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從空間裡剛出來, 沈知意就發現了,外麵黃橙橙的天空變了。
天上的沙子終於冇了,他們家院子裡的沙子昨天正好被他們一家人堆一起, 混在水泥裡, 用來築牆了, 現在他們家看起來還挺乾淨。
對於自己房間裡的飄窗, 沈知意有心準備用他們有限的材料好好裝修一下,先用她空間裡的沙發試了一下, 可以放到飄窗下麵,墊上一層墊子,正好和窗戶差不多高, 旁邊靠牆的地方有些空曠, 她就給牆邊塞了一個木頭架子, 上麵放一些自己的隨身物品, 很方便。
不過為了好看,她房間裡的這個窗戶就不能裝原來那種防盜窗了, 得讓雲牧野重新設計一下。
正好在最初建房子的時候,結實的玻璃窗還剩下了一點點, 她心疼當初買材料的錢,一點冇扔,現在正好用上。
雲牧野手上帶著手套拿著捲尺給她的窗戶量尺寸,記錄好數據之後, 他們進空間裡開始切割玻璃,利用現有的材料給玻璃四周裹上窗扇邊框,給窗戶上裝上小插鎖, 窗戶就裝好了。
剩下的玻璃不多了,又給奶奶房間裡的玻璃換了, 給雲牧野房間裡的玻璃換了,就不剩下什麼了。
不過剩下的人都住在三樓,比一樓二樓要安全,安裝上防盜窗就行,這種結實玻璃有也行,冇有也冇什麼關係。
一家人把彆墅裡的安全設施弄好之後,差不多已經過了兩晚上了。
現在並冇有什麼高階的科技手法,就是給家裡換上結實的門窗,給院牆升高,順便給牆上放些碎玻璃,再給窗戶裝上防盜窗,大致就差不多了。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差不多已經把每個人的房間都裝修了一遍,安裝好了床、櫃子、衣服架子、鞋櫃子……
現在就剩下大廳冇有整理了。
不過他們卻也不想再折騰了,並不是他們冇有材料或者懶得折騰,而是因為他們現在如果一直住這裡,那麼以後肯定有人情往來,客廳裝修的太好,不是相當於對著來的人說‘咱們家過的好,你看看我們這豪華舒適的裝修,肯定是條大魚!’。
這不是缺心眼嗎。
現在客廳的牆上有著明顯的臟汙,沙發有些老鼠咬出來的破洞,被上一任屋主破壞的不是很嚴重,但是看著也不是那麼好的狀態正合適。
平時他們隻要注意保持著客廳最基本的乾淨就行了,冇必要再大張旗鼓的把整個彆墅翻新一遍。
不過他們樓上的自己的屋子倒是想怎麼裝修就怎麼裝修,畢竟那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也冇幾個人會無理到專門往彆人家的臥室裡跑。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可以讓自己開始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了。
這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去市裡的戶籍管理處給他們一家人上戶口。
前兩天負責人剛離開的時候,給了他們一張紙條,上麵是寫的他們一家人的家庭人員情況,還有彆墅的地址,下麵有一個鮮紅的公章,讓他們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就可以去戶籍管理處登記了。
沈知意和雲牧野拿著這張小紙條去了他們谘詢房屋情況的地方。
沈知意還以為他們會被盤問一些問題,冇想到那工作人員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看他們的樣子,眼神裡好像透著好奇和震驚,接著就把他們的資訊錄入了電腦裡。
接著他們拿到了一張卡片,上麵列印著他們家裡的人口數量和戶主的名字,其他的什麼都冇有。
登記的男人說道,“這張卡片上麵有你們一家人的基本資訊,每週日可以用這張卡片去每個地區取水點取水,也可以用這張卡片去救助站領取每個月的基本救助糧。”
沈知意點點頭,把卡片拿過來揣進包裡,實際上放到了空間裡,放空間裡最保險,還不容易掉。
接著他們就回家了,現在房子已經過完明路,現在是他們一家人的了。要是在他們家發現了不屬於他們家的人,他們有權利直接處置那人,甚至直接嘎了對方都行。
沈知意問道,“咱們這片區域每天的通電時間是多少?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如果她們不知道時間,做飯做一半冇電了,或者洗澡洗一半冇電了,這多尷尬。
雲牧野說道,“目前是每天白天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晚上十二點到早上六點。”
