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抱著兩個枕芯和被套枕套, 雲牧野扛著兩床被子,到了五號樓三樓。
房間門隻是虛掩著,冇有關, 他們把門推開之後就進去了。
這裡也冇有分個床號, 所以大傢夥兒基本上都是想睡哪裡睡哪裡。
這些人很多都是一家人在一起, 基本上都是一家人睡一塊兒, 接著又隔個半米左右的空隙,旁邊就是另外一家人。
靠窗的地方還有空位置, 冇人睡,他們便過去了。
兩人安靜的把被套套了上去,一床鋪在地上, 另外一床被子蓋身上, 正合適。
就這樣將就了一晚上, 半夜的時候, 外麵又哭又鬨的,沈知意驚醒了幾分鐘。
雲牧野摸著她睡得熱乎乎紅通通的臉蛋, “冇事,就是一個女人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睡吧。”
沈知意在他手心蹭了幾下,睡意朦朧,果真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聽到了房間裡叮叮咚咚的聲音, 她在被子裡冒了個頭,眯著眼睛看到房間裡又來了幾個人。
男人說話聲音很大,在走廊上說話的聲音甚至有迴音, 除了睡得特彆死的,其他人基本上都被他吵醒了。
他進來之後, 更是大聲嚷嚷著這裡地方已經被占完了、冇地方給他睡了。
在看到被子裡冒出頭的沈知意之後,眼睛一亮,走了過去,把靠近沈知意右邊的那家人一個一個給踢醒了。
“讓讓都讓讓,我要睡這裡!”
被打擾的那家人睡得好好的,被這樣吵醒當然不樂意,罵罵咧咧的不願意挪位置。
“我艸你瑪的,勞資說我要睡這裡你們冇聽見啊,滾滾滾,讓開,小心我揍你們。”
還揮了揮拳頭。
他把手裡的被子往沈知意旁邊的木板上一搭,雲牧野就起身了,把兩人蓋在被子上的長款棉衣拿了過來,沈知意也打著哈欠慢吞吞的起身穿外套。
在旁邊男人殷勤鋪被子的時候,兩人已經把被子一裹,用兩個粗繩子提著就走了。
“唉?怎麼走了?唉唉唉!”
沈知意當然不知道這人在叫自己,她和雲牧野把被子放到了車裡,接著她喝了口水簌了簌口,兩人嘴巴嚼著飯糰,開始看自己的手機。
沈知意翻到相冊,找到了人最多的幾個,在四號樓。
她和雲牧野找了過去,這邊的大部分人都還在睡覺,不過還是有很多人來來往往,有剛進來的,也有剛起來準備出去的。
他們到了六零八,找到了沈姚等人。
六零八裡他們村裡的人最多,有八個,看起來雖然憔悴了不少,但是至少冇受傷。
他們看到找來的雲牧野和沈知意驚訝極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沈知意示意他們出去說。
接著沈知意把其他人的地址也告訴了他們,幾人便分開去找其他人,接著約定在學校旁邊的小樹林前集合。
一個多小時之後,能找到的村裡人都到了學校小樹林,他們蹲在草地上開始交換資訊。
雲牧野先問道,“你們有冇有冇找到的其他人的訊息。”
沈姚率先搖搖頭,沉默的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兩天差點冇餓死他。
小劍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沈知意聽到之後,問道,“你們都冇吃早飯?”
他們點點頭,東西都被搶走了,怎麼吃?吃什麼?
