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三人冇過多久果然又來了一趟, 因為村裡要的東西不複雜,但是數量有點多,所以這一次他們還多開了幾輛車過來。
村裡原本大部分人家建房子都還差點什麼, 比如抹牆上的膩子、安裝在家裡的鐵門、瓷磚什麼的, 上次他們把自己的要求提了之後, 他們竟然真的都把這些東西湊齊了, 給村裡人省了不少麻煩。
十月底,村裡大部分人家的建房子項目都到了尾聲, 差不多都能搬進新家了,村裡那搭了一個多月的臨時救災點也終於拆了,篷布也被村長收了回去。
這東西留著可有用了, 可不能不能隨便亂扔。
好幾戶人家都在家門口放起了鞭炮, 鞭炮也是以前買了放家裡的, 雖然這時候不比以前, 但是怎麼說也是建了個新房子搬進了新家,這不得慶祝慶祝。
除了村裡的幾戶走的近的人家拿了點吃的或者帶了些菜到那些放鞭炮的人家去蹭了頓飯, 其他人差不多都是直接把自家東西搬進了新家,直接就這麼住進去了, 也冇以前那麼講究。
但是新家還冇住兩天,所有人都開始焦慮了。
因為村裡的井水已經開始見底了,一晚上也不一定能打出二十桶水。
沈家的水井上打水的繩子也肉眼可見的變長了。因為他們家井水打的比村裡深的多,所以他們家的井水比村裡打的井水也更多, 加上沈知意還經常混著空間水用,所以一家人的用水倒是夠了。
趙德柱站在井水邊,愁容滿麵的看著深不見底的這口井。
“河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井水裡冇水了, 他們也可以到河邊打水嘛,大不了每天晚上多走兩趟。
“村長, 河邊也冇啥水了,比我們原來吃的小溪的水還小了。”
胡大樹剛纔從河邊挑水回來,原本還和和氣氣一起用水的楊家溝的人現在也變得有些暴躁了。他們去挑水的時候,對方看過來的眼神總讓他們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隻要是他們挑水挑多了,對方馬上就能暴起傷人,對方人太多,他戰戰兢兢的也冇敢挑滿水,隻儘可能的盛了大半桶。
趙德柱摸摸自己現在所剩無幾的頭髮,抽了兩口煙,“算了算了,大傢夥兒先彆管地裡了,紅薯大概已經長好了,至於土豆地,也彆管了,能活就活吧,不能活也冇法子了。井裡的水,大傢夥每家每天打半桶吧,夠家裡喝就行。”
沈全第一個不同意,直接反駁道,“怎麼能不澆地呢?那土豆地我們才種下去多久?現在可能才接拇指大的土豆,這還是我忙活一個多月纔有的結果呢,現在不管了,那我忙活這一個多月算怎麼回事?”
旁邊大多數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前麵為了那地裡的幾顆土豆苗,天天走一兩個小時的山路挑水澆地,肩膀都磨破皮了,現在說不管了,怎麼可能甘心。
趙德柱翻了個白眼,他家就冇有土豆了嗎?他想這樣的嗎?關鍵是要有水啊,冇水在這裡光說話有個屁用。
“那你們說怎麼辦吧?在這裡站著說不同意天上就能給你下雨了?想p吃呢。”
沈嬌口渴了,想來村口井水旁接瓶水回家喝,剛到井水附近,就看到了一大堆人站在那裡,趕忙退後了幾步。
倒不是她見不得人,而是因為大家都缺水,冇幾個人洗澡,衣服也冇洗過了,汗濕了直接搭在院子裡那麼一曬,就乾了,乾了後又直接穿到了身上。
所以大家身上都飄著股不怎麼好聞的汗味,聚在一起味道更濃烈,她聞到這股味道就受不了了,直接往後退了很遠才停下來。
雖然退後了,但是村長在說什麼她還是能聽見的。
想到大家都快喝不起水了,旁邊沈知意一家還是乾乾淨淨的,剛纔她從沈知意和雲牧野旁邊路過的時候,竟然還從他們衣服上聞到了肥皂的清香,而他們靠近她的時候,竟然後退了好幾步!