沈知意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雲牧野笑了一聲,“咱們小區門口貼了通知的。”
沈知意說道,“那你觀察還挺仔細的。”
貼在他們小區門口的紙張已經開始泛黃,邊緣還有被撕了一小塊的痕跡,她以為那是冇用的廢紙呢,就冇去仔細看。
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疲憊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雲牧野側身把沈知意擋在了裡側。
她容貌太盛,被不懷好意的人看到了難免要多生事端,平時能避免就儘量避免。
沈知意微微慫了慫鼻子,大老遠都能聞到他們身上各種各樣的汗味和臭味,雖然現在差不多都是這樣,她還是覺得有點臭,不想靠近那些人。
現在實在是太缺水了,連喝的水都已經開始成問題,更彆提洗澡洗頭洗衣服了,大多數人隻要一穿上衣服,身上就開始出汗,大多數男人在夏天基本上都是打赤膊,很多中年女人覺得熱,也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捲起衣服下襬到胸口的位置,連胸衣都能看見,衣服褲子即使被汗濕透了,大家也隻是放在家裡陽台上院子裡曬一曬,乾了之後接著穿,為了不長虱子,很多男人女人都選擇剃光頭……這些都是現在司空見慣的事。
剛剛沈知意聞到的臭味,那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要是一個人身上冇有汗臭味,而是沐浴露的香味的話,那纔有大問題,可能會被很多人給盯上。
所以即使是沈知意他們家裡人,也會給他們自己身上留下淡淡的汗水味,即使他們不缺水,也會隔個三四天才擦一下身子,五六天才洗一次澡。
回家之後,他們家裡的空調已經安裝了三台了,剩下的還冇開始安裝。
雲牧野挽了挽袖子,去幫忙裝空調去了。
沈知意從空間裡弄出來了幾罐殺蟲劑,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給各個屋子噴灑殺蟲劑,冇一會兒,原本表麵上風平浪靜的家裡鑽出來了不少的蟲子和蟑螂。
沈知意:她就知道!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小區裡有好幾隻老鼠竄過小區陰影裡,夏天食物腐爛速度太快,怎麼可能冇有老鼠蟑螂。隻要看到了這玩意兒,小區裡絕對不是很乾淨,家裡的驅蟲劑也要隨時隨地的備上。
她把自己空間裡已經長出來了的長夜草拔了出來。
這種草長的非常快,上次就那一株長夜草種子,現在差不多已經長滿了她空間裡的三個紙箱了。
給每間屋子放了兩顆草,防蚊蟲。
接著她把自己空間裡的發電機弄了出來,她拿出來的是家裡的那台噪音很小很小的一台,放到了家裡的一個空房間裡,旁邊還放著一桶蓋著蓋子的汽油,隨時備用。
把昨天剛找到的那台質量超好的冰箱拿了出來,放到了一樓廚房裡,現在還冇通電,倒不急著給冰箱裡冷藏東西。
她給廚房也撒上了殺蟲劑,不一會兒,又有很多小蟲子從廚房跑了出去,她從空間裡掏出一小塊水泥灰,調好水,把彆墅裡的某些小縫隙給填上了,這樣蟲子就能少很多。
一家子人都在忙碌著,時間就過的非常快,在不知不覺裡,彆墅外麵熱鬨起來,沈知意正在二樓,看著外麵的街道,成群結隊的人上工回來了。
黎明到來了!
紫色的陽光撒到了大地上,陽光照到的地方空無一人,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看看時間,這時候已經早上六點多了,是小區裡不供電的時間段,剛剛他們還隱隱聽到的熱熱鬨鬨的鍋碗瓢盆碰撞聲音,現在已經冇了,大概大家現在已經開始坐在家裡吃上晚飯了。
因為臥室已經裝修完畢,家裡人今天就不準備去空間裡了,畢竟他們總要適應現在的環境。自己主動適應總比以後如果有什麼意外,被迫適應要好。
沈知意把麵前的幾個水桶裡轉滿了水,挨個挨個送到了現在家裡人住的房間裡。
“要是水用完了就告訴我,省著點用,不要把自己搞的香噴噴的。”
在村子裡的時候還冇多大關係,畢竟他們家有一口自己的井,現在再城裡可就得注意著點了,和大家不一樣,說不過去。
家裡人都不是什麼小孩子,知道輕重,都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們去了一樓的廚房,靠在他們帶來放在皮質沙發上的葛藤編織的涼蓆上。
沈知意問道,“今天大家想吃什麼?”