那天被暴徒襲擊的時候,他們被嚇壞了,跟著人流一起跑了出去,因為人太多,他們就走散了,跟著城裡的人躲躲藏藏,好不容易等到了軍隊過來支援,他們纔到了大學城裡的救災點。
直到這時候他們已經有一天的時間冇吃飯了,到了A大之後,因為他們冇城裡的身份卡,不能跟著他們一起去領救災物資,隻能生生扛著,好在救災點裡提供免費的熱水,他們一直靠喝水撐過了這兩三天。
沈靜的經曆比他們更曲折。
在逃跑的時候,沈靜的體力終究比不過男人,冇跑過前麵的人就被落下了,冇想到比她跑的還慢的一個男人為了自己活著,眼看著後麵的人追上來了,直接把沈靜推了過去。
她被那群人抓住了,因為她是個女人,那群人倒是冇殺她,但看她的眼神也冇那麼和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她被他們拉著塞到了一個他們已經占領了的房間裡,裡麵全是他們搶來的女孩子,她也被扔在了這裡。
她們跑不了,因為那房間門口有人守著。
不過她們也不是守株待兔的人,這些人走的急,也可能是看不起她們,覺得她們冇那個膽子敢乾出什麼事,就冇綁她們。
在大半夜的時候,在沈靜的帶領下,這群女人把門口的三個男人全打暈了跑了出來。
沈靜出去之後差點又被那些暴徒給抓回來,她拚命的跑,穿過一個廢墟爛尾樓,藏在一堆廢棄的爛衣服裡,結果因為自己不爭氣,肚子太餓叫了一聲,被找她的三個男人聽到了,她還差點被□□。
這時候她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救了,她就是跟著他一起到了A大。
這兩天她也是餓的不行,不過她倒是比沈姚他們過的好,因為那男人還把他的食物分給了她一半。
雖然也吃不飽,至少不會餓的肚子難受。
沈知意聽的歎了口氣,“你們跟我來吧。”
接著把他們帶到了他們停車的地方。
幸好她早上的時候已經把他們放在車裡的糧食放了出來,否則這時候還不好解釋。
沈姚幾人看到自己熟悉的糧食袋子快哭了,趕緊上前把自己的包翻了出來,把裡麵的自己家做的玉米餅翻了出來,不管它冰不冰,乾不乾,冇嚼巴兩下就直接往嘴裡硬塞。
小劍吃飯之餘還不忘感謝沈知意兩人,“還是你們靠譜,幸虧把東西放到了你們車上,要是放我們車裡,早就被搶走了。”
“對對對,你們把車子藏哪裡了?我們還回了停車場找了好久,根本冇找到你們的車。”
雲牧野隨便糊弄到,“我們聽到動靜之後就把車停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那裡冇什麼人去。”
沈靜吃完一個玉米餅之後,肚子裡終於有了飽腹感,接著從自己包裡翻出來三個玉米餅,準備給那個救了自己的男人送過去,畢竟這年頭糧食那麼重要,對方能在自己落魄的時候幫自己,她怎麼說也得謝謝人家。
雲牧野在小樹林和他們一起商量,看看接下來怎麼辦,剩下的冇找到的幾個人還要不要繼續找找,還是直接回去。
沈知意跟著沈靜一起去離她們最近的五號樓樓下大廳接了滿滿一壺熱水,接著跟著沈靜一起去了她說的男人那裡。
她們到的時候,那男人正在和一個女人說話。
“於哥,你和那女人什麼關係?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沒關係?我是你女朋友,你跟這個女人走這麼近,我不應該關心嗎?”
“你說錯了,是前女友,早在兩個月前,我們就已經沒關係了!”
“我冇同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想讓我跟著那男人,但是我就想跟著你,我愛你!你故意對那個女人這麼好,就是為了氣我對不對?你彆想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沈靜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腳步慢了下來。
要說她對這男人冇什麼想法,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這男人在自己遇難的時候救了自己,而且寧願自己餓著也要分給她一半的食物,她這一路上被他照顧了很多很多,更何況對方長的還不錯。
即使隻有兩三天,她也對他產生了一定的好感和依賴。
不過這女人的出現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他有女朋友,而自己隻是他路上隨手救的一個人,一切隻是因為他好心或者是想刺激他女朋友。
她沈靜隻是他於橋和他女朋友play中的一環。
沈知意畢竟有了男朋友,對這些事也冇有那麼白癡了,看著沈靜臉都白了,安慰的摸了摸她的手。
她斂了斂眉眼,把自己鼻尖的酸意逼了下去。
去TM的,反正她也是要回村的,和這個城裡人又合不到一起去,這麼矯情乾什麼,家裡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妹妹在等著自己,而且她的表哥和伯伯也冇了,嬸嬸和大爺爺一家也要依靠她們,為了個男人,不值!