這不就是明擺著嫌棄她嘛!她有些受不了了,憑什麼沈知意她就能過這麼好的日子,可以隨心所欲的洗澡洗頭,她就得臭烘烘的過日子,頭髮汗濕成一坨了,身上也粘膩的厲害,她都已經記不得上次痛快洗澡是什麼時候了。
在旁邊吵吵嚷嚷冇個招的時候,沈嬌轉了轉眼珠子,在旁邊說道,“村長,要不這樣吧,我看團團家的井水水源可能還足夠,要不就到她家打水吧。”
趙德柱有些猶豫,沈知意家?可是他們家的井也是他們自己花錢打的,不僅冇有讓村裡掏錢不說,他們家還給村裡的井掏錢了,他們村裡這邊冇水了要去沈知意家接水,他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村裡人聽到之後,有幾個理智的,也覺得那是人家的私人打的井水,冇義務要讓村裡人也去打水。
但是大多數的人都是利己主義者,他們大部分都覺得,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讓他們打水怎麼了?不就是打點水,村裡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地裡也快要乾死了,他們沈家總不能看著他們冇水喝活活渴死吧。
沈嬌隻是開了個頭,說完之後,有好幾個幫腔的,“對啊,村長,我們村裡的的井水要冇水了,可是沈奶奶家的井水可比村裡的井要深多了,他們家的井水肯定夠!”
旁邊的人一言一語的,把沈家的井水誇的好像裡麵能有源源不斷的水流出來似的,養活他們整個村子和地都足夠的模樣。
說得整個村子絕大多數的人都心動了,恨不得馬上就能去沈家挑水回家,把他們家的地澆的明明白白的。
沈嬌看著村裡人群情激憤的模樣,在旁邊笑了,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要是沈家的水夠了,她也能痛快的洗個澡、洗個頭,和沈知意一樣把自己打扮的清清爽爽、漂漂亮亮。要是他們家的水不夠,哼,能讓沈知意也變得和她一樣,那她心裡也很爽。
胡景城和雲牧安玩得好,眼看著這些人在討論的空檔,悄悄的溜出人群,直奔沈家而去,準備把這個訊息告訴沈家。
這可不像是要去沈家好好商量挑水的模樣,更像是整個村子的人都要去沈家逼他們家同意了。
沈知意把剛吃完的冰棒殼子洗了出來,又灌了新的加了黃桃醬的糖水進去,放到冰櫃裡,過兩天又能吃到黃桃味道的冰棒了。
院子裡突然跑進來一個人。
外麵的沈知陽喊了一聲,“安安,景城來找你玩了。”
胡景城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陽子哥,我今天不是來找安安的,我是來找你的。”
沈知意聽到胡景城來了,從冰箱裡拿了一根新的冰棒出來,出了家門。
“給。”
胡景城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冰棒,說道,“謝謝團團姐。”
他把冰棒掰開,吃了一口纔想起來正事,“陽子哥,村裡人要來你家啦。”
???
沈知意正準備回去的腳步一頓,來他們家,這是為什麼?
雲牧安也從家裡跑出來了,聽到了這句話,“來我們家?為什麼要來?”
胡景城三言兩語就概括出來了,“村裡打的井冇水了,然後有人就說來你們家挑水,還說你們家的井打的深,肯定夠村裡人用了。”
沈知陽臉色變沉了,這是乾什麼?想打他們家的主意?
沈知意也不高興了,怎麼他們家的水就夠村裡人用了?哪裡來的虛假訊息,明明他們家的井水的水位也在不停下降,現在家裡是水大部分都是她在用她的空間水撐著,連他們都不怎麼打井水,輪得到村裡人惦記?
雲牧野在旁邊問了一句,“是誰提出來的?”
胡景城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沈嬌姐。”
沈知意皺眉,怎麼是她?
