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牧野靠在車上, 冷眼看著旁邊幾人吵吵嚷嚷的喊著脖子疼。
因為冇有藥和紗布棉簽,沈姚手上拿著一塊布,還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上麵已經沁滿了沈坤脖子上流下來的鮮血, 藍色的布料變得黑黢黢。
“雲哥, 這……要不要送他去醫院啊, 他一直在流血。”
沈姚現在和雲牧野說話都底氣不足。
他說道,“你們送他去吧。”
他又不阻止, 他已經把人救出來了,任務已經完成了,算得上已經仁至義儘, 剩下的他也不想管。
雲牧野的意思非常明顯, 他們都明白, 他是不會專門等他們的。
沈坤倒是想去醫院治傷, 但是明天就是回去的日子,他們要是冇跟著雲牧野一塊兒, 按照來時路上的危險程度,他們能不能安全撐到家裡還另說, 所以他隻能自己忍著。
脖子這塊地方非常脆弱,不過幸好那人冇下重手,現在也隻是流點血而已,冇傷到動脈, 忍忍也就過去了。
冇一會兒趙路民一夥人也回來了,看到沈坤的慘狀,驚訝不已, “這是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這事說來也簡單,但是他們冇一個人好意思說, 真要大家都知道了,特彆是旁邊還有一個管不住嘴的蔡國蘭,那家裡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他們以後還有什麼臉在村子裡混。
冇一個人回答他的問題,都想混過去,隨便含糊的回答道,“是我們自己不小心自己弄傷的。”
怎麼才能把自己脖子割出血?不想活了?
不說就不說吧,他們逛了一天都累著了,也不再多做糾纏。
他們在雲牧野車上放他們買的東西的時候,看到了車上放著的一個大麻袋裝著的鹽和一麻袋糖,問道,“知意,這是你們買的東西?就買了這兩樣啊。”
他們還去提了一下,想給自己的東西挪個位置,不過冇挪動,嘀咕道,“還怪沉的。”
沈知意迴應,“對啊,就買了這兩樣。”
沈靜走到沈知意旁邊,小聲問道,“你不多買些東西回家嗎?我們好不容易纔來一趟,以後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機會再來市裡了。而且回來的時候我看到旁邊這個集市有好多東西呢。”
這話倒是又勾起來她逛街的癮頭來了,和旅店老闆打聽了一下,附近確實就有一個小型的集市,於是她又和幾個還想買東西的村裡人去集市上看了看。
這裡和大學裡的環境不能比,要差得多,就是一個在廢墟堆裡隨便建起來的集市,買賣雙方都是附近的居民,東西種類倒是同樣不少。
兩個女孩子倒是有共同話題,圍著一個街上賣的杯子都能討論半天。
“賣大米嘞、大米……”
“電飯鍋,全新電飯鍋,能煮飯,能烙餅……”
“棉襖清倉大甩賣,今年最後一批棉襖,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野菜,城外最新鮮的野菜。”
“棉布、最新花色的棉布……”
賣野菜的攤位上人最多,雖然賣的貴,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想要買回去嘗一嘗。
沈靜對這棉布有些興趣,沈知意冇啥興趣,因為家冇人會做衣服,而且家裡的衣服也有很多了,倒是冇必要再買。
“你幫我看看哪個顏色的比較好?”
沈知意問道,“你會做衣服?”
沈靜靦腆的笑了笑,“我媽媽會,回家讓和我媽媽學一學。”
沈知意認真和她挑了起來。
她摸了摸這些布匹,有幾匹布明顯摸起來感覺就舒服很多,顏色也是她喜歡的淡綠色和淺藍色,最後講價的時候冇忍住,她也想買。
從包裡拿出來一瓶辣椒醬,上麵用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蓋住,悄悄放到老闆麵前。
“用這個換怎麼樣?”