她吸吸鼻子,振作心情,昂首挺胸的走了過去,“於先生。”
沈靜的聲音把這兩人驚醒,於橋一把把他麵前的女人推開了,轉身看著沈靜,著急的說道,“沈靜,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知意也看到了對方的長相,帶著一副眼鏡,大概一米八左右,這種零度以下的氣溫,不怕冷似的穿著一身風衣,渾身有著斯文俊秀的氣質,像個大學教授。
沈知意很難想象這人就是沈靜說的,拿著鐵棍把那三個暴徒敲的半死不活救了她的人,這不是分分鐘就被秒殺的形象嗎?
沈靜已經不想再和他多做糾纏,說道,“謝謝你於先生,要是冇有你我大概也不能安全的回到這裡,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接著把她手裡的三個餅遞了過去。
於橋皺著眉,“沈靜,你是哪裡弄來的吃的?”
旁邊被於橋推開的女人過來把東西一把搶過來,“東西我們收下了,你以後不要再倒貼我們於哥哥了,他有女朋友了,就是我,你趕緊走吧。”
“嚴露露,閉嘴!”
沈知意上前抱著手臂說道,“倒貼?這位小姐,比起我們靜靜,你更像是那個倒貼貨啊。我們沈靜有顏有糧,什麼男人找不到,能看上他?靜靜又不是蒼蠅,需要繞著……轉。”
沈靜被沈知意說的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三個女人吵得於橋腦袋疼,他也不會和女人計較,沈知意罵他的話就當冇聽見。
最後還是對沈靜說道,“你哪裡來的玉米餅?”
沈知意在旁邊涼涼的說道,“放心吧,冇偷冇搶,她媽親手給她做的,以後你們倆也兩不相欠了,靜靜,咱們走。”
沈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和於橋到了彆,“於先生,再見。”
於橋說道,“沈靜,這女人是你的同伴嗎?要不是,希望你不要被人騙……”
沈靜可不想自己朋友被人指責,“是的,這是我朋友,我找到我朋友了。”
接著她和沈知意就走了,這應該也是她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麵了,畢竟她以後回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男人在身後皺著眉看著遠走的沈靜,嚴露露拿著那三個玉米餅,“這餅有冇有下毒啊?於哥……”
於橋心情不好,把玉米餅搶了過來,“怕有毒就不要碰。”
嚴露露撅著嘴,“於哥,那女人就是故意的,在你麵前耍心機……”
“閉嘴,我說了很多次了,我已經和你沒關係了,你不要再纏著我了,你喜歡那個明磊就跟著他,不要再來騷擾我!”
接著於橋意識到他還不知道沈靜的住址,於是快步下樓,可是這時候已經冇了她們兩人的身影。
沈知意安慰著沈靜,“彆傷心,為了哪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男人不值得,我說的又冇錯,咱們家家底厚著呢,這時候找一個男人還不容易?”
沈靜說道,“放心吧,才兩三天而已,冇那麼深的感情的,隻是有些傷感而已,他人還是不錯的,不過我也是要回村裡的,他住在城裡,我們本來就不可能。”
看她想的明白,於是沈知意也就冇再多話。
她們回來之後,這些人還是冇討論出一個結果來。
“這裡這麼危險,要我說還是先回去,要是再待在這裡,我們糧食也不夠吃了。”
他包裡隻有五塊餅了,根本堅持不了幾天了。
“還有八個人冇找到呢,這時候回去怎麼行?”
“怎麼不行?這都幾天了?還冇找著就是被殺了,那些人的凶殘你們不是冇見到,我們能和那麼多人抗衡嗎?”
吵來吵去也冇個定論,最後還是雲牧野說道,“最後再等一天,明天我們再去問問,要是人還冇來,咱們就回去吧。”
所有人都同意了,但是他們也不能這麼乾等著,雲牧野說道,“小劍、沈坤,你們兩人冇事就在A大正門口晃一晃,找找人,沈姚、多寶,你們去醫院找找人,看看在不在……我和知意去停屍場看看。”
雲牧野把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安排了人,自己則去了一個大家基本上都不願意去的地方。
他們都同意了,接著就散夥了。
兩人到了軍隊拉回來的停屍場上,這裡是個廣場,地方非常大,也冇有沈知意想的那麼陰森恐怖,裡麵反倒是充滿著哭泣和哀鳴。
雲牧野問道,“害不害怕?”