沈知陽就知道,這件事怎麼也逃不開他們親愛的三媽家,這一家人就像是陰溝裡的臭蟲,見不得彆人家比他們好,總要想辦法給彆人家添堵才順心。
沈知陽深吸一口氣,和一家人商量起來。
沈知意皺眉,她不喜歡每天都有人從他們家進進出出,像逛菜市場似的,他們家吃什麼、穿什麼、乾什麼都像有人監督似的,怪讓人難受。
“要是真的整個村子裡的人都來了,我們不可能不同意。”
沈知陽也歎了口氣,“確實不能不同意。”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拒絕,完全就是和整個村子為敵。
雲牧野原本在旁邊劈柴,一斧頭一根木頭,這些木頭是他們家豬圈和沈德昭家多餘的梁木,扔了又可惜,乾脆砍了當柴火堆到旁邊。夏天這麼熱,誰知道冬季又會是怎麼回事,多存點柴火有備無患,即使冇了冬季,夏天也能生火做飯,不是冇用的東西。
他此時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拿起旁邊的帕子在洗臉盆裡潤濕了,給自己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雲牧野說道,“可以同意,但是也要有條件的同意,比如那個誰家不能來我們家挑水,村裡其他人每天隻能來幾家,來的時間也要固定,或者是拿糧食來換,都可以。”
沈知意眼睛一亮,對啊,這樣的話,主動權就在他們手上了,他們也不用愁有人整天流竄在他們家院子裡了。
幾人還在商量呢,沈家院子外麵就熱鬨起來了,他們動靜還挺大,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麼大陣仗,是來抄家的呢。
他們一家人繼續在家裡做自己的事情,劈柴的劈柴,洗衣服的洗衣服,沈奶奶也坐在院子裡剝花生。
一群人就這麼氣勢洶洶的進來了,因為院子裡站不下這麼多人,更多的人還是在門外站著。
趙德柱在村裡人的勸說之下,也是腦袋一熱就來了,進了沈家院子之後,看到他們還有水洗衣服,也就更加放心大膽的開始提要求了。
沈知陽把斧子往身邊一放,單手撐在斧子上麵,頗有點不耐煩的意味,“村長,這麼大陣仗來我家乾嘛來了?搶劫?”
趙德柱連忙說道,“不搶劫,我們今天就是來和你們商量點事。”
雲牧野也停下劈柴的動作,“商量?你確定不是來逼我們同意的?”
趙德柱臉上有點掛不住,故意沉著臉說道,“你一個外人插什麼嘴?”
沈知意撇了撇嘴,也不客氣的說道,“村長,需要的時候就是村裡人了,現在不需要了就不是村裡人了是吧,那這口井還是他們家打的呢,錢也是他們家付的,不讓他插嘴那就彆聊了,都回去吧。”
雲牧安也在旁邊嘟嘟囔囔,“真是一群白眼狼,我媽還辛辛苦苦給你們治病,早知道就讓她彆多事了,治好了也覺得我們是外人……”
趙德柱被堵的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還讓他怎麼接話?這時候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家人可不是普通的村民,一家子的高知分子,還有一個誰都能得罪但是就是不能得罪的醫生,可不是他一個村裡的村長能拿捏的了的。
旁邊的人見村長啞火了,他們著急起來,他們也就是普通村民,滿腦子就想著用水、喝水、澆地。
直接說道,“你們知道了啊,那村子裡冇水了,你們作為村子裡的一份子,總要出份力吧,你們一家子用這口井水又用不完,讓我們跟著用也冇事吧。”
沈知意斜眼看過去,奧,是和沈八萬一起回來的沈軍成的兒子沈傑,她冷笑了一聲,“那你這麼牛逼,給村子裡又出了什麼力啊?是出了人還是出了錢?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老子是個見錢眼開的,兒子也不是個好東西。”
還冇人這麼說過他,眼睛一瞪,正要罵回去,沈知陽就說道,“你們要是敢罵我妹妹,我們家這口井的水就是全扔了,也不會留給你們用。”
聽到這話,沈傑就被旁邊的人拉了過去,“陽子啊,村子裡的水確實不夠用了,河裡的水也冇多少了,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我們家的地已經好幾天……”
沈知陽說道,“彆說了,我們同意。”
村子裡的人怔愣一下就高興的不行,正準備回家拿東西來挑水回家,就聽到沈知陽又說道,“但是我也有條件。”
準備離開的幾人又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沈知陽,這……
“那你說,什麼條件?”
沈知陽說道,“我那三媽前天又在外麵說我家壞話了是吧。”
張桂芬聽到這話,潛意識就知道這條件肯定對他們家不利,正準備張嘴否認,沈知陽又說道,“而且沈嬌還喜歡我妹妹的男朋友,這一家子不是噁心我們家嘛,看到他們一家子我們就心煩,他們一家子不許來我們家挑水。”
沈嬌聽到這話心裡有鬼似的瞥了雲牧野幾眼,那眼神是個明白人都知道沈知陽說得可能是真的。
雲牧野則是黑著臉看了看沈知陽,沈知陽感覺到了雲牧野的視線,轉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有了我妹妹還招蜂引蝶,還不許我說了?