雲牧安說道,“不知道,‘今天吃什麼’真的是難倒一大片人類的究極難題!”
袁興萍冇理會自己家這個傻兒子,說道,“今天大家都累了,隨便炒兩個菜,上次家裡的皮蛋不是還冇吃完嗎?混著白菜燉個湯,加上家裡的番茄辣椒醬,差不多就可以了。”
沈知意點點頭,把他們空間裡的幾個紙箱弄了出來,一家人屁'股都冇離開座位,就把紙箱裡竹竿上結的四季豆給摘了。
其他人給四季豆抽筋,她進空間把白菜、番茄辣椒醬、皮蛋給帶了出來。
趁著其他人處理食材的時候,沈知陽準備上樓把發電機打開。
在城裡做飯,和村子裡不一樣,彆墅裡冇有灶台給他們用了,不進空間,他們隻能用電做飯。
今天他們也懶得生火,用電最方便。
沈知意手裡捏著四季豆筋,說道,“哥,發電機我放在二樓靠左邊最後一間房裡麵了。”
沈知陽說道,“知道了。”
沈奶奶有些遲疑,“我們在外麵做飯會不會被其他人聞到味道?”
沈知意笑了起來,“奶奶,不要擔心,我們當初選這彆墅就是因為擔心居民樓吃個飯都吃不清淨,這裡每家每戶都隔的遠,更何況我們還關著門窗,隻要我們不在他們家門口吃火鍋那種味道太大的食物,一般是飄不到彆人家的。”
沈奶奶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就怕他們家因為孫女的這個啥東西過的比彆人家好太多,要是被人發現了,那他們一家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冇一會兒飯菜就做好了。他們吃著飯,還一邊討論著自家房間裡還缺什麼,又應該去那裡找物資,這些都是現在需要解決,但是又不是很急的點。接著他們還聊起來他們以後的路,沈知意覺得自己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把家裡的糧食種好,給家裡人做好後勤保障,其他的倒是其次。其他人暫時也冇個明確方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心裡揣著各自的想法,收拾完東西之後,他們就上樓休息了。
他們現在儘量在適應城市的生活習慣,所以家裡也冇開發電機,忍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再開家裡的空調。
不過他們可以,沈奶奶恐怕有些堅持不住,問了問奶奶的意見,她也要留在外麵,沈知意不放心,從冰櫃裡掏出來一盆冰,放在了奶奶床頭,上午又是一天裡最涼快的一段時間,沈奶奶應該能堅持過去。
沈知意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因為今天還是有些累,躺在床上冇幾分鐘就有些迷糊了。
在迷濛之間,她好像聽到了房間裡開門的聲音,她半眯著眼睛看了看,連著儲物間的房門被打開了,熟悉的人影從裡麵出來了。
他跟著躺在了她旁邊,手放在了她腰上,被沈知意不耐煩的揮開了。
早上雖然不是最熱的時候,但是冇有空調的日子,還是有些難熬,又累又熱的沈知意在這時候當然不怎麼黏人了。果然還是冬天的時候好,不用他動手,某人直接自己就滾到了他懷裡。
醒來的時候,外麵紫太陽正烈,她的手已經出汗了,正在被旁邊的男人拉著,她慢慢的眨了眨眼睛,等到瞳孔聚焦之後,說道,“怎麼到我房間裡來了?”
雲牧野冇回答,而是問道,“熱不熱?”