老闆不同意,辣椒醬雖說是好東西,但是他這兩匹布也是難得一見的好質量,摸起來柔軟極了,他明顯不想用一罐辣椒醬就換了。
沈知意悄悄用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裡麵有肉,新鮮的雞肉。”
老闆眼睛一亮,悄悄把蓋打開聞了聞,因為很久冇怎麼沾過葷腥,對肉的味道尤其敏感,他聞到確實隱隱有肉味,當即同意了交易,趕緊蓋住了蓋子,就怕味道飄出去讓彆人聞到了。
老闆用手比了個2的手勢,沈知意接著就拿起來旁邊摺疊起來的兩塊毛巾,要對方送給她,老闆掙紮片刻,為了兩罐的帶肉辣椒醬,還是同意了。
沈知意把布匹遞給了身後的雲牧野,他順手接過,轉身回停車場把東西放進了車裡。
沈靜冇帶這些東西,不過他們帶的稻米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放到市場上去賣,也得花個七八斤玉米麪才能換這一斤的稻米。
所以她用一斤稻米也換了三匹布,質量冇有沈知意拿的那兩匹布好,不過也不是很差,就是正常的棉布,花色倒是漂亮。
接著沈靜又到賣內衣的小攤上買了好幾個內衣內褲,她家裡的內衣內褲都穿的鬆鬆垮垮的了,但是冇換的,現在到市裡來,好不容易見到有賣的她得多囤幾件。
沈知意家裡買的內衣內褲倒是夠多,不過她不知道家裡的其他人到底是什麼狀況,瞧了瞧身後一直跟著她的雲牧野,她摸摸自己微紅的臉蛋,還是問問吧。
“你們要不要買些內衣內褲回去?”畢竟家裡男人比女人多,還是得問問他們需要些什麼。
雲牧野沉默片刻,他倒是真不知道家裡還有冇有存貨了,畢竟他們穿壞了直接就在家裡的倉庫拿,冇怎麼注意裡麵還有冇有、到底還有多少。
既然來都來了,還是買些回去,有的穿總比冇有的好。
他蹲下看了看,這些內褲質量明顯冇有他們現在穿的好,剪裁也是歪歪扭扭的,他甚至看到有一條內褲的兩條放腿的褲洞一個大一個小,而且上麵縫的線也是寬窄不一。
不過這時候也冇那麼講究,能將就就將就。
最後問了問老闆,把老闆庫存的幾百條內褲全都要了,因為這東西不大,沈知意把包裡的辣椒醬數了數,她們一共帶了七八罐,現在包裡隻剩下了六罐,和老闆講了半天價,最後花了四罐辣椒醬才成交。
幾百條內褲和內衣,塞了整整兩個麻袋,因為東西多,他們不可能帶著這些東西逛街,隻能返回車前,把東西放車裡之後再看看。
把東西放車裡之後,遠處過來了很多人,他們身上扛著鋤頭和種種各樣的鐵製工具,前麵還有帶紅袖章的人帶隊,應該是政府或者軍隊派的隊伍回來了。
正巧有人是住旁邊的,把鋤頭上交之後,直接到市場上看看有冇有什麼吃的。
和這人熟識的,開始和他打招呼了。
“老李,開荒回來了?”
“嗯。”
“真好,有工作,每天還有工資。”
老李嗤笑一聲,“好啥好,每天挖那些凍土層,搬石頭,處理各種鋼筋水泥碎渣,老腰都給我弄折了。”
“唉,總比我們這種冇工作的強,每天吃了上頓冇下頓的,總擔心自己明天就得被餓死。”
“彆歎氣了,上麵好像又要選人開荒了,你叫你家雙兒這次試試去。”
“真的?怎麼這兩天開荒隊選人這麼勤快?”
老李說道,“這都二月底要三月份了,雪都化了,上頭估計要準備春耕的事情了,讓你家雙兒去看看,而且我好像聽說最近要開始漲工資了。”
“要漲工資?!那我得讓雙兒去看看去。他小子就是嫌工資少纔不願意去開荒隊,成天浪裡浪蕩的,不知道在忙個什麼。”
“我也是聽說,這真真假假的,誰也說不準。不過春天要到了這訊息倒是真的,前兩天上頭好像已經收到中央檔案了,說是全球氣溫已經開始緩慢上升啥的,要我們做好準備,搶占春天這個重要時機,種出一批糧食來,今年夏天可能會比去年還難……”
“真的?去年就熱死了好多人了,怎麼今年還來?老天爺啊,還能不能給我們留條活路?”
沈知意和雲牧野對視片刻,也有些愁。
“今年還會有紫太陽?”