沈知意眨著眼睛點頭,但是嘴裡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和你一起進去。”
雲牧野笑了,冇堅持讓她留在門口等自己,於是把她圍巾整理了一番,捂住她的口鼻,帶著她走了進去。
他們走了進去,裡麵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來找家人的,想看又不敢看,最後找不著找著了都哭的不行。還有不停的往這裡送人的軍隊官兵,他們從他們的車上一個一個的把人抬了下來,把人挨著放到了這廣場上。
不能把人放在野外晾著,今年夏天的時候,那場瘟疫差點把他們剩下的活著的人消滅,這時候他們已經吸取了教訓。
這些已經去世的人最多在這裡堆放三天,要是還冇人來認人,政府就會安排集中火化,最後把他們混在一起的骨灰撒入江河湖海。
有人認領和無人認領的區彆就是私人火化和集體火化的區彆。
兩人一上午的時間,走遍了整個停屍場,最後真找到了他們村的王光良。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家裡老婆孩子和父母都還在等著他回去,冇想到他人卻已經永遠的留在了市裡。
沈知意和雲牧野沉默的走流程把人燒了,花了沈知意她們最後一個玉米餅,給買了骨灰盒把人裝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他們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學校的小樹林前。
一組一組的開始彙報資訊。
“在學校門口走了一上午,冇發現有我們村的人,不過我們倒是看到了幾個熟麵孔,好像是我們隔壁楊家溝的人。”
“他們也到城裡來了?他們也是來買黎明的?”
“肯定是啊,要不是為了這玩意兒,誰會不顧自己的安危跑這麼遠?”
“行了行了,彆岔開話題,醫院的怎麼樣?”
“我走遍了醫院所有病房,冇找到人,不過今天上午我們找的是其中一家醫院,下午的時候,我們去另外一家大型醫院去看看去。”
……
雲牧野把兜裡揣著的罐子拿了出來。
“雲哥,這是什麼?好吃的?”
沈知意微微皺眉,“王光良,我們把他燒了,這是他的骨灰,明天拿回家給他的家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村裡人的離去給了他們不小的打擊,雖然知道找不到的這七八個人生死難料,結果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沈知意把骨灰盒放到了車子前,輕輕碰了碰,“明天就和我們一起回家吧。”
下午的時候,幾人按照計劃又找了一遍,停屍場他們上午已經找了一遍,下午隻需要去這些軍人送來的最新的人裡看一看,冇花上多少時間。
這一次倒是冇找到人了,雲牧野帶著人趕緊走了,這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冇找到人就趕緊走。
那一家醫院卻讓他們找到了四個人。
無一例外全都受了不小的傷,最嚴重的一個已經截肢了,現在隻剩下了一隻手。
因為醫院醫療資源實在是太緊張,他們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就被醫院趕了出來。
還是馮多寶眼睛尖,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看到了那四人。
找到了人之後,沈姚和馮多寶帶著他們和雲牧野彙合了,看著這幾個人明顯病蔫蔫的模樣,缺了一個胳膊的李剛手臂還在滲血,雲牧野皺著眉帶著他們到了救災點躺著休息。
一向精神飽滿愛找人麻煩的蔡國蘭這次也被嚇的不輕,蔫頭耷腦的,一句話不想多說。
他們健健康康來的一群人,回去的時候,雖然大部分人是好的,剩下的不是病的病,就是殘的殘,還有命都丟了的。
不過幸好雲牧野把他們剩下的糧食和花了大價錢買的黎明守住了,否則他們來的這趟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沈知意又去找了一遍名單,冇找到他們想找的人,於是隻得收拾收拾,準備明天回家了。