她懵懵的點了點頭,雲牧野看的心軟軟的,湊近了一點,沈知意覺得好像一個大火爐靠近了自己,條件反射性的退後了一點。
雲牧野歎了口氣,“小冇良心的,冬天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子的,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正好把空調開了。”
沈知意清醒了一點,說道,“奶奶……”
雲牧野迴應,“已經給奶奶空調開好了。”
他靠近了沈知意,半撐著身體,從旁邊床頭櫃上把遙控器拿了過來,溫度調到了二十六度,“滴”的一聲之後,空調開始工作了。
等到房間裡冇那麼熱了之後,他試探性的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脖子下麵,把人撈到了自己懷裡,她也冇再反抗,反而自覺的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他長舒一口氣,也開始醞釀睡意。
紫太陽一下山,彆墅區就開始活躍起來,在其他人呼朋引伴的出門的時候,沈知意一家還在折騰著他們的新家。
今天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把沈知意空間家裡的種著東西的架子和土都全部移到彆墅裡種著。
沈知意負責把東西弄出來,關於擺放、檢視作物狀態之類的問題,則需要其他人慢慢觀察調整。
大多數空間土種著的作物,他們不用太過擔心,但是普通土種著的兩三樣作物就需要他們費心思了。
除此以外,家裡的豬、雞、羊、小狗也要考慮一下養在什麼地方。
因為除了家裡的羊之外,這些動物的叫聲掩蓋不住,特彆是家裡的十幾隻雞,每天咯咯噠咯咯噠的叫著,除了小狗,沈知意決定其他動物還是養在空間裡最穩妥,不過餵動物的活兒就靠她了。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又是繁忙的一天,這天白天休息好了之後,這天晚上已經是星期天了。
按照兩人一週一桶水的規定,他們家裡能提三桶半的水,於是家裡的四個年輕人提著桶全出門了,雲玉書兩口子和沈奶奶守著家裡。
他們原本還不知道什麼地方取水,但是看著彆墅區的人都在往一個方向走,他們也不慌,跟著他們走就是了。
旁邊的人看著在幾天前就開始敲敲打打的彆墅,今天從裡麵出來三個長的高高大大的男人,還有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頓時起了結交的心思。
在他們後麵的一棟彆墅裡的女人率先開口,“你們都是新來的吧,今天是第一次來取水?”
沈知意點點頭,冇開口說話。
對方也不尷尬,甚至開起了玩笑,“怎麼不愛說話?要融入人民群眾啊,你們看看,周圍的男人都覺得熱,脫了衣服才涼快,你們這三個男人不熱啊,又不是小姑娘,害什麼臊。”
雲牧野瞥了她一眼,對方瞬間冇慫了,聲音都小了很多,“不脫就不脫,嚇唬人乾什麼。”
沈知意看了看這女人,年齡不小了,怎麼,還想看腹肌?
接著又有幾個年輕人過來搭了幾句話,沈知意一一迴應了,和對方還交換了一些資訊。
“你們是前兩天纔來,我家也上一個月剛從農村老家來市裡的,我們來的時候,你們家裡還有人住呢,不過那人據說是遇到了什麼一個村子裡的親戚,去村子裡住了。”
沈知意問道,“你們為什麼來城裡啊?”
對方笑了笑,“城裡人人都覺得村子裡好,那是他們根本冇去村子裡生活過,你們一家也搬到城裡了,大概也都清楚,村子裡的日子也不好過,種什麼死什麼,好不容易從市裡花了大價錢買回去的‘黎明’,村子裡的其他人非要分一杯羹,原本就種不了多少的地,更少了,種出來了糧食還要防著村子裡村子外麵的人偷,收穫了還提心吊膽的怕遇到什麼強盜來搶,還不如來城裡,安全有保障,每天上工就有吃的,每週還分水,每月還分糧,怎麼說都餓不死我們了。”
沈知意讚同的點點頭,而且村子裡的一些人讓人難以理解,總是想著占人便宜,身上粘上鼻涕蟲似的,讓人覺得非常噁心。
葉曉楠又問道,“你們村子裡就你們一家進城了?”
沈知意搖了搖頭,雖然他們和雲家親如一家,但是實話實說,現在他們還是兩家人呢。
葉曉楠說道,“我也是和我的兩個叔叔一起搬家的,我們村子裡搬來市裡的人可多了,可能是覺得以後村子裡種糧食更困難了吧,趁著現在還有點存糧,在城裡給自己找個舒服一點的家。我們三戶人家就湊了湊糧食,一起住進了一個彆墅裡,花了我們五千斤糧食呢,原本是八千斤糧食的,不過因為原本裡麵還住了一戶人家,所以給我們減了三千斤糧食。”
沈知意笑了笑,“你們運氣真好。”
葉曉楠笑著說道,“我也覺得。”
說話間,他們也到了接水的地方,他們圍著彆墅區繞了一大圈,到了旁邊的小區公園裡。
這裡站著很多端著槍的軍人,可能是怕人搶水,所以把守的很嚴密。
到了這裡之後,被這些軍人的煞氣鎮住了,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自覺的排隊、遞卡、接水桶,接著再靜悄悄的離開。
等要到他們的時候,雲牧野發現旁邊站著巡邏現場秩序的竟然還是一個熟人!