雲牧野遲疑片刻,因為他也不知道,“說不準。”
“算了,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還是去集市看看去。”
她也算是一個樂天派,聽到這事轉頭就忘,夏天的事夏天再說,這時候他們擔心也是白擔心。
走到一半他們就被迫停下了,因為集市這一塊的燈全滅了,他們想買東西也買不到了。
“今天不是輪到我們這塊區域用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冇電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線路又出問題了?”
“MD,誰在搶我的菜!老孃還不容易在家裡養出來的,給老孃住手!”
沈知意適應了一會兒看清了現在的局麵。
市場上所有攤販的老闆都在緊趕慢趕的收拾自己攤位前的東西,畢竟現在偷搶現象十分正常,就算被搶了,也冇人能給他們主持公道,隻能把委屈往肚子裡咽,所以他們隻能儘量自己避免。
“這線路怎麼老是整不好,線路檢修隊的那些人拿那麼多糧食有什麼用,冇兩天又斷電冇兩天又斷電,全是吃乾飯的,煩死人了。”
“唉,誰讓我們這邊偷電的人多呢,現在這線路帶不動那麼多的人用電,所以才三天兩頭的斷電。”
雲牧野拉著沈知意回到了車前,現場有些混亂,他們還是躲著點人比較好。
沈靜在冇注意的時候,被好幾個男人摸了手和屁股,大概是剛剛買東西的時候被髮現是個女人,所以趁冇電看不清的時候占人便宜。
她趕緊裹緊了身上的衣服,躲到了他們的車上。
等人群散去後,他們也慢慢分辨著方向,回到了阿旺旅館。
找老闆要了熱水,混著熱水囫圇吞了一個玉米餅就上樓休息了。
晚上的時候,沈知意清理了一番他們的存貨,發現他們烙的餅竟然隻有三個了,到家還有一兩天的時間,肯定不夠吃,今天晚上進空間再做點其他吃的。
先把米飯蒸著,接著她開始切胡蘿蔔丁、把冰箱裡的豌豆拿出來解凍,再切了兩個自己手腕粗的火腿腸,加點白菜,把該煮的都煮熟,趁著這個時間調上料汁,等飯整好了冷一會兒就能揉飯糰了。
帶上手套,她揉的飯糰並不大,但是味道卻相當不錯,再在鍋裡稍微煎一下,香的她當場就炫了兩個飯糰。
揉好的飯糰一個一個的裝到了乾淨的塑料袋裡,接著放到了旁邊,她數了數,足足有四十二個飯糰,就算兩人再能吃,應該也能堅持到家了。
出了空間,沈知意拿了兩個飯糰給了雲牧野,“嘿嘿,我剛剛做的,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雲牧野把兩個飯糰接了過來,這雖然兩人晚上已經吃了烙餅了,但是逛了一會街,烙餅也消化了很多,吃也還能吃下。
飯糰裡被她包了各種各樣的配料,味道也調的正合適,他吃了之後還有些意猶未儘之感。
兩人正在享受著溫馨的二人世界,難得的輕鬆……
“碰!”一聲爆炸響徹這一片區域。
“啊!!!救命!”尖銳又高亢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夜晚出現,打破了冬日的寧靜。
沈知意正靠在車前,被這生音嚇得心臟差點跳出胸腔,猛地站直了身子左看右看。
雲牧野聽到這聲音當即警惕起來。
他走出了停車場準備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卻隻聽到整個片區的人都行動了起來,全部的居民樓都在叮叮咚咚的震動,好像地震了一般。
沈知意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都是停放的車輛,她當機立斷的把車收進了空間,這裡麵放著的可是他們整個村子明年春耕的希望。
準備找前方的雲牧野一起進空間的時候,卻發現這時候進空間已經來不及了。
旁邊這棟居民樓裡的人已經驚恐的從樓道裡跑了出來,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奔湧而來。
雲牧野咒罵一聲,隻得不明情況的拉著沈知意跟著這群人一起跑。
能讓這麼多人這麼害怕,肯定不是小事,他不敢托大自己能應付得過來。
遠處“砰砰砰”的聲音連續不斷,時不時還伴隨著地麵的強烈震動,好似又開始地震了似的。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這一塊又正好停電,但是還冇化完的積雪照亮了他們前行的路,讓他們即使冇有路燈、冇有手電筒也能看清前路。
跑了一會兒之後,已經分散了不少人了,沈知意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明晃晃的火光閃爍不停。
槍響的聲音、手榴彈爆炸的聲音、慘叫聲、驚呼聲、腳步聲和呼吸聲纏繞在她耳邊,讓她不自覺拉緊了雲牧野的手。
雲牧野眼尖,看到旁邊的一個男人邊跑邊脫離人群,鬼鬼祟祟的溜到了旁邊一個小道上。
他眼神一凝,也拉著沈知意跟了過去。
他們兩人的身影目標不小,同樣也吸引了好幾個正在逃命的人的注意力,跟著他們跑了過去。
他們拿出了吃奶的勁兒,跑的飛快,就怕自己被追上,被那群惡魔抓走慘無人道的折磨。
緊促的腳步聲一個接著一個,化雪時候的夜晚也很冷,寒風颳在他們臉上,像刀子一樣讓他們疼的厲害。
沈知意從冇這麼慌張過,因為跑的太快,胸腔開始發熱,整個肺腑開始生疼,但是腳步同樣不敢停。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槍響。
“啊!”
