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死一個人, 在這個守衛並不嚴密的村子裡可以說相當輕鬆,雖然他們可以看出來對方這群人已經儘量在守好這個地方了,但是隻有人力, 冇有攝像頭、紅外線這些高階設備的時候, 他們自以為守衛森嚴的村子, 其實處處都是漏洞。
沈知意為了不添亂, 並冇有跟著他們一起去,反而趁著外麵守著的那人還冇來趕她走, 就待在屋子裡和這個女人聊了起來。
“他們真的能成功嗎?”
沈知意挺了挺胸脯,“肯定能行,我哥和我男朋友以前可是軍人, 他們以前經常出任務, 乾這種事最有經驗了。”
沈知意自信的態度讓女人有了信心, 暫時也冇那麼愁了。
沈知意趁機打聽起這個村子其他的事了。
“我進來的時候, 看到了好多懷孕的人,但是好像為什麼冇有孩子的聲音呢?”
聽到這話, 女人沉默了,蜷縮在角落, 並冇有回答沈知意的話,過了很久很久纔回答道。
“他們說那不是孩子,隻是‘豬肉’。”
沈知意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孩子還能是什麼?
豬肉?要有豬肉就應該和他們家一樣在家裡養豬啊, 她可冇發現這個村子裡有人養豬,而且這些噁心的人憑著壓榨這些被搶來的女人,就已經能吃飽穿暖了, 她可不信任這些噁心歹毒的人竟然還有這種閒心養豬。
冇等沈知意開口詢問,女人顫抖著聲音繼續說道, “我……我原本也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一個比我先來的姐姐告訴我,隻要被他們搶來的女人懷孕了,他們就讓女人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把這些孩子‘加工’一下,當做豬肉高價賣給了附近很多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沈知意聽到這聳人聽聞的產業鏈,已經開始噁心了,甚至控製不住的想要乾嘔。
這些人怎麼能這麼噁心,他們是當真不把自己再當成人類了嗎?能夠這樣殘忍的對待自己的同胞,她幾乎開始相信,這些人已經變成了披著人皮的畜牲。
坐在床上的女人看著沈知意難受的模樣,試探性的慢慢挪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還好嗎?”
沈知意搓了搓臉,讓自己臉色看起來冇那麼差,“還好還好,彆怕,這個魔窟馬上就要被搗毀了,到時候大家都能出去了。出去之後,把這裡麵的事情都忘了吧。”
這裡的記憶太過沉重,隻有遺忘才能讓他們擺脫心裡上的枷鎖,活的更自在。
女人苦笑了一下,要是真能忘掉就好了……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了一會兒,外麵有了騷動。
沈知意一震,並不確定到底是門口的那群人還是她家裡拿兩個搞出來的那些事,隻能暗搓搓的在視窗觀察。
屋子裡守房子的男人都被這聲音吸引到了他們來時門口,沈知意明白了,大概是門口的那幾十個人已經衝進來了。
沈知意想要出去看看情況,剛把門拉開,就被身後的女人拉住了衣角。
“外麵太危險了,咱們還是就待在屋子裡吧。”
這時候的她雖然還是不敢大聲說話,但是精神明顯已經興奮起來了,知道了沈知意並冇有騙她,外麵真的有人來救她們了。
沈知意輕輕的把她的手拉開了,但是輕柔的動作裡卻有著堅定的意味,“我出去找一找我的同伴。”
這時候外麵正是混亂的時候,她有些擔心家裡的兩個男人,想要去找他們。
不過他們顯然不用她擔心,還冇走出門,兩人就回來了,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血腥味都冇有。
他們不是去殺'人了嗎?這是冇成功?
不過這時候並不是他們討論這些的時候,沈知意跟著他們兩人的腳步,離開了這間屋子,趁著這些人著急的去村口的時候,躲到了他們村外的地裡。
果然村子裡來的五十幾個人是吸引火力的好幫手。
沈知意看著在黑暗裡鼓搗著自己的槍的左右兩人,“你們能看清?”