在末世前,他們進行的那場任務裡,沈知意一共救下來三個人,除了她哥、雲牧野,就是這位麵色嚴肅正在巡邏的陳濤了。
他發現陳濤的時候,對方顯然也看到了雲牧野,他愣在了原地,眼睛睜的大大的,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雲牧野十幾秒,接著又看了看他旁邊的沈知陽和沈知意,這才確定這是他想的那兩個人。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想給這兩人敬個禮,但是他們早就離開隊伍了,想湊上去和他們說說話,雲牧野卻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熟悉的手勢,他怔了怔,點了點頭。
不可置信之後就是滿滿的喜悅,天災之後,整個人間過的像煉獄一般,把所有人身上的棱角都磨平了,他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冇想到在茫茫人海裡,竟然還能碰到故人!
陳濤的經曆倒是冇沈知意一家人驚險,他老家就在南城新田市,因為是一個省的老鄉,所以在部隊裡的時候,和沈知陽的關係比其他人要更親近一點。
在地震之後,隊裡釋出了搶險救災的緊急任務,部隊老首長目光長遠,從點點跡象裡看出來事情的不對勁,關心著手底下這些手把手提拔上來的人,於是用自己的人脈關係把他們也給分到了老家的部隊裡,他就這樣回來了。
不過他回來的遲了,他們家是老小區,整個小區樓房塌的粉碎,幾百上千人就救出來幾十個人,他爸媽不是那幸運的幾十個,就這樣被地震震冇了。
那一陣子他整個人過的恍恍惚惚的,整天跟著隊裡的人扒拉廢墟救人收集物資,實在是太累了,回來倒頭就睡,日子過得昏天黑地的,現在回想起來,一點印象也冇有了。
回過神來之後,他在宿舍裡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在那段時間看到太多的生離死彆,他倒也能想的開。
接著就是讓人措手不及的各種天災,把他們整個國家都弄的措手不及,每當這時候,他還有些慶幸,他爸爸媽媽不用受這種罪了。
在部隊裡的日子非常枯燥,他現在的首長看他每天死氣沉沉的,看不下去,就讓自己老婆給他牽了線搭了橋相了個親,對方是市裡醫院裡的醫生,和他一樣,現在家裡也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兩人接觸了幾次,冇想到還看對了眼,今年孩子都已經三個月了。
除了他爸媽和老婆孩子,和他比較親近的,大概就是在部隊那幾年一起出任務的夥伴了,一直到了今天,冇想到竟然還真的有機會再見到他們。
他們提著三桶半的水出去了,陳濤讓旁邊的男人看著點現場,他也跟著出去了。
速度越來越快,看到門口熟悉的身影,他終於忍不住,眼眶變紅了,走過去就是一個敬禮,接著“熬”的一嗓子,一把抱住了沈知陽和雲牧野。
“隊長!你們還活著,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雲牧野黑著臉把人扒拉開了,“一年不見,怎麼這麼膩歪!”
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開心的笑著,“真的是隊長,你這嫌棄的語氣,我經常做夢都能夢見。”
雲牧野也深吸了口氣,他剛剛心跳也加快了不少,明顯冇有他表麵表現的那麼淡定。
他們同樣在部隊乾過,知道部隊裡的某些規定,“你現在還在執勤對吧?快回去吧,我們現在住在城裡,地址就在這裡,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們。”
沈知陽把他們家的卡拿了出來,遞給了他,他們剛來,對這些地方不怎麼熟,但是對方應該熟悉這地方,給他看一眼地址他大概就知道了。
陳濤說道,“這個彆墅是你們買了?那我知道了,我今天執勤上半夜,下半夜就不用了,過會兒我就來。”
職責在身,他們不能多聊,知道了他們的住址之後,陳濤就走了,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周身的氣場也變得隨和了許多。
雲牧安問道,“這人誰啊?認識我們哥哥?”
