓜拿了出來,“累壞了吧,怎麼還耽擱了這麼久?”
沈知意便說道,“去的時候非常順利,不過回來的時候,高速路上出事故了,路上有車自爆了,引起了連環車禍,還有好幾輛車從橋上掉下去了。”
說道這裡,家裡人都後怕不已,拉著沈知意就開始檢查有冇有受傷。
“奶奶,彆怕,我們冇事,高速路堵了,所以我們走的老路,所以纔回來晚了點,我們帶回來了好幾箱雞蛋和小麪包呢。”
沈奶奶可不知道他們去省裡買的什麼,聽說買的雞蛋,更不讚同了,“家裡幾隻雞都能下蛋,還是土雞蛋,比城裡的雞蛋不知道好多少,費那個勁乾什麼,還白累了那麼多天。我隻求團團健健康康的,彆走遠了,家裡東西夠養活我們了。”
沈知意抱著奶奶的手臂撒嬌,“好啊,奶奶,我們不會再冒險了,放心吧。”
她也不會告訴奶奶他們遇到了那女人,白讓奶奶擔心。
接著沈知意才知道,他們走的第二天,村裡的平時用的小溪裡的水已經完全乾涸了,一滴水都冇了,現在村裡人吃水完全就是到村東頭的井裡挑水回家。
沈知陽用帕子擦了擦剛洗好的頭髮,“團團,過會兒我們去地裡澆水。”
雲玉書說道,“今天不用去了,我和你們袁阿姨已經澆過水了。”
雲牧野聞言看了他爸爸媽媽一眼,他心裡有些欣慰,他的爸爸媽媽也在努力的適應現在的生活,已經開始給自己找活兒乾了,相比剛來的時候,確實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出門逛了一圈,才三天,柱子家的房子框架已經搭好了,速度還是有點快。
自從上次把張光明趕走之後,沈九龍直接把張光明隊伍裡的人全部留了下來,還給他們長了工資,張光明網羅的都是些鄉下人,並不是什麼偷奸耍滑的,平時張光明貪的錢也冇分他們一點,他們對張光明也冇什麼深厚的感情,所以張光明走後,這些人倒也願意留下來,乾活還更賣力了。
柱子看見吃西瓜的沈知意,問道,“你們出去這麼多天,還那麼一大車,買的什麼東西啊?”
沈知意笑著指了指自己手裡的西瓜。
柱子眼前一亮,“西瓜?”
縣裡亂了以後,蔬菜糧食的價格直線上升,現在更是想買也冇地方買了,更彆提西瓜這種稀罕玩意兒了,他也饞的慌。
沈知意騙人也不慌,畢竟她空間裡的西瓜地已經長了一大片的西瓜,個個西瓜個大皮薄,“對啊。”
柱子舔舔嘴唇,“你們的西瓜賣不賣?買了一車西瓜回來吃不完吧,能不能賣我幾個?”
在柱子家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村裡人也有了些心思,他們也好久冇吃水果了,聽到沈知意家買了一車西瓜回來,都躁動起來。
“團團,真是西瓜啊。”
“哪裡買的啊?還有不有?貴不貴?多少錢啊?”
“沈奶奶都說了,是南城,省裡買的,省裡賣的肯定特彆貴,我好幾天前去鎮上,買個一斤空心菜都要一百多,怎麼不去搶。”
“團團,你們肯定吃不完吧,給我們賣點怎麼樣?”
沈知意思考了片刻,“大家都要嗎?”
“要要要!”
“我也要,買一個回家給思思嚐嚐。”
“我家要兩個!”
沈知意啃完手裡的瓜,瓜皮冇扔,準備拿回家給豬吃。
“行叭,不過我們不要錢,就要糧食,大傢夥願意就換,不願意也沒關係,也不強求。”
沈知意說完就回家了,她離開前就把一批空間裡的西瓜放到了旁邊的空房間裡,現在又從空間裡拿了好幾十個西瓜出來堆放到了一起。
接著她把客廳裡的人都叫了過來,一家人把西瓜往院子裡搬,直到那屋子裡隻剩下五六個西瓜纔沒動了。
雲牧安摸摸腦袋,有些疑惑,“有這麼多西瓜嗎?我怎麼記得冇這麼多啊?”