雲牧野低沉的“嗯”了一聲。
他們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槍,趴在地裡瞄著村子裡的那群人。
沈知意也拿了一把槍出來,她倒不是自不量力的想要和旁邊兩人一樣用這把槍殺人,而是想要看看村子裡的具體情況。
因為冇有望遠鏡,她這樣做才能看的更清楚。
這時候的村口已經打起來了,他們村子裡的五十幾個人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全都是身強體壯的男人或者丟失人的家屬,而這個寨子裡的人大多數也是乾慣了殺人掠貨的男人,雙方打起架來異常凶狠殘暴。
原本很多男人隻是來這裡湊個數,剛剛還在心裡暗自嘀咕,等到真打起來就躲後麵,跑遠點。
但是來的大多數都是年輕人,還有有血性的男人,在大家都打架打的異常激烈的時候,這時候已經冇人想著悄悄退縮了,全都憑著一股熱血一頭腦的拿著東西往對方腦袋上死裡砸。
沈知意看了一會兒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村口倒下了很多人,雙方的人都有,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地上紅色的土地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變得濕軟粘膩。
沈知意身旁的兩人手上的槍也一直冇停過,接連不斷的傳來子彈破空的聲音。他們兩人隻要開一槍,遠處就能有一個拿著槍威脅他們村裡人的男人或者拿著刀砍人的男人倒下。
在他們偷偷的幫助下,村子裡來救人的男人從原本的弱勢慢慢變得強勢起來,最後幾乎是一麵倒的勝利。
他們衝進村子裡,準備再找寨子裡殘餘的人渣泄憤的時候,沈知意三人已經溜到了村子裡的倉庫裡,收走了裡麵大概十分之一的糧食。
她可瞭解村子裡那些人了,她們這次明麵上冇出麵,那肯定得被村子裡的某些人恨,彆說分糧食了,冇準還得被罵,不說明麵上被罵,暗地裡也有嘴碎的人罵。
她這是提前收取他們這趟任務的報酬。這次怎麼說他們家三人也出了大力了,拿點報酬也不過分。
接著他們腳步飛快的到了公路上,把車放了出來。
在其他人還在抱著找到的女人哭的時候,他們已經開著車回家了。
沈知意在車上問道,“那老大已經被解決了嗎?”
雲牧野捏捏她的指腹,沈知陽在前麵開車,還給了他眼神警告,不方便親人,隻能悄悄蹭一蹭,“怎麼,不信任我們?”
不僅解決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也順帶解決了,所以他們才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冇有及時去找沈知意,他們現在才能放心離開,讓其他人在那村子裡亂竄。
幾個管事的頭子都冇了,剩下的人就是一盤散沙,根本不足為懼。
沈知意覺得手指有些癢癢,像貓尾巴在撓她手指一樣,讓她舒服又難受,趕緊把手抽了回來,“那就好那就好。”
回了村子,三人下了車,把車放到了空間裡,大搖大擺的從村子門口進門了。
回家之後,他們悄悄把車子放進了竹林裡。
把紅薯挖完之後去,原本已經很少有人在村子外麵晃悠,但是因為有人發現地裡的土蠶能被炸來吃,而且味道還不錯,於是大多數人都到地裡掏土蠶來了。
但是紅薯被挖完之後,土蠶也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原本一挖就是六七個的土蠶,現在他們把整塊地翻過來一遍,也隻能抓到十幾隻,村子裡的人挖了兩天,覺得冇意思,於是放棄了這項活動,又把目光瞄向了山裡,想要繼續打獵。
沈知意一家三人回來的時候,村子裡的小孩忙著在地裡掏土蠶,大人已經進山了,根本就冇人發現他們。
家裡人看到他們回來之後,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沈知意看到家裡人在磨玉米麪,她也就跟著去幫忙,給石頭上麵的小口子裡喂玉米。
忙活了冇多久,村子裡就熱鬨起來了。
雲牧安這孩子一聽外麵這動靜就知道有事,於是飛快的跑到了村口。
果然是村子裡去找人的男人回來了。
旁邊還有女人在說風涼話,“你看看,咱們這次冇靠沈知意一家,不也把人找回來了?有點本事就裝起來了,他們不會真以為村子離了他們不行了吧,真是笑死個人了。”
雲牧安看了看說話的人,果然是個老冤家,隻有蔡國蘭那麼臭的嘴巴才能說出這麼臟的話。
確實把人找回來了,但是他們付出的代價可能有些大。
去的時候是二十多個人,回來的時候,加上丟失的九個女人,還是二十多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
帶隊的趙路民有些消沉,“對不起,我冇有把人安全的帶回來。”
村子裡的大多數人聽到這訊息,心裡的不安加劇,更加焦急的在這群人裡找自己熟悉的身影。
村口慘白的月光下,憑藉著點點月光,找到了自家人的人家高興的不行,馬上就把人拉了過來又看又摸。
張桂芬也找著了她家的小女兒,但是再怎麼找都冇發現沈嬌的時候,張桂芬忍不住了。
“嬌嬌呢,你們冇把嬌嬌帶回來?”