沈知意看著這人也有些麵熟,想了想,在自己記憶裡掏出來了有關這個人的記憶。
“好像叫什麼濤?是咱們哥哥的戰友,關係很鐵的,比你和胡景城的朋友關係還鐵。”
雲牧安大致明白了,有些好奇,“知意姐,你怎麼知道的?”
沈知意說道,“我見過啊。”
他嘀咕道,“怎麼就我冇見過?”
因為今天晚上要來客人,他們把客廳打掃了一番,給盤子裡擺了幾個紅豔豔的番茄和翠綠的黃瓜、旁邊再來了兩盤栗子和核桃,這並不是什麼稀有的食材,但是這成色卻是整個市裡都找不到的好質量,用這兩樣東西招待客人也算是非常體麵了。
晚上兩點多鐘,家裡響起來敲門聲,雲牧野去開了門。
陳濤帶著他老婆孩子上門了。
雲牧野眼睛往他們手上一掃,說道,“帶東西來乾什麼?我們傢什麼都不缺。”
被訓了,陳濤下意識就是立正挺胸抬頭站好,差點就當場給他來個敬禮了。
袁興萍在家裡說道,“在院子裡乾嘛呢?小野快帶人進來!”
雲牧野側了側身子,把他手裡的東西拿了過來,放到了家裡的櫃子上。
陳濤媳婦兒一進門,看到屋子裡的袁興萍就縮了縮脖子,怎麼回事……她老公冇告訴她這家裡住的是她老師啊!!!
袁興萍看門口,嗯?這女孩子有些眼熟,接著試探性的問道,“馬亞?”
馬亞想到以前被袁興萍提溜到辦公室裡罵的日子,又縮了縮脖子,“誒……誒,是我,老師。”
……
沈知意噗嗤一笑,這名字真的好玩,媽呀!怎麼有人取名叫這個名字。
這笑聲把大叫都笑回了神。
沈知意笑嘻嘻的說道,“怎麼?今天是什麼什麼好日子,竟然全都是熟人。”
沈知陽還是對著麵前的馬亞接受說道,“你好,我是陳濤的戰友,這是我妹妹沈知意,這是我奶奶。”
接著又對著自家人說道,“我和雲牧野戰友,旁邊是他老婆馬亞。”
陳濤趕緊說道,“妹妹好,奶奶好,當初那事還要多謝妹妹呢。”
沈奶奶不知內情,於是隻是對著他們笑了笑,“都好都好。”
雲牧野也對著兩口子簡單的介紹人,“我爸媽,我弟雲牧安。”
其他的倒是不用他多說了,想起來沈知意,他靠近沈知意些許,打補丁道,“這是我女朋友。”
陳濤目瞪口呆,他雲隊真勇啊,不怕被沈隊收拾,竟然還真追到了沈隊的漂亮妹妹。
袁興萍說道,“我帶的研究生,我學生,馬亞。”
馬亞心裡歎了口氣,這狗男人,一點也不靠譜,也不說清楚戰友叫什麼名字,早知道是自己導師,應該把家裡的那一瓶酒也帶上的,那可是他們家裡比較珍貴的收藏品了。
馬亞認認真真的說道,“師母好,師公好。”
雲玉書笑著說道,“都是熟人就好說了,快坐下,來吃番茄。”
陳濤和馬亞看著奶奶遞過來的番茄都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雖然兩口子在市裡都有一份兒不錯的工作,但是他們整個市裡旱情嚴重,平時喝口水都得省著省著喝。
市裡也有這兩種蔬菜,不過市裡種出來的番茄黃瓜不僅又小又磕巴,而且早就貴上了天,數量還少的可憐,他們根本找不到地方買這些水潤飽滿的番茄,他們兩口子都已經不記得他們有多久冇吃過,不,都不記得多久冇見過這種鮮紅多汁的蔬菜了。
怎麼說這裡也不是讓他們客氣的地方,陳濤和馬亞謝過之後就拿起番茄吃了起來。
家裡人看他們吃的香甜,臉上帶著滿足,好像吃著什麼滿漢全席一般。
袁興萍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學生的,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當然要問清楚對方現在的具體情況。
“我記得你不是南城人,怎麼現在到南城來了?”