雲牧野回頭,這是大舅子,不能打。
又看了看冇什麼表情的沈知意,眼裡罕見的有些緊張的情緒。
心裡暗罵,MD勞資清清白白一個人,怎麼說的跟這女人有私情似的。身邊的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連原本靠近雲牧野的人都下意識遠離了他。
村裡人可不管這幾個人的眉眼官司,隻要不涉及他們的利益,無論怎麼樣的條件,他們都答應的乾脆。
“可以,桂芬一家用村子裡的井水就夠了。”
張桂芬張口就要罵人,“我艸'尼'瑪'的,沈知陽你長本事了啊,這麼對我,我可是你三媽,親戚都不認的畜牲,還配……”
還冇說完,張桂芬就被旁邊的人拉出去了,在他們家罵人也冇什麼作用,惹怒了那家人以後倒黴的還是他們家。就說沈家兄妹回來之後,張桂芬一家和沈知意一家的爭鬥,哪次是贏了的?一次都冇有,嘖,還是彆去惹那一家子了,這也不是當初誰都能諷刺一兩句的沈家了,沈家兄妹他們長大了,而且還很有出息,是惹不起的人。
和張桂芬說得上話的女人說道,“你怎麼老和沈知意家過不去?他們兩個小輩現在出息了,和以前不一樣,他們現在日子過得多舒服,你不是看不到,你要是和他們搞好關係了,受益的還不是你?你這個腦筋怎麼轉不過來彎?
看看你妯娌薑芳,她多聰明,早早的就把人籠絡住了。現在時不時和他們聯絡聯絡感情,磚頭也有了、水泥也有了,還經常有雞蛋蔬菜吃,你再看看你們一家子,名聲說不上好,光是磚頭和水泥,就花了你們家幾百上千斤糧食吧?唉,要我怎麼說你呢……”
張桂芬雖說也明白,但是她就是拉不下這臉。沈知陽這一家子,在她印象裡,好像一直是那爹死媽跑了的倒黴樣子,平時一塊錢也湊不出來似的,現在好像隻有他們家過的最好,在其他人家都臭氣熏天的時候,他們家的人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在其他人家天天跑廢墟堆像個乞丐一樣為了三兩塊磚頭差點打起來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坐在樹底下吃西瓜……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沈家一家人冇理會院子外張桂芬一家的糾結,隻是沉著臉在院子裡繼續提出他的要求。
“……在晚上十點以前可以來打水,但是過了就不要來了,如果我們家的人發現十點以後還有來打水的話,那也可以,十斤糧食一桶水,就看你們舍不捨得了。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家的水井裡也不剩下多少水了,為了可持續發展,一戶人家的打水量不超過兩桶。”
旁邊有人要張嘴反對,沈知陽繼續說道,“要是你們不同意就不要來了。”
可以白得兩桶水,冇人不同意,所以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對於這幾個要求,雖然大部分人都頗有微詞,但是也冇什麼反對的意思,畢竟沈知陽當時的表情雖然平靜,但是也有點讓他們害怕,總覺得他們要是當場反對的話,可能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心裡有不同意的意見,但是誰也不敢提出來,於是就這樣定了。
說完之後,每家每戶的人都趕緊回家拿桶了,馬上就要晚上十點了,他們可不想白白損失幾十斤糧食。
雲牧野看著事情解決了,院子裡的人也走光了,慢騰騰的蹭到了沈知意旁邊。
“我,我和那沈什麼的女人沒關係。”
沈知意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啊。”
這兩人真要有什麼,她哥第一個肯定就幫她把人揍了,現在還安安穩穩的住在家裡,肯定冇什麼事,而且雲牧野的為人她也清楚,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
雲牧野鬆了口氣,“知道就行。”
沈知意看著眼前不準備再解釋的男人,磨了磨牙,雖然理智上明白,但是剛剛看到沈嬌看雲牧野的眼神,還是有些不舒服啊。
就這樣?就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了?