旁邊的人無意間回了句,“我們冇見著沈嬌。”
張桂芬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找的人,我女兒還冇回來你們就自己回來了?你們是不是把我女兒忘那裡了,趕緊去把我女兒接回來啊!”
旁邊的男人被張桂芬的胡攪蠻纏惹毛了,他們拚死拚活的去救人,憑什麼回來還得被人指責,這不是英雄該有的待遇。
“我們說了冇見著沈嬌就是冇見著,不信的話你們自己去長嶺找人去吧。”
張桂芬根本冇有車,也冇有能力和膽量去找人,於是隻能被懟的說不出話,另外找了其他人問她家沈嬌的訊息。
其他冇有找到的自家人的人家哭喪著臉揪住了趙路民的胸口的衣服,“你說話,我兒子呢,我兒子好好的跟著你們走了一趟,怎麼人就冇回來?”
趙路民正巧知道這家人的兒子怎麼回事,“張嬸,不好意思,您兒子出了意外,打架的時候,被村子裡那夥人給打死了。”
趙路民這句話剛一說出來,張家老婆子已經受不了這刺激,昏了過去,昏了冇多久又在悲痛中醒了過來。
這時候已經找到女人的高興和喜悅瞬間冇了一大半,村子裡的好些人就是因為去救人,才丟了命,他們再在人家傷心的時候又吵又笑,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劃了一刀又撒上了鹽嘛。
原本他們大多數的人隻是以為這次兒子去也隻是跟著去湊個數而已,冇想到兒子不僅不是湊數的,還是找人反抗的主力軍,最後還把命也給丟了。
“你們把我兒子還給我!還給我啊。”
“都是你們這群人惹的禍,丟了就就丟了,怎麼還非要把人給找回來,掃把星,害人精!”
這話就讓剛找回來人的人家不高興了,但是念著他們剛死了兒子,也就冇反駁。
“兒子誒,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捨得離開我這個老婆子!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在大家冇注意到的時候,剛失去兒子的張嬸直接一頭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用力很大,根本冇想過要活著,直接把自己的頭都給撞折了,一點冇有活命的可能。
這行為震撼到了整個村子,讓剛回來的這些人說不出話來。
雲牧安也悄悄的離開人群,回家去了。
聽說了這件事的沈家人沉默片刻,長歎一聲,繼續磨自己的玉米麪。
第二天,村子裡的人把事情大致處理妥當之後,把那些人渣倉庫裡麵的糧食也搬了回來。
因為去的有好幾個村子,所有糧食平分,永安村因此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收入。
這些糧食照理來說,是村子裡丟了的女人們的血和淚換來的,應該歸屬他們。但是村子裡去救人的人也不少,還有好幾戶人家因為救人喪了命,不給這些人家分糧食,怎麼都說不過去。
即便是幾個村子平分之後的存糧也不少了,他們去的車子拉了好幾趟車才把全部的糧食拉回家。
村子裡現在冇人不缺糧食,都盯著這一大堆糧食的歸屬權,這村子裡的會開了一次又一次,無論怎麼分都有人不滿意。
趙德柱實在是不耐煩了,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冷著臉看著這些人,“在這麼鬨下去,我就去把這些糧食一把火燒了,乾脆所有人都彆要這些糧食了,一了百了。”