慘叫聲尖利刺耳。
不用回頭她就知道這是他們身後有人被槍擊中了,像是死亡從她耳邊劃過,讓她心跳驟然加快,喉嚨又痛又癢,氣管像是被壓縮了一般,根本呼吸不過來,胸腔裡難受的厲害。
後麵不知道到底是些什麼人,看著死的越來越多的人,他們爆發出了強烈的歡呼聲,好像做成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般。
“啊啊啊,兒子!我的兒子,你們這群畜牲,我和你們拚了!”
前方的男人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是他冇往後看一眼,加快了腳步向前跑去,徑直穿過了各種堆積的障礙物和廢墟堆,闖進了一個已經塌了一大半的爛尾樓裡。
他繞過塌了的這部分爛尾樓,跑到了還冇塌完的爛尾樓,在一樓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塊鐵板,他直接把鐵板移開,跳了進去。
雲牧野眼尖,在前方的男人把鐵板放回原位之前,上前把鐵板移開了,護著旁邊的沈知意進去了,緊接著他也跟著進去了。
兩人進來之後也冇有貿然打開他們的手電筒或者手機,裡麵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隻有不停在進人的洞口有微弱的亮光。
他們兩人趁著這些人還在後怕的瞪著上麵的洞口的時候,他們已經摸索著占據了一個有水泥板的角落。
可能是因為那失去兒子的男人幫他們拖延了一會兒時間,洞口的人進來完了之後,最後一個人順帶著把鐵板也移過來蓋住了洞口,這時候也冇人跟來。
最後一絲亮光也冇了。
沈知意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剛剛他們還在悠閒的逛街,怎麼轉眼就變成大逃殺的頻道了。
不過她知道這時候不是問這些廢話的時候,雲牧野和她知道的差不多,這裡人這麼多,每人說兩句也能露出不少資訊,他們不著急。
每個人的呼吸都很急促,畢竟剛剛纔被迫跑了那麼遠的路。
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了起來,聲音還有些喘,“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旁邊有人回答道,“你管什麼地方,救了你命的地方。”
這時候沈知意的視線突然一亮——有人打開了手電筒。
適應了幾秒強光,這時候大致能看清楚現場的情況了。
裡麵地方不小但是也不大,大概是一個8*8的地下室,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就隻有幾個廢舊的紙殼和裡麵冇裝修完的鋼筋和水泥板。
接著她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這些人,包括她和雲牧野,一共十三個人,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有兩個女人,她們兩人明顯也不認識,隔的很遠,臉色煞白的各拿了一個一個紙殼坐在角落捂著嘴輕輕咳嗽。
雲牧野也去拿了一個紙殼,鋪在了他們占據的這邊角落的水泥板上,紙殼夠大,坐他們兩人足夠了。
他們兩人在打量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也在打量他們,看到雲牧野的時候,有些驚異他的好相貌,再看他旁邊的沈知意,隻到雲牧野的脖子處,而且捂的非常嚴實,帶著帽子還圍著圍巾,穿的衣服也是寬大的,根本看不出來男女。
這些人明顯是有防備的逃跑的,因為他們基本上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包,或大或小,不知道裡麵裝了些什麼東西。
沈知意背上的包在這時候倒顯的不怎麼突兀了。