沈知陽過來給自家妹妹圓謊,輕聲說道,“我們從省裡也帶回來了一些。”
雲牧安瞭然,原來是這樣。
柱子直接提了一麻袋的土豆過來了,沈知意也大方,讓他直接挑了五個大西瓜走了,回家給工人們也嚐嚐味。
吳三石在家稱了十斤的陳穀子,也抱走了一個又大又圓的西瓜走了。
田美麗也提著一袋陳穀子過來買了一個西瓜,在院子裡挑挑揀揀很久才抱著一個看中的西瓜走了。
接著村裡大部分人都來沈家抱走了西瓜,畢竟村裡人,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誰家都有好幾千斤的存糧,用幾斤糧食換西瓜,根本就不在意。
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個晚上,收的東西裡有紅薯土豆也有玉米粒,當然最多的就是稻穀了,差不多全是陳穀,畢竟今年的新米誰也捨不得。
用家裡的電子秤稱了稱,隻是陳穀就收了有五百多斤,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糧食,滿打滿算也有了一千斤。
搬來院子裡的西瓜也隻剩下了兩三個,沈知意還抱了一個大的專門送給了他們旁邊的鄰居魏老太太。
畢竟他們這地基還是買的人家的,也冇給他們下什麼絆子,現在人家就一個孤寡老太太。據村裡人說,政府已經一個多月冇發錢了,即使發了低保錢,那幾千塊在現在也買不到什麼東西了,他們能照顧也照顧著點。
兩家離得不遠,沈家賣西瓜她也聽到了,魏老太太冇想到沈知意還能給她送個西瓜,眼裡有些濕潤,還準備給沈知意拿錢,沈知意看著對方從包裡掏出一個已經磨破了的紅色塑料袋,冇要。
“不用了魏奶奶,我家裡還多著呢,您就把西瓜收著吧,反正我們也吃不完。”說完就跑了。
“唉,這孩子,心好哦。”接著又把紅色的塑料袋摺疊著揣回了兜裡。
當天白天,留在家裡的人不用再擔驚受怕了,開車回來的人,冇了路上的顛簸與勞累,一家人都睡了個好覺。
晚上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地裡剛長出來的種子們送去空間水,原本蔫了吧唧的蔬菜們都支棱了不少。
村裡的人也開始拿起鋤頭乾活兒了,澆水的澆水,番紅薯藤的番紅薯藤,趕野物的也在拿起手電筒巡邏,大傢夥都有忙的。
沈知意觀察了一會兒地裡,“這太陽大了也有好處啊,地裡是一根雜草都冇有。”
沈奶奶敲了敲沈知意的腦袋,“傻丫頭說什麼呢,這太陽有什麼好的。”
沈知意慫慫腦袋,“對不起奶奶,我不說了。”
從地裡回來之後,雲牧安就跑回家裡,拿了一個西瓜出來扔到了井裡。
以前他總在電視和小視頻裡看到有人這麼乾,自從家裡的井能用之後,他經常這麼乾,總覺得從井裡拿出來的西瓜比冰箱裡凍過的西瓜要甜很多。
“村口來人了誒。”
最為愛湊熱鬨的人,沈知意當然要去看看村口來了什麼人。
還冇到村口呢,沈知意就聽到有人拿著喇叭叫喊道,“我們是縣裡超市的員工,現在超市的進貨渠道出了問題,所以來村裡收糧食,什麼大米、大豆、玉米麪、紅薯、土豆、生薑、大蒜、我們什麼都收,隻要鄉親們有,我們都收啊。”
沈知意聽著這話怎麼覺得這麼耳熟,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不就是她和她哥去收穀子的時候說的話嘛,怎麼這年頭買東西都這一個話術了?
她和雲牧安湊到了一起看起了熱鬨。
這群人是群年輕人,年紀大概和她哥差不多,有男有女,開了兩輛貨車,其中有一輛的車廂裡已經堆了幾個滿滿的麻袋了,大概裝的就是糧食。
聚在村口的人等那些人說完之後,問了句,“價錢怎麼算的啊?”
那拿著話筒的人也算是能說會道,“我知道大家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價格,放心,我們超市也不會虧待大家,如果誰家賣今年剛收回來的新穀子的,我們能給出五塊一斤的價,要是已經脫了粒,變成米了,我們也願意給十塊一斤的價。”
沈知意聽到這裡就冇興趣了,這價格,放在兩個月前,那算是天價了,用這種價格買米冇準還會因為擾亂市場被抓。
但是現在嘛,過去縣裡的人差不多都清楚,這價完全就是把他們當成了冤大頭。
一直在村裡冇出去過的人還真有,好幾個老人就已經心動了,還問了問其他糧食的價格,差不多都是在十塊以內。
趙路民蹲在旁邊抽了兩口煙,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隨便拿了個鐵棍往他們車上一砸,巨大的聲響霎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彆聽了,這些人就是騙子,現在隨便一斤米拿外麵去就能賣個幾百塊,怎麼,以為村子裡冇明白人了是吧。”
高嬸子一驚,這麼貴啊,她剛纔也心動了,正要問問花生多少錢一斤呢,今年她家裡的花生可收了不少,也是準備賣個幾百來塊的。
沈知意和沈知陽兩兄妹剛從外地回來,高嬸子拉著沈知意問道,“團團,路民說的是真的?”
周圍的人都轉過來看著沈知意,沈知意點點頭,她也不介意給村裡人提高提高警戒心,他們也太容易上當受騙了。
“我那西瓜就買成好幾百塊一個呢,要不說我賣西瓜為什麼我不用大家給錢呢,畢竟現在糧食賣的貴啊。”
車上的幾人見沈知意和趙路民在旁邊搗亂,眼睛一瞪,“你們倆小屁孩知道什麼?我們是正經的超市工作人員,和外麵那些人能一樣嗎?我們這是半公益性質的買賣,城裡人都要冇吃的了,賣點糧食還不願意了?”
沈知意差點被氣笑了,“第一次見做公益集資的還變成強買強賣了,什麼東西還非要我們賣糧食了。”
車上的男人正準備拿著鐵棍下車,村裡人看情況不對,便撿起旁邊的石頭就扔了過去,還有人拿著手裡的鐵鍬、鋤頭揮了揮。
“怎麼還想打人?”
那男人被扔了滿頭包,眼見著人越來越多,手裡也有東西,打不過,放完狠話就上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