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些糧食全部平均分給去救人的人家和丟了女兒的人家。
旁邊冇去救人的人家撇撇嘴,看著那一大堆糧食有些不甘心,但是因為他們確實冇出什麼力氣,隻能遺憾作罷。
張桂芬拉著小女兒的手,看著她們家分到的一千斤糧食,終於鬆了口氣,一連串的打擊下,張桂芬在這幾個月裡,蒼老了很多,臉上不僅多了很多的被蝗蟲啃噬的傷痕,還多了很多很多皺紋,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旁邊的何桂花一家冇人去幫忙,看著張桂芬得了那麼多糧食非常羨慕,可以說嫉妒的眼睛都有些綠了。她不僅羨慕,嘴巴還臭,口頭上不屑,不甘示弱道,“有什麼可得瑟的,睡男人睡出來的糧食,吃著也不覺得噁心。”
旁邊好幾個剛回來的女人都聽到了,瑟縮著自己的身子,不想見人了。
張桂芬小女兒也抖了抖,慢慢的低下了頭紅了眼眶。
張桂芬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侮辱,拿起旁邊的一個石頭就砸向了何桂花,“我艸你瑪,你再給老孃說一遍?”
何桂花眼睛一瞪,“怎麼,我又冇說錯,這些人丟了去乾什麼的,誰不知道似的,還在這裡裝什麼啊,就是睡人睡……”
“我殺了你!”
張桂芬看到自家女兒哭著跑了,她操起自己剛剛坐的椅子,當場就給何桂花腦袋來了一下。
“當老孃治不了你了是吧!再胡說八道,老孃撕爛你的嘴!”
何桂花腦子當場就出了血,拿起旁邊的棍子就要打架,幸好這裡人多,被攔下來了。
這並不是特例。
這些女人被救回來之後,流言蜚語就像瘟疫一般蔓延開來,何桂花隻是膽子大一點,敢在正主麵前提,被揍了也是自己理虧。
可能是因為前一陣子過的太壓抑,糧食也冇了一大半,戾氣橫生但是冇渠道發泄,村子裡的人有了這樣一個發泄口,就拚命的通過這種貶低她人的方式發泄自己的不滿。
所以,在這種飯都要吃不上的時候,黃色流言的傳播力度也快的驚人,這次傳播的主要人員不止是村子裡的婦人,男人傳的更離譜,說什麼的都有。
但是他們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但是事不關己,並不在乎。
這些流言蜚語,已經深深的傷害到了這些已經受傷不輕的女人們。
沈知意都能看到一堆男人湊在一起說著什麼,接著鬨堂大笑,眼神猥瑣的盯著無意間路過的剛找回來的女人。
在這種氛圍之下,那些剛回來的女人也受不了了,能不出家門就不出來,經常待在家裡發呆、無意識的流淚,最後演變成崩潰大哭。
娟子也被找回來了,但是等著她的不是愛人的理解和陪伴,而是她婆婆的責罵和丈夫日漸的冷落。
她晚上躺在床上,看著已經和自己分床睡的丈夫,雖然不想懂,但是她還是明白了,他們這一家是在嫌棄她,嫌棄她不乾淨了,嫌棄她變成了李家被人嘲笑的笑柄……
這天晚上,在一個嘴賤男人的刺激下,她們堆積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出來了!
吳老二是村子裡有名的混子,一輩子都在村子裡混著,冇有女人看得上他,所以一直到現在,吳老二也冇娶上媳婦。
他晚上在村子裡晃悠的時候,看到了沈靜和娟子在路邊說話,回想到了剛剛聽到的流言,嘴賤的湊過去問了一句,“嘖,這不是兩個賣'屁股的婊子嗎?在這裡找男人呢?要多少糧食,哥哥來滿足你!”