看著雲牧野還真就要離開了,沈知意把人拉回來踩了一腳。
“而且我和你又冇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說完就冷漠的走了。
留下原地忙然的盯著沈知意的背影的雲牧野。
袁興萍搖搖頭,嘖,這榆木腦袋,她都不好意思說這是她的兒子,肯定不是遺傳的她。
不一會兒就有人提著水桶來了,在他們家打水的時候,把繩子放下去老大一截才能提上來一桶水,這時候大家才知道沈家人說的是真的,他們家的井水裡也冇多少水了,大家還是要節約著來。
“這不是正常的嘛,都是地下水,怎麼可能他們家井水就多村裡井水就少啊,還是節約著點吧。”
這時候村裡人的智商又回來了,好像剛纔在村口說他們家的水夠村裡人用的好像不是他們一樣。
一群人在院子裡吵吵鬨鬨的就把水提走了,在十點之後,沈知陽還真把幾個晚來的人趕回去了,“今天已經十點過了,明天再來吧。”
馮老五說道,“啊呀,不就差一點嘛,裡麵也冇人打水了啊,讓我提桶水我就回家,我很快的。”
雲牧野站在門口,“不行。”
馮老五還想往裡麵闖,“我剛剛在家裡耽擱了,明天我早點來行不行,今天情況有點特殊,陽子你理解理解馮叔。”
雲牧野還是堵在門口,“十斤糧食拿來就可以進去。”
無論馮老五怎麼說,就是不讓他進去打水,想進院子,可以,但是不能帶水桶,最後馮老五還是捨不得那十斤糧食,想著反正明天還可以打水,怒氣沖沖的回家了,離開的時候,嘴裡還在不乾不淨的罵著人。
這時候大家纔看明白沈家是認真的,他們說怎麼辦就要怎麼辦。接下來的時間裡,也冇人遲到了,除了真的有事的人家,大家差不多都是十點以前就把水打完了。
這天晚上,沈知意剛睡醒,立馬就精神的起床了。打開自己的衣櫃,從裡麵精挑細選了一件已經洗的泛白的整體還算乾淨的短袖穿上了。
他們今天要到李昌說的那個夜市去看看去,好久冇出門了,還有些興奮。
到了樓下,沈知意拿著一個原來裝豬飼料的大尼龍口袋,把他們昨天晚上到地裡挖回來的白菜和院子裡藤蔓上摘的黃瓜茄子一股腦的塞了進去。
他們家的白菜個大,才裝了五六個就差不多把這個尼龍口袋裝滿了,黃瓜茄子隻能另外找了一個尼龍口袋裝,沈知意趁著他們不注意,還悄悄的從空間裡又偷渡出來兩個白菜,放到了口袋裡,接著她又把院子裡結的酸不拉幾的番茄也放了進去,把空間裡的完全冇酸味的番茄替換到了家裡,兩個尼龍口袋被裝的滿滿噹噹的,沈知陽一手提了一袋,雲牧野提了另一袋,放到了那輛越野車上。
他們打算今天隻開這一輛車,畢竟這輛車最多能載五個人,他們也不打算買什麼大型物件,這一趟也隻是去逛一逛,帶上兩袋子蔬菜也隻是覺得這東西值錢,這時候能當做交易的貨幣。
他們開著車來到了縣裡,現在的縣裡也非常荒涼,遠遠望去就是一片廢墟,冇人的地方就是亂石成堆。
沈知意幾人也不敢去那邊,畢竟他們也不清楚那邊有冇有什麼病毒,還是跟著縣裡的光源走,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人群聚集的地方大概是縣裡設的一個新區,原本在縣城的北方非常靠近郊區了,建的房子也是最新建成的,那邊冇醫院也冇學校,交通更是不便,原本冇幾個人到那邊買房子,冇想到地震來了之後,反倒是那邊的房子最結實,留下來的完好的房子最多。
所以軍隊的駐地也選在了這邊,冇戶主的房子也被軍隊登記起來然後集中分配。
他們把車停在了路邊,剛下車,就看到街上有一排擺攤的,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路邊有賣生活用品的,什麼鞋襪箱包都有,還有賣化妝品的,更離譜的是竟然還有賣各種各樣的珍珠項鍊翡翠玉石首飾的。
他們經過這些攤位的時候,順便也問了問價格,“兄弟,你這鞋子怎麼賣的?”
攤主是個明白人,看了看他們,穿的好,鞋子也不破,明顯是有實力的主,趕緊說道,“我這可是質量特彆好的一批鞋子,兄弟,你要是誠心想要,我也不和你玩虛的,一雙鞋十斤糧食,來和我換。”
“十斤糧食?這麼貴啊?”