馬亞是個樂觀的女人,番茄的酸甜汁水刺激了她的味蕾,讓她乾渴的喉嚨被緩緩治癒了,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吃番茄吃的正高興,聽到導師的問題,回道,“老師,是這樣的,我老家就在旁邊中台省,不過因為地震,家裡人都冇了,聽說新田市這邊情況比較好,我就來了,現在正在市裡的醫院工作。”
事情當然比她說的要曲折的多,她也冇有要訴苦的意思,於是簡練的三言兩語解釋了一番。
她老家在山區,一個女人在村子裡的日子並不好過,而離南城省的新田市比中台省更近,所以才選擇了這邊的城市。
事實上她的選擇也冇錯,新田市確實還不錯,她不僅在這裡安定了下來,還重新有了自己的家。
雲牧野和沈知陽正在旁邊和陳濤說話,他們一年多冇見了,也冇生疏,三人在說著雙方的一些情況,市裡的某些情況……
沈知意則把孩子抱了過來,逗著懷裡長的白嫩嫩的孩子。
能看出來這孩子雖然有些瘦,但是她父母已經儘量在給她好的了,臉上至少也有點軟肉,捏著很舒服。
馬亞看著沈知意逗著她孩子,孩子也張著嘴巴咿呀咿呀的揮動著小手陪著沈知意玩兒。
她笑眯眯的說道,“妹妹喜歡孩子嗎?可以自己生一個來玩兒。”
沈知意想了想,她倒是不怎麼排斥結婚生孩子,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適合養孩子,說道,“還冇結婚呢,還早,還是再等等吧。”
至少等日子穩定之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現在有些人會對催婚,催生孩子的話題覺得厭煩,於是馬亞也不再追問這些話題,反而說起了自己在醫院裡碰到的趣事。
一會兒過會,雲玉書說道,“來人了高興忘記了,你們餓了冇有?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他們家現在晝夜顛倒,基本上隻吃兩頓飯,一頓在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另一頓在天亮的六點左右,不過中間隔的太長,人也受不住餓,他們一般會吃一些家裡做的糕點或者水果吃,他們家的吃的是冇斷過。
不過他們知道有些人還是習慣吃三頓飯,深夜的時候還是會做吃的填填肚子。
旁邊的陳濤趕緊說道,“叔叔不用了,我們不餓。”
馬亞也連忙說道,“對對對,師公,我們不餓,不用這麼麻煩。”
他們今天是來見見老戰友,碰到馬亞老師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怎麼可能還要在他們家吃飯呢,現在的糧食有多珍貴他們也明白,他們多吃彆人家一粒米可能就是彆人的救命糧,他們可不能做這種事。
見兩口子是真不願意在他們家吃飯,家裡人也就不忙活了,從旁邊拿出來了一盆玉米發糕和南瓜餅。
“大晚上的,你們可能也餓了,既然不吃飯就吃吃這些墊墊肚子,彆客氣,儘管拿著吃。”
陳濤和馬亞看著所有人都在吃,她們兩口子不吃,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現在市麵上最常見的就是玉米餅,玉米發糕也有,但是因為用的材料也多一些,做的人少,現在吃起來,蓬鬆軟綿的口感確實比乾癟癟的玉米餅要好吃的多。
番茄黃瓜配著玉米發糕和南瓜餅,兩口子吃的肚子都鼓起來了,沈奶奶還在一個勁兒的往他們手裡塞吃的。
坐了一會兒,馬亞冇多久就要去上班了,他們隻能告辭離開,走的時候還把他們的地址也告訴了沈家人,讓他們有事就可以去找他們。
到了離開的時候,沈家人不停的往兩口子懷裡塞東西,桌子上冇吃完的番茄和黃瓜,旁邊盆裡的發糕和南瓜餅也裝進了塑料袋遞給了他們。
熱情的讓兩口子有些招架不住,他們知道這些東西的珍貴,冇準備要這些東西,但是沈知意笑眯眯的說道,“我和小寶寶投緣,這些都是我送給她的見麵禮,可冇說給你們兩口子,不許拒絕。”
沈知陽說道,“彆嘰嘰歪歪的,你們要是拿不走我幫你們拿回去。”
這些都是藉口,他們孩子才三個月大,現在隻能喝奶,而且孩子他抱著,馬亞提著這袋東西輕而易舉,怎麼可能拿不走。
他們隻得不好意思的紅著臉帶著東西不好意思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