娟子沉默了,接著尖叫一聲,像瘋了一樣,拿起旁邊的石頭就向吳老二砸了過去,邊叫邊砸,等到村子裡其他人發現的時候,吳老二的腦漿都被砸出來了,娟子也坐在旁邊,臉上身上全是血,一雙眼睛血淋淋的盯著他們,就像小說裡寫的半夜索命的女鬼。
膽小的孩子已經被嚇的尖叫一聲回家去了,某些村子裡的大人也受不了這場麵,在旁邊乾嘔。
娟子眼神怨恨又絕望的看著他們說道,“我警告你們,嘴巴放乾淨點,現在可冇有警察抓人了,下一次再讓我聽到不乾不淨的臟話,我就殺了他。”
這不是在威脅,而是一個通知。
吳老二冇親人了,隻有一個隔的近的遠方表弟,他眼珠一轉,看著李東說道,“你媳婦殺了我弟,怎麼說你也得給我賠個……”
娟子站起來走到李東麵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吳老二的遠房表弟看,這一身血汙確實還有些威懾力,最後把人嚇的趕緊跑了,生怕這女人又開始發瘋。
娟子就對著李東說道,“離婚吧,孩子歸我。”
李東心裡也有些發怵,但是聽到孩子的歸屬問題,還是有些不服氣,想問為什麼的時候,娟子說道,“你媽反正已經在給你物色新對象了,以後多的是兒子女兒,我就要寶寶這一個。”
李東有些心虛,冇想到被髮現了,娟子接著也冇聽他說什麼,就血淋淋的飄回了家。
當天晚上,娟子就收拾東西帶著孩子回了家,她孃家在楊家溝,路不遠,走幾十分鐘就到了,回家之後,他們兩家人也再冇了聯絡。
在第二天晚上,沈靜一家也帶著行李和家裡的糧食,悄悄的離開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冇有沈靜一家人的魄力,留在村子裡的女人隻能繼續忍受著外人調笑的目光,要是家人理解還好,要是家人不能理解,跟著外人一起冷暴力,最後的結果也不怎麼好就是了。
不過有了娟子臨走前的震懾,大多數人總算收斂了很多,至少不會再明目張膽的說起這些事。
在救回來女人之後的兩個星期內,八個人,走了三個,死了兩個,隻有三個現在還在村子裡。
說起來也是諷刺,被搶走之後,在窮凶極惡的歹徒那裡,村子裡隻損失了一個女人,就是沈嬌,冇想到安全的回來之後,在村子裡的這些人有意無意的迫害下,八個人最後隻剩下了三個!
沈知意擰著眉看著這塊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她知道這裡的這些人冇受過什麼教育,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但是愚昧無知成這樣也是讓她大開眼界,天災來臨,好像放大了人類心中的惡念。
原本已經擱置的想要離開村子的想法,又隱隱躁動起來。
不過還冇等她們一家做好決定,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讓他們的搬家計劃暫時不能進行了。
這天他們照常在下午五點多的時候起床,這時候窗外的紫太陽雖然冇有中午那麼明顯,但是還是能灼燒人皮膚,讓人不敢輕易站在這詭異的陽光之下。
但是今天的他們剛一起床,窗簾上已經冇了紫色太陽的影子。
沈知意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卻實是下午五點半,為什麼平時能看到的紫太陽今天看不到了呢?
她可不相信紫太陽已經消失不見了,畢竟去年這紫太陽也是一直到十一月左右才消失的,即使今年紫太陽來的更早,但是現在也才八月份,紫太陽不可能會這麼早消失。
雖然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她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安安心心的準備晚餐,炒了個鹹魚塊,涼拌黃瓜,韭菜炒雞蛋,再燉了一大盆的臘肉排骨豌豆湯,一家人吃完晚餐之後,才慢慢試探性的拉開了窗簾檢視外麵是什麼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現在外麵根本看不清有冇有太陽,隻有滾滾黃沙在他們院子裡飛舞,遮擋了他們全部的視線。
看著被風吹的到處都是的黃沙,沈知意驚了,“這是怎麼回事?”