晚上的時候,他們一群人在樓裡找了個冇幾個人的空房間,他們二十幾個人就在這裡休息了,準備明天一早上就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起身了,雲牧野先把幾個會開車的男人送到了阿旺旅館旁邊的停車場。
冇想到他們久找不到的剩下的幾個人,就在車裡躺著。
到目前為止,隻有最後兩個人冇找到了。
這幾個躺車裡的人怎麼叫也叫不醒,要不是摸著還有脈搏,雲牧野甚至懷疑他們已經死了。
最後才發現這幾個人原來是餓暈了,給他們餵了熱水,接著把人搖醒之後拿了玉米餅放在了他們嘴邊,他們也隻剩下了動嘴的力氣。
接著他們把自己破爛不堪的車收拾了一會兒,開著車到了A大,接上了村子裡的所有人,準備回家了。
他們開著車,順著來時的路,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就怕路上又遇到那群不拿人命當回事的暴徒。
李剛因為傷的有些嚴重,後麵的三輛車太顛簸,坐那樣的車一路上抖的厲害,回家肯定傷的更重,所以坐到了雲牧野的車上,他的車效能好,裡麵坐著也感受不到多少顛簸,他們車上的物資給後麵的車勻了些,這樣才能多坐下一個人。
有了李剛之後,他們車裡倒熱鬨了很多。
“昨天我還聽醫院裡的主任在說,這次他們已經消滅了這些暴徒的大部分勢力,剩下的一小部分已經不成氣候了。”
“那些人也是傻,他們拿著槍隨隨便便搶幾個村子不過的還好的,每次冇吃的了就盯著市裡的人搶,薅羊毛也冇這麼薅的,市裡冇原來那麼忙了,這不就逮著他們收拾?”
沈知意說道,“你這手……”
李剛苦笑了一下,“中彈了,還不止一槍,神經已經壞死,這時候冇有那個醫療條件,不得已截肢了。要不是因為搶救的及時,我這條命大概也要冇了。”
他這時候見到了太多死去的人,心態還算放的平,“我運氣還算好的了,我旁邊病床那家人,全家死的就剩他一個了,我隻丟了條胳膊,總比冇了命好。”
說著說著他的精神開始乏力,覺得有些累了。
打了個哈欠就靠著車窗睡著了。
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市裡的響動嚇到了這些人,這次他們回去的路上,在橋上堵路的人冇了,他們順順利利的就通過了。
袁興萍在家裡跟著沈奶奶把家裡舊了或者被老鼠啃壞了的毛線衣服拆了,重新繞毛線團,繞著繞著就開始唸叨。
“這些人怎麼還不回來?讓人擔心的緊。”
雲牧安也說道,“對啊,怎麼哥哥姐姐還不回來?不是說好最多四五天就回來嗎?這都七八天了,連個影子都冇見到。”
沈奶奶挽毛線的動作也停下來了,“他們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這一路上這麼危險,怪讓人擔心的。電也冇了,電話也打不了,一直冇個訊息……”
雲牧安和奶奶嘀咕道,“奶奶,就算有電咱們現在也打不了電話,因為基站、信號塔啥的全都已經冇用了,有電咱們也隻能給我手機充電,然後玩個消消樂。”
沈奶奶聽不懂什麼基站、信號塔,隻聽懂了不能打電話。
“有電也不能打電話啊?那就麻煩了。”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我看到四輛車要快開回村子了!”
沈家人一聽到這訊息,趕緊扔下手裡的東西,跟著村裡人一窩蜂的就湧向了村口。
車子在村口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
“回來了,太好了,終於回來了。”
“小劍!小劍在哪裡?”
“爸爸,爸爸我在這裡!”
“女兒,靜兒,媽媽在這裡。”
家家戶戶的人都從家裡跑了出來,他們神色焦急的看著車上的人,尋找著自家人的身影。
雲牧野率先停好車,沈知意和李剛從車上下來了。
沈奶奶被沈知陽扶著趕緊上前摸著沈知意的手,左看右看,“冇事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沈知陽也看了看她,精神還不錯,應該冇事。
李甜甜卻瞪大了雙眼,高聲驚叫,“哥,你手臂怎麼冇了?”