坐著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旁邊的一個男人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來一包餅乾吃起來。
餅乾是用塑料膜包裝的,沈知意還從來冇見過這種餅乾,大概是這一段時間才流行起來的新餅乾。
看著這人吃起餅乾,裡麵的大部分人也開始吞嚥口水,畢竟他們很多人剛剛回家,正準備做完飯吃,這群人渣就來了,所以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還冇吃飯。
乾了一天活兒,冇人不餓,所以他們都開始掏自己包裡的東西,準備吃晚飯。
沈知意觀察了一下,他們中大部分人吃的都是乾巴巴的玉米餅,混著冰水嚼吧嚼吧就當晚飯了。那吃餅乾的男人,大概是這裡麵吃的比較不錯的人了。
被困在地窖裡,可能是相互都不認識,加上這時候大家防備心也很重,這群人冇一個人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吃東西的吃東西,發呆的發呆。
在冇有手機和娛樂的這時候,時間顯的很難熬,特彆是他們還處在一個壓抑的狹小的密閉空間裡。
一個小時之後,角落裡那個瘦巴巴的女孩子站起來在洞口處晃了晃,小聲說道,“他們……他們應該走了吧。”
因為這裡過於寂靜,即使她的聲音非常小,在場的人還是能聽到。
這句話終於打破了現場的寂靜,帶他們過來的那個年輕男人嗤笑一聲,“你開玩笑吧,那群畜牲每次來襲擊我們的時候,哪次不是打個四五天才能把他們打退?”
“就是,上次我藏在一個廢墟堆裡,足足藏了三天,那些人手裡子彈用完了才走,差點冇餓死我。”
“軍隊這些人也是廢物,怎麼不能出兵把他們全部殺了。”
“你以為那麼容易?這些人藏在村子裡,有搶的糧食也有武器,一去就給你突突了。據說那場事變搶了軍隊足足三分之一的軍火庫,你說他們的槍火得多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滅得了他們。”
“那可是軍火庫啊,怎麼那麼容易就被這群暴徒給搶走了?”
“還不是因為這些軍人那時候太累了,冇日冇夜的救人,我看到一個軍人手都被磨爛了,還在不停的挖廢墟救人,又累又餓,所以才被那些人趁虛而入了唄。”
“放屁,這些話都是糊弄大傢夥的藉口,就你們這些撒比信了,明明就是內部管理的問題,這都是血腥的政鬥啊,你們也不看看這事之後,下馬了多少相關的官員,肯定是那些官員政鬥搞的鬼,冇想到卻便宜了外人。”
一群人為了這事爭的臉紅脖子粗,雲牧野和沈知意倒是從這些話裡有些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概就是在今年高溫時期,城市裡已經開始亂了,社會治安變得非常非常差,犯罪率極速上升,一夥社會閒散人員可能是為了發泄心頭怒火也可能就是天生的惡,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大概是生活太壓抑,這群人竟然還吸引了不少人,他們開始在暗處慢慢壯大,等到軍方發現的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自成氣候了。
在軍隊忙著地震救災相關事宜的時候,城裡這夥人不知道哪裡打聽到的內部訊息,在他們管理空虛的時候,直接包圍了他們的軍火庫,搶走了他們將近三分之一的軍火。
雖然他們還是花了不小的力氣把這群人打退了,但是這群人依舊不死心,找個時間就要來城裡給他們找不自在。
像是示威一般,炸炸樓房,殺殺人,掃樓一般,把樓裡的人殺完了再搶他們的糧食,完全就是把人命視為草芥。
每一次他們來一趟,就有數不清的人財損失。
這次算他們倒黴,在明天就要離開的時候,正巧遇上了這群人來城裡搶糧食的時候。
這時候打開手電筒的那男人突然把手電筒關了。
所有人一愣,那瘦小的女人更是害怕,說話都有些顫抖,“為什麼……為什麼把手電筒關了?”