沈知陽也靠在窗戶旁邊擰著眉,他們村子因為後麵有座高聳的山脈,阻擋了來自北方的黃沙,所以從古至今冇經曆過沙塵暴,為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黃沙在他們村子裡出現呢?
而且不僅是黃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依稀覺得空氣中的熱度又高了不少。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無奈的去了廚房,從水缸裡打了瓢水,給自己洗了把臉。
“咱們後麵不是山嗎?怎麼還能有這麼多的黃沙吹過來?”
“不清楚,不過這時候的事又有幾個人能說清楚呢,這極端天氣都還冇整明白呢,又給來了個沙塵暴,真要吃不消了。”
雲牧野頂著大風,打開了家門,他要把院子裡的井給蓋上,要是就任由黃沙漫天,不管不顧,大概他們以後喝水得先把沙子沉澱個一兩天才行。
外麵黃沙確實太多了,他們被困在了家裡,因為隻要一出門就能接到一臉的沙子,誰也不想院子門都冇出,就吃一嘴的沙子,而且還要回來洗個澡洗個頭換身衣服。
所以沈家除了撿雞蛋餵豬的時候,其他時間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出去一趟的成本也有些太高了。
沈家人能一直待在屋裡不出門,有了空間的支撐,家裡的各種工具也非常齊全,所以倒冇什麼大問題。
不過村子裡的其他人家倒是不行了,就僅僅是水源這一個問題,就困擾了村子裡的大部分人家。
他們並不像沈知意家有個空間,或者家裡院子裡有個水井,他們現在的飲用水都是在村子裡的井裡打的水,即使很多人已經為了方便,已經提前在家囤了很多水,但是再多的瓶瓶罐罐裝的水,也有用完的那一天,他們隻能迎著漫天的黃沙,到村子的水井旁打水。
因為冇有人管村子裡的水井,這時候的水井裡已經有了很多很多的沙子,打出來的水也是混濁的。
冇辦法,即使再臟的水,為了不被渴死,他們也隻能把水提回家。
這時候回家之後,他們身上到處都是沙子,也冇有多餘的水給他們洗澡洗頭,即使再難受,也得忍著。
沈家人在家快閒出毛了,最近倒是給自己找了個活兒。
這天,沈知意照例撓了把狗頭,突然好像看到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從她手上跳了過去。
再怎麼說也是村子裡長大的孩子,她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有些崩潰的大聲罵道,“黑豆!我每個周給你洗一次澡,你到底在哪裡去鬼混的,惹了一聲跳蚤回來!”
雲牧安聽到這話,剛想過去擼狗的腳步悄悄的變了個方向,小跑著到了家門口,穿上了雨衣,帶上了口罩,“我出去撿雞蛋了,要不然再外麵放久了,雞蛋該熟了。”
這可不是雲牧安誇張,他們前兩天就是因為撿雞蛋撿遲了,雞圈裡的那幾個雞蛋蛋清都邊白了,雖然中間還冇熟,但是雞蛋外麵一圈已經熟的透透的,那幾個雞蛋隻能被煎來下了麪條。
沈知意冇理會雲牧安,還在為家裡狗子跳蚤的事情煩惱不已。
她把狗子從她身邊攆走了,湊到雲牧野跟前,讓他扒拉她腦袋上的頭髮,看看有冇有跳蚤。
雲牧野手指在她柔順的頭髮裡穿過,找來找去,差點把她頭髮都給摸出油了,也冇發現一個跳蚤,她才放下心來。
袁興萍拍了拍正在看龍傲天小說的雲玉書,“快快快,給我也看看,看看我腦袋上有冇有虱子!”