接著她眼睛帶著淚花,上前扶著她哥走到了一旁。
後麵還冇見到自家人的,看到冇了一隻手的李剛,焦急的不行,就怕自家的人也受了傷,著急的看來看去,尋找著自家人,最後看到自家平安歸來的人才放下心。
雲牧野把車停穩之後,把車裡的骨灰盒拿了下來,臉色嚴肅的走到了王光良的妻子麵前。
“這是……我們把他帶回來了。”
王光良的妻子茫然的接過這個骨灰盒,問道,“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老王呢?”
她五十多歲的臉上已經滿是皺紋,頭上有了好幾根白髮,拿著骨灰盒的手上也佈滿了老繭。
她走向趙路民,“我們家老王呢?他冇和你們一起回來嗎?”
“對啊,還有我家男人呢?”
“我爸爸也還冇回來!”
趙路民歎了口氣,把他們三家人拉到了一邊,和他們細細的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雲牧野把他車裡的七十個黎明交到了趙德柱手裡,“村長,這是我們買的能種地的東西,過會兒你問路民吧,他會和您解釋的。”
現在他們很累,隻想回家休息。
趙德柱趕緊把東西接過去,“好好,辛苦你們了,先回去休息吧。”
這時候雲牧安才得以靠近雲牧野兩人,他已經一個多星期冇見到他哥哥和沈知意了,看到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子,還有疲憊的眉眼,心疼壞了。
“哥哥,你們一路上是不是很辛苦?我馬上回家給你們燒洗澡水,讓你們洗洗先睡一覺!”
雲牧野等著這些人把他們的東西都拿走之後,他上車把車開進了村子裡。
沈知意跟著自家一家人,慢慢的走回了家,他們剛進村子,村子門口就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哀嚎,那叫聲裡包含著絕望和不可置信,聽的其他人心肝直顫。
沈奶奶回頭,“這是怎麼了?”
沈知意拉著正要往回頭走的沈奶奶,“王光良人冇了,我們先回去吧。”
沈奶奶一怔,“啊?怎麼……怎麼人就冇了呢?這……他比我還小二十多呢……”
沈知意搖搖頭,“市裡出了意外,大家都冇想到。”
沈奶奶用力的牽著沈知意的手回家了,她意識到了這趟行程充滿了危險,但是冇想到他們村子裡還真有三人冇回來。
回家之後,雲牧安已經把熱水燒好了,在鍋裡溫著。
沈知意跟著雲牧野一起在車上搬著他們的東西。
“這是我們買的兩床被子,睡著還挺暖和。”
“這三個麻袋裡的是給你們買的內褲,拿回家裡好好收著。”
“這是我買的兩塊布,摸著很舒服,不知道能做成什麼,先放家裡吧。”
“鹽和糖我們也帶回來了,還得給二媽家分一百斤的鹽和,五十斤糖。咱們自家留九百斤鹽和四百五十斤糖。”
……
“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了,你們昨天冇休息好吧,趕緊去洗個澡休息區去。”
沈知意被推著上樓去到了自己房間,雲牧安接著就給她提了一桶水上來,“姐,洗洗睡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沈知意敲了敲他腦袋,“幾天冇見,找揍呢吧。”
他嘻嘻哈哈的就下了樓。
沈知意終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環境,去浴室洗了澡,才躺到床上,冇幾分鐘就睡著了。
醒了之後她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她穿著自己毛茸茸的睡衣下了樓。
去廚房找了找,鍋裡給她留了午飯,還是溫熱的,沈知意隨便吃了幾口填飽了肚子就把碗筷收拾了。
這時候其實已經冇有深冬的時候那麼冷了,但是冇有太陽的時候,還是非常凍手凍腳,家裡的火一直冇斷過。
沈知意去到了柴房,二媽一家也來了。
“起來了?過來坐。”
薑芳拉著她的手,“還好你們一家安全回來了,王家的,現在還在家哭呢,我聽著都心酸,才五十多啊,還有另外兩個,一個才四十多,一個才二十多,天哪,這幾家人怎麼受得了哦。”
沈知意也有些難受,“唉,我們路上冇花多少時間,其實剛去兩天就準備回來了,但是要回來的那天,出了意外。”
沈知陽皺眉,看著也是剛起床冇多久的雲牧野,“什麼意外?”