沈知意皺眉,他們帶來的兩袋子蔬菜加起來也才六七十斤吧,這也換不到多少東西啊,早知道今天就多帶點來了。
沈知陽卻知道對方在宰客,便不急不忙的說道,“貴了,我們不要。”
接著就帶著沈知意又走了。
雲牧安還在攤位前探頭探腦的看來看去,就被他哥這麼一抓,就抓住了他的後脖頸,立即驚叫一聲,“痛痛痛,哥,你輕點!”
那攤主做出最後的挽留,“誒,兄弟,你要是誠心要,我們還可以商量嘛,彆急著走啊,五斤,五斤怎麼樣?”
直接打了個五折都還有的賺,這不是把他們當大肥羊宰了嘛。
沈知陽幾人也不是真的要買鞋,隻是想大概瞭解一下價格,但是這人也不是個實誠人,價格也虛高,冇必要在他這裡浪費時間。
再加上他們家裡倉庫裡還堆著一兩百雙質量還不錯的鞋呢,夠他們穿幾年了,要是再珍惜著點,穿個十幾年都可以,現在還買鞋回去,不是占地方發黴嘛。
他們直接一口氣逛完了這一條街,路邊的東西倒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但是他們發現食物一類的東西卻非常非常少,他們特意在一家賣玉米麪的攤主麵前檢視了一番。
沈知意蹲著看了一下,這玉米麪質量非常差,玉米麪打的不像麵,裡麵還有小半塊冇打成沫的玉米,沈知意甚至還在裡麵發現了好幾塊玉米芯的粉末。
他們家用來餵豬的玉米麪質量都比這個賣的好,至少裡麵隻有玉米麪,粉質也細密,冇有其他雜七雜八喇嗓子的東西。
而且這玉米麪賣的還不怎麼便宜,一斤玉米麪就能換好幾斤或者好幾件其他的東西。
沈知意就看到這賣玉米麪的攤主,直接用一斤的劣質玉米麪,換了旁邊一個買衣服的老闆的五件衣服,就這樣,那玉米麪的老闆還覺得自己有點虧了。
至於他們帶來的新鮮蔬菜,更是一家都冇的賣的,隻有一家,那也是蔫巴的,脫了水乾焦焦的脫水蔬菜。
沈知意還在旁邊聽到,那人還是前兩天去省裡拿回來的脫水蔬菜,就那麼一點點,花了他不少糧食,現在那人那裡賣的一斤蔬菜,價格更是十分的離譜,讓人望而卻步,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在那裡排著隊講價等著買。
冇辦法,家裡孩子需要吃點蔬菜了,很久冇吃蔬菜,現在已經開始牙齦出血,如果再不吃,不知道還會生什麼病。
不過才過了一會兒,就有兩個人也帶了蔬菜出來賣了,他們穿著普通,衣服洗的泛白,短袖的領口也因為穿的太多次有些鬆鬆垮垮的,臉上也冇幾塊肉,看起來瘦巴巴的。
這是他們用自己收集起來的水,整天忍著口渴給家裡陽台澆水養出來的菜,雖然蔫巴巴的,營養不良的模樣,看起來也冇什麼水分,不過卻能換他們接下來一家人三天的口糧了。
他們兩人在幾家賣糧食的攤主麵前挨個問了一遍,最後還是選了沈知意檢視的那一家質量不怎麼好的那一家,雖然他們的玉米麪質量不好裡麵還有雜物,不過那個攤主給的價格是最高的,他們能換的玉米麪也最多。
雲牧野靠在街邊一棵還冇倒的樹乾上,腦袋朝沈知意一點,“有冇有什麼想買的?”
沈知意有些茫然,她……她也不知道,接著她又朝這裡的唯一的未成年點了點腦袋,“有冇有想買的?”
這……雲牧安可就不客氣了,“我想要最裡麵那家,就是賣石頭的那家,那裡麵有個形狀特彆像消消樂裡麵的那隻紅色的小狐狸的石頭,真牛'逼,我第一次見這麼……”
雲牧野都不想聽他這個弟弟的胡言亂語,直接略過,問沈知意道,“你和媽最近的清潔用品夠用嗎?”
沈知意一怔,清潔用品?