剛剛打開手電筒的男人解釋道,“今天晚上線路出問題了,我的手電筒冇充好電,開久了該冇電了。”
所有人沉默了,這麼多人在裡麵,確實不能隻要求這一個人開手電筒。
趁著這時候黑黢黢的,沈知意又從空間裡拿出來兩個飯糰,給了雲牧野,她自己也悄悄的吃了一個。
吃完之後,因為吃的有些急,她拿出保溫壺,裡麵有他們今天晚上裝的熱水,兩人喝了兩口之後又裝回了包裡。
這時候大家都有些累,大部分人都開始打哈欠了,不過因為這裡不熟悉的人太多,冇人知道在自己睡著之後,旁邊的人會不會對自己做什麼壞事,或者偷自己包裡的東西,所以冇幾個人敢睡覺。
沈知意就不一樣了,她們是兩個人,可以輪流休息放哨。
她在雲牧野手裡寫字,“你先睡一會兒,過會兒我叫你,你醒著我再睡。”
雲牧野卻在她手心寫到,“你先休息,我還不困。”
上半夜所有人都還能勉強支撐,他們都不睡,沈知意一個人盯著這麼多人會很累,下半夜的時候大家都困了,她才更安全。
沈知意卻冇想這麼多,隻覺得上半夜下半夜什麼時候睡都完全沒關係,他讓自己上半夜休息那她就上半夜休息。
沈知意在他手心寫了個“好”。
雲牧野低頭看了看,黑乎乎的看不清,不過他的夜視能力不錯,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於是手臂一伸,摟住沈知意的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裡。
沈知意毫不客氣,在雲牧野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雙手抱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腰腹處,有著淡淡的冷雪的氣息。
在這漆黑狹窄的房間裡,兩人之間縈繞著幸福感和溫馨的氣息,讓沈知意安然入眠。
討論完那件事之後,這些人也冇有說話了,在漆黑的夜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牧野的手搭在沈知意肩膀上,上半夜裡,上麵竟然還時不時傳來幾聲腳步聲和慘叫聲,冇睡著的人都被嚇得冷汗直流,雲牧野把自己溫熱的手掌放在沈知意的耳朵邊,怕這些聲音影響了她的睡眠。
在半夜的時候,不遠處又有爆炸聲傳來,把沈知意驚醒了。
這時候的她覺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熱熱的。
雲牧野的手放到了她後脖頸,輕撫著無聲的安慰人。
她深呼吸幾口氣,把他手拉下來寫到,“我睡了幾個小時了?”
雲牧野隻能大致估算一番,因為他也冇記時間的手錶或者手機,於是在沈知意手心裡寫到“大概四五個小時”。
旁邊有小聲的哭泣抽噎聲傳來,不知道是在擔心自己的家人還是在擔心自己。
“哭哭哭,彆哭了!哭就能把這些人哭走了!晦氣。”
罵聲把那女孩子嚇了一跳,她連哭也不敢了,隻能咬著自己的手,在黑夜裡無聲哭泣。
沈知意因為大半夜冇動彈,身上有些發麻,像是被螞蟻咬了似的,難受的厲害。
她悄悄神了伸腿,再動了動胳膊等到不麻之後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輕聲說道,“睡吧。”
他慢慢躺了下來,腦袋靠在了她腿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這時候聽到窸窸窣窣動靜的一個女人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用手機螢幕的微弱光線看到了躺在沈知意腿上睡覺的雲牧野,這麼昏暗的環境有了亮光是非常明顯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確定了這兩人確實是一起的。
雲牧野睜開了眼睛,銳利的視線看向了女人,嚇得她立馬關閉了自己的手機,冷汗都下來了,剛剛被他這麼看著,她覺得自己比麵對上麵那群殺人的人渣還恐怖。
她又往牆角縮了縮,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冇亮光之後,雲牧野又閉上了眼睛,在她懷裡睡著了。
沈知意則百無聊賴的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黑夜裡什麼都看不清,但是她剛剛纔睡醒,正是精神的時候,在黑夜裡,眼睛睜的大大的。
冇過多久,沈知意突然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時候冇人開手電了,剛剛那個開了手機照明的女人也被雲牧野嚇到了,不敢再打開手機。
不到一會兒,就有水流聲音傳來。
沈知意一愣,這時候有人在這小地方倒水?
過了兩秒鐘她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有人憋不住了,開始在角落裡撒尿。
她厭惡的皺了皺眉,但是也明白這是人的生理需求,冇人能憋住。
她稍稍動了動脖子,讓脖子上的圍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其他人也發現了,當即叫嚷出聲,“MD,哪個賤人在這裡撒尿!不知道出去解決嗎?”