虱子這玩意兒可是會傳染的,這些東西彈跳力很強,隻要碰到了,它們就能順著衣服爬上去,在頭髮裡紮根。
雲玉書把電腦放到一邊,認真的給她看了看,非常不幸,平時喜歡擼狗的袁女士喜提虱子頭一個。
雲玉書把自己發現的那個虱子夾在了大拇指指甲中間,稍稍一用力,清脆的嘎嘣聲就響了起來。
雲玉書吸了口氣,嘖,這玩意兒怎麼還挺解壓。
因為缺水,村子裡大部分人都不怎麼洗頭洗澡,有一點水也是用在刀刃上,用來喝或者澆地,長期不洗頭不洗澡,長虱子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雖然沈家一家都非常愛乾淨也不缺水,但是渾身都是毛的黑豆精力旺盛經常在外麵亂逛,不小心逛到了彆人家,被傳染了虱子也非常容易,要不是因為今天沈知意有空在家擼狗,大概還發現不了。
這時候他們家也冇什麼給狗狗準備的驅蟲藥,於是隻能用最簡單的辦法,給它洗澡。
沈知意給自己腦袋上套了個塑料袋,從水缸裡舀了幾瓢水出來,把黑豆按在了盆裡,給它渾身上下洗了個透亮的澡,洗了一遍還不夠,還得多洗兩次,直到這狗東西身上冇有虱子為止。
沈知意知道頻繁給狗洗澡,對狗、對家裡的水都不好,這一段日子她越來越不想藏著掖著了,根本不理會自己的空間是否暴露在家裡人麵前,都是自家人,應該冇什麼大問題。
袁興萍也在旁邊清理起了自己的頭髮,這個家裡除了黑豆,就她一個人被傳染上了虱子,也是大寫的一個慘。
在把家裡的虱子大致清理乾淨的時候,外麵的黃沙還是漫天遍地,而地上已經堆了一層薄薄的沙子了,他們還是得在家裡,等著這場沙塵暴離開之後才能出門。
在沈知意一家享受著空調的涼爽的時候,在大山的另一個方向,一群用布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隻剩下眼睛露出來的人正牽著羊,艱難的在風沙中行走著。
他們原本是住在北方的一個少數民族,因為天氣越來越惡劣,家鄉唯一的一塊綠洲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徹底沙化,他們也隻能無奈的被迫遷徙。
他們已經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原本上千人的隊伍隻剩下了不到一百人,如果這次他們翻過這座山之後,麵臨的還是窮凶極惡想搶走他們身上財產的人的話,那麼他們也冇有什麼剩餘的力氣再反抗了,隻得原地等死。
他們已經很累了,不能再在風沙中前行,山裡的樹木幫他們抵擋了大部分的黃沙,但是他們還是要找個地方停下來休息。
他們在山裡找到了一個山洞,一群人擠著坐了進去,把自己包裡的水和食物拿了出來,先餵給了旁邊的小孩子,大人在小孩子喝完之後才喝。
休息了好幾個小時,他們實在是提不起力氣再走路了,但是不走一直待在山裡也是不可能的,他們的食物和水越來越少,隻能繼續走。
等到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出洞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
沈知意微張著嘴巴,看著遠處隱隱約約閃爍跳動的火光,大聲叫喊著家裡人。
一家人趴在窗戶前,看著遠處明亮的火光,沈知意不確定的開口道,“這是……這是山火?”
雲牧野深吸一口氣,“可能是的。”
天氣這麼燥熱,一連好幾個月都不下雨,原本應該翠綠的山林,現在最多的顏色卻是枯黃的棕黃色。
這時候的山非常脆弱,即便是一個小火星或者隻是一麵碎片鏡子,都能引發一場燒的熱烈的山火。
“怎麼……怎麼辦?”
外麵還有這麼多的黃沙,而且這時候也冇有消防員可以來救火,一切隻能看天,要是來一場大雨,可以把山火撲滅。
但是這時候彆說下雨了,就是在陸地上找一處還冇被曬乾的地方都找不到。
沈家人異常沉默,他們什麼也乾不了,隻能在家看著這場大火一直燒。
這時候,雲牧安眼尖,在火光旁邊,他看到了好幾個白色的影子在移動。
“那裡是不是有人?”
沈知意觀察了片刻,好像還真是人。
這時候還是白天,而且外麵黃沙遍地,山裡還有山火,什麼人這麼勇,這時候還在山火旁邊晃盪?
就在當天晚上,這群“勇敢的人”就從山裡跑了出來,剛好還是從他們旁邊的竹林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