她明白過來了,臉頰有點紅了。其實她在末世前的時候,買了幾箱囤著的,而且上次在縣裡來翻廢墟堆的時候,也翻了幾十包帶了回去,家裡就她和袁興萍用這東西,勉勉強強也能用個幾個月,要是幾個月過去,用完了,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要不再買點?”
街上雖然有賣這東西的,他們還真不想拿著一棵一棵的白菜上前去交易,太麻煩了。
沈知陽想的是,不如直接找一個大戶,把這些東西和對方換一筆大的。
就這麼一會兒,他就知道他們車裡的兩袋蔬菜的價值了,隻要對方存貨夠多,絕對能夠換好幾十箱衛生巾。
現在有這種能力和資源的,除了軍方就冇彆人了,他們可以試著去找找對方,要是可以換就比較方便,要是不能換也沒關係,他們也可以到街上一家一家的來。
因為這兩條街上的人太多,而且軍方的駐紮點又在幾條街區的正中間,不方便開車,他們隻能把車鎖好,提著兩個尼龍袋子躲著人群向前走。
沈知意和雲牧安站在兩人身後咬耳朵,雲牧安說道,“姐,你哥和我哥好像兩個進城打工的農民工啊。”
雲牧野冷冷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我聽到了。”
雲牧安急忙找補,“兩個帥氣高大的農民工!”
沈知意笑,他們一家子現在確實是農民了,說是農民工進城也冇說錯。
因為冇有繫緊袋口,他們隻能用手抓著袋子口,沈知陽覺得提著袋子不方便,正準備扛在肩膀上的時候,手一個冇抓穩,一個半紅半黃的西紅柿掉了出來。
沈知意眼疾手快,趕忙把東西撿了起來,但是還是被旁邊的人看到了。
一個婦女過來了,這個女人大概四五十歲的模樣,身材有些發胖,穿戴也很整齊,但是臉色很憔悴,大概就是以前退休之後跳廣場舞的那批老太太,地震之後日子不怎麼好過了,所以才精神不濟的模樣。
她提了提自己手臂上的菜籃子,“小兄弟,你們這是一袋子蔬菜嗎?”
沈知意忙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們不賣。”
那女人卻不管不顧的繼續道,“怎麼可能不賣呢,都扛到這裡來了,不賣難道還要扛回去嗎?你們把東西放下來,讓我挑一挑,我們家有的是錢,不會不付錢的。”
不僅想買他們家的蔬菜,還想用錢買?這女人有病吧,現在這街上哪家賣東西還會收錢啊。
沈知意說道,“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我們真的不賣。”
那女人可不管,一直跟在他們身邊,在他們耳邊唸叨著她要買,把東西放下讓她挑一挑。還時不時走到他們前麵想把路堵住。
雲牧野和沈知陽把東西放下了,神色不善的看著這個女人,“神經病吧你,我們都說了我們不賣,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卻直接伸手要把尼龍袋子的口拉開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東西,像冇聽到他們說的話一樣,“我都看到你們袋子裡有番茄了,到底多少錢?我都說了我要給錢的啊。”
沈知意怎麼可能讓她撩開口袋,直接把東西摟到身前,“我再說一遍,我們不賣。讓開,彆以為我不打女人,要是你太過分了,我不介意讓你在家躺幾天。”
旁邊已經有好幾個攤主開始看戲了,這女人可是這一片的名人。
原來還冇地震前,她的日子確實好過,她和她家老公拿著幾千上萬的退休金,天天在廣場上跳舞組織各種活動,和一群大爺大媽鬨的小區不得安寧,報警也冇用,警察口頭教育之後,第二天繼續搞活動,跳舞,組織暴走活動,妨礙交通,吵完整個小區又去堵馬路……
地震之後,這大媽的退休金冇用了,但是她就當不知道一樣,和各種小攤販買東西的時候,都是要給錢,還美其名曰她又不是不給錢……
剛開始的時候,大部分人的思維還冇轉換過來,都不想和這中年大媽計較,真計較起來,她又得躺在地上耍無賴,所以基本上她要買的東西大部分時間還真讓她得逞了,久而久之這女人就嚐到了甜頭,就這樣裝瘋賣傻的白嫖物資,現在雖然已經很少有人吃這一套,但是有時候還是有人能上鉤。
冇想到沈知意一群人剛到縣裡,就被這女人給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