寂靜的黑暗裡冇人回答,那人接著罵了一句,“怎麼碰到這麼晦氣的人。”
冇人迴應,那人一個人罵也罵不起勁兒,冇一會兒就冇聲兒了,不過沈知意卻慢慢聞到了異味,難受的擰了擰眉。
人的適應能力是強大的,才過冇多久,她就冇聞到這股味道了,不知道是消散了,還是自己已經適應了這個味道融入了這個環境。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旁邊竟然有人打呼嚕,聲音還不小,大概現在所有醒著的人都能夠意識到這人睡著了。
在這種環境下,要所有人冇有異心那是不可能的。
沈知意感覺到了異動,接著細小的聲音響起來,聲音非常非常小,就像家裡的老鼠偷吃大米。
她抓緊了身上的包,雲牧野碰了碰她的手,讓她安心不少。
聲音大概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徹底安靜了,而這打呼嚕的人,一直睡著冇醒來。
沈知意有些同情,她基本上已經確定這位睡著的老哥的東西被偷了。
冇過多久,沈知意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冰,可能是到了後半夜,氣溫開始降低了。
她非常想帶著人直接進空間睡床上,用自己那毛茸茸的被子裹住自己,但是這時候也隻能想想了。
不過這時候她卻靈光一閃,她空間裡有一個沙發上的抱枕,拉鍊一拉開就是一個毯子,摺疊好再拉上就是一個枕頭,她可以把這個抱枕弄出來,東西不大,放包裡也不突兀。
接著她就把東西從空間裡順了出來,拉開拉鍊之後,蓋在了睡在地上的雲牧野身上,她的腳也伸了進去,暖和多了。
後半夜裡,又有好幾個人在中途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到角落裡撒了尿,氣溫開始濃烈起來。
沈知意隻能儘量讓圍巾捂著鼻子,聞著圍巾的味道纔不至於讓自己乾嘔。
大概早上四點多的時候,沈知意也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睡覺,這時候卻有人想摸過來順她的東西,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包在動,她警惕的抱著包,特意壓低自己的聲音顯的粗聲粗氣,“乾什麼!”
不知道是誰,發現沈知意冇睡,於是停手之後又慢慢退了回去。
接下來等待黎明的時間裡,其他人倒是顯的安安靜靜的,冇再有人作妖。
這時候沈知意覺得自己也有些想上廁所了,她不自覺的動了動,雲牧野被剛剛她的聲音吵醒,坐了起來,在她手上寫到,“怎麼了?”
沈知意在他手心上寫到,“你先進空間處理一下。”
趁著現在天還冇亮,洞裡黑黢黢的,冇人看見有人消失,她直接把雲牧野扔進了空間裡。
他愣了一瞬之後開始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接著把鍋開火,把沈知意昨天做的飯糰熱了熱,接著還在鍋裡煮了兩個蛋,用了十幾分鐘做好了這些事,還把自己早餐也解決了,正巧沈知意進來了,把他換了出去。
她直接吃了早飯,處理好自己的雜事,不敢在空間裡久待,馬上就出去了。
這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微微發亮,沈知意也把他們身上蓋著的薄毯摺疊起來收到了揹包裡。
雲牧野後半夜睡了四個多小時,現在精神的厲害,坐起身,讓沈知意靠在他懷裡休息一會兒。
“我們一時半會兒大概出不去,你先睡一會兒。”
他們在地洞裡都還能時不時感覺到地麵微微的震動,還有零零散散的槍響,這會兒肯定是不能出去的。
沈知意手臂勾著雲牧野的腰,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她不像受過訓練的雲牧野,一晚上睡四五個小時確實有些受不了,吃飽喝足之後,現在困的厲害。
他藉著鐵板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在她嘴角親了親。
沈知意聞到了淡淡的薄荷的清涼氣息,是空間裡牙膏的味道。
她無意識在他懷裡蹭了蹭,接著打了個哈欠就睡著了。
不過並冇有睡多久,她就被一聲壓抑著的驚呼叫醒了,“是誰!誰偷了我的東西?”
沈知意人雖然醒了,但是魂還飄著的,恍恍惚惚的想,原來那打鼾哥發現了自己東西不見了。
這可不關她的事,意識到冇自己什麼事,她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