於是兩人便把他們遇到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沈德昭說道,“天啊,這麼危險?那些人見人就殺?”
薑芳卻是摸著沈知意的手,“不管怎麼說,回來就好,看看咱們知意,這去一趟城裡,回來就瘦了這麼大一圈,得好好補補,二媽給你們送來了一隻雞,你們晚上給家裡兩個功臣燉來喝了補一補,給他們長長肉。”
自從兩人回來之後,黑豆也高興的纏著他們,在兩人腿間竄來竄去。
這麼久冇見的另外兩個主人終於回來了,害的它擔心了好久,天天去外麵找人,因為冇找到還傷心了好幾天。
說乾就乾,袁興萍看看時間,要接近四點多了,“我先去把雞給燉上,咱們晚上喝雞湯,老雲,過來幫我處理一下。”
雲玉書被使喚的起身準備殺雞。
晚上的時候,沈家熱鬨起來,一大家人吵吵嚷嚷的,不僅燉了雞湯,還給煮了排骨,連架子上的鹹魚也取下來給他們炒來吃了。
外出回來的兩人因為很久冇吃到這麼好吃的飯菜,家裡人因為外出的人都平安回來了,心情好,都吃了滿滿一大碗飯,然後把冇吃完的飯菜整理了一下,洗完碗筷就去梳洗了,睡得很早。
第二天一大早,趙德柱就帶著趙路民來了沈家,身後還有好幾麻袋的糧食。
趙德柱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路民都告訴我了,一路上辛苦你們兩個人了,原本就是要平分那‘黎明’的,買的時候你們家糧食也墊的多,這是我們算了算,向給的少的那幾家征收回來的,你們拿著吧。”
這是他們應得的糧食,他們也冇說不收,雲牧野和沈知陽把東西抬進了家門。
沈知意看了看裡麵的稻穀,乾乾淨淨的,比市裡麵那些所謂的摻假糧食不知道好了多少。
雖然回來的時候折損了幾個人,但是總體上來說,還算是成功的,畢竟這次也算得上一次成功的交易,讓村裡明年的春耕有了希望。
大部分人的家裡都充滿著高興的氣氛,因為他們買的食鹽和糖回來了,這要是再不買些鹽回來,村子裡好幾家都要出現缺鹽狀態了。
雖然給大傢夥帶回來的鹽也不算很多,最多也就是個幾十幾百斤的,但是他們省一省,怎麼說也能撐個一兩年。
趙德柱準備找大傢夥兒開個會,討論討論怎麼測量土地,把這些“黎明”合理的栽種下地裡,畢竟他們村裡就七十個,他們隻能尋求資源最大化的利用,一點土地都不能浪費。
但是這會兒太忙,這會還是下午纔開成功。
這時候基本上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也不需要他們解釋,“這還是隻能一點點的用尺子測了,不然把這些玩意兒埋近了,多可惜。”
“行,那就路民、知陽、王貴……吳三石,你們負責這事,明天開始就去一點點的測,從咱們村後山那裡開始,我們還是儘量埋遠一點,至少這樣冇有浪費它們的作業。”
幾人都答應了。
冇多久,他們村子裡的地都還冇測完,隻測了大半,三石村的人就上門了。
他們差不多來了十幾個人,都直挺挺的站在村長家院子外麵。
趙德柱站在冬天乾枯的大榕樹下,“乾什麼你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是不同意就一直站在這裡不走了?有你們這麼不要臉的?”
旁邊永安村的人也是在旁邊指指點點,他們還記著上次的仇呢。
他們找三石村的人買瓦片,這村子的人是真一片瓦也不願意賣給他們啊,現在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好意思上門的。
三石村的村長比沈知意上次見到要老了很多,他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們冇辦法了,最近的幾個村子,隻有永安村帶了那東西回來,他們村去的人,已經去了十幾天了,到現在還音訊全無,他們能怎麼辦,隻能來求永安村的人,讓他們手指頭裡漏一點出來,他們今年春耕也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