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濃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腳步聲踩碎了枯枝敗葉,在死寂的森林裡激起迴響。
漩渦鳴人疾馳在最前方,金色的髮梢在高速移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
然而他的眼神卻空洞地穿透了前方的黑暗,彷彿靈魂早已脫離了軀殼,沉溺於一個冰冷而瘋狂的深淵。
鹿丸焦急的呼喊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在他意識的邊緣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鳴人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個在心底反覆推演的計劃所占據。
九尾人柱力...叛逃...這幾個字眼在他腦中迴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自己絕非意氣的一時衝動,而是要成為顛覆整個忍界格局的滔天巨浪!
一旦鳴人踏出那一步,木葉將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列為超越所有威脅的“頭號事件”!
大蛇丸的陰謀?
砂隱的入侵?
在奪回九尾人柱力這個目標麵前,那些都可以暫時擱置。
而木葉一旦認真起來,火之國各處的力量都會調動起來...
木葉的戰爭機器一旦為了他而全速運轉,其力量將是毀滅性的。
火之國擁有最富饒的土地...大名府的撥款自然不會少!
這些冰冷的現實數據在他腦中飛速掠過。
木葉可不像岩隱那樣削減了忍者數量,它擁有著龐大且精銳的忍者軍團!
鳴人保守估計,木葉至少兩萬名忍者!
這絕非虛張聲勢的數字。
雖然村內留守的忍者數量有限,其他大部分都鎮守在火之國各處要塞或者邊境,還有很多在執行其他任務。
但是,所有忍者毫無疑問都是要聽命於木葉的。
那些鎮守四方要塞的精英,那些巡視漫長邊境的暗哨,那些潛伏在各國執行機密任務的獨狼...
他們最終都會收到同一個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追捕或格殺漩渦鳴人!
一股寒意,並非來自林間的清風,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評估,瞬間攫住了鳴人。
現在的鳴人雖然很強…
但戰鬥經驗?情報網絡?戰略縱深?
這些支撐一個叛忍活下去的關鍵要素,他還是太弱了。
麵對鋪天蓋地的忍者大軍?那將是徹底的碾壓!
鳴人甚至預估,不需要大軍...
幾個配合默契、經驗豐富的木葉精英上忍班,就足以讓他陷入苦戰,甚至…血濺當場,飲恨而終。
不!
絕不能這樣結束!
一股毀滅的意誌在他胸腔內升騰,與九尾的查克拉隱隱共鳴,又被強行壓製下去。
所以...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將木葉這頭巨獸重創到無法起身的機會!
一個能為他爭取足夠時間逃離和成長的緩衝期!
他要給這個囚禁他的村子,一份“刻骨銘心”的離彆饋贈!
這個計劃在他心中盤旋已久,此刻在混亂的戰火中終於找到了契機。
大蛇丸和砂隱的聯合進攻,砂隱那個紅髮小子體內同樣澎湃的尾獸之力...
這一切混亂、毀滅與契機交織的漩渦,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天賜良機”!
隻有讓木葉徹底趴下,流儘鮮血,自顧不暇,對他的威脅纔會降到最低!
“喂!鳴人!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鹿丸不滿的聲音將他強行拉回了現實。
鹿丸聲音裡充滿了被忽視的惱火和一絲憂慮。
鳴人緩緩地轉過頭,那雙平日裡湛藍如晴空的眼睛,此刻卻深邃而平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鹿丸身上,語氣平淡:“想繼續裝睡就安靜躺著,冇人強迫你。”
接著,鳴人的視線移向旁邊的春野櫻,聲音依舊淡漠:“還有你,小櫻。放棄吧,彆去追佐助了,那邊的戰鬥...
你去了,除了成為需要被保護的累贅,拖累彆人為你分心甚至送命,不會有任何意義。”
“哈——?!”
鹿丸猛地吸了一口氣:“開什麼玩笑?!不是你強行把我從安全的角落裡拖出來,塞進這個該死的追擊任務的嗎?!
事到如今,除了硬著頭皮跟上,我TM還能怎麼辦?!你這混蛋現在說這種風涼話?!”
鹿丸感覺自己的智商和耐心受到了雙重侮辱。
一旁的小櫻,在鳴人話語落下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低下頭,粉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頰。
鳴人冰冷的話語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的自卑和無力——是的,她不夠強,在佐助和鳴人麵前,她一直都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巨大的失落和羞愧幾乎要將小櫻淹冇。
然而,僅僅幾秒鐘後,小櫻猛地抬起頭!
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和脆弱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所取代,閃爍著不顧一切的光芒。
她直視著鳴人,聲音不大,卻帶著決絕:“佐助!還有你!鳴人!你們都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同伴!就算...
就算我真的隻是個累贅,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我絕不會退縮!這就是我的忍道!”
就在小櫻話音落下的瞬間,鹿丸那雙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眼睛裡,倏地掠過一道銳利如鷹隼的精光!
鹿丸目光越過鳴人,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那個戴著眼鏡的紅髮少女——香磷。
這個女孩的存在本身就透著古怪。
最後,他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牢牢鎖定了鳴人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
一種源自奈良一族血脈傳承的、對危險和陰謀近乎本能的直覺,在他心中瘋狂預警。
鹿丸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鳴人...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什麼追擊砂忍?”
“而是要乾一件......足以把天都捅個窟窿的大事?!”
鳴人的臉色依舊平靜無波,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泛起。
鹿丸能捕捉到蛛絲馬跡,這本就在鳴人的預料之中。
木葉“最強大腦”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
如果連這點異常都嗅不出來,那纔有點不正常。
鹿丸的敏銳,反而像是一麵鏡子,映照出他計劃的本質。
不過,此刻的鳴人,內心早已被那個冰冷的計劃所占據,並不在意鹿丸的猜疑。
懷疑?
警惕?
木葉內部的反應?
這些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箭已離弦,刀已出鞘!
大蛇丸的毒牙、砂隱的利刃、以及鳴人手中即將點燃的引信,都已將木葉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他隻需要再輕輕推一把......
“嗒!”
一聲輕微的踏地聲響起,鳴人冇有任何迴應,甚至冇有再看鹿丸和小櫻一眼。
他的身影驟然模糊,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朝著森林深處疾射而去!
冇有絲毫留戀,冇有絲毫解釋。
那背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疏離和冷酷。
香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緊隨其後,動作迅捷得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
她對鳴人的行動冇有任何疑問,隻有絕對的跟隨。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鳴人的背影,眼鏡片後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好奇,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鹿丸和小櫻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弄得措手不及。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鹿丸的眼中是更深的疑慮和凝重,小櫻眼中則充滿了對同伴的擔憂和對鳴人反常行為的巨大困惑。
時間不容他們猶豫,兩人隻能壓下滿心的疑問和不安,將查克拉灌注於雙腳,奮力追向前方那兩道身影。
忍犬帕克奔跑在最前方,小巧的鼻子不斷翕動著,為這支各懷心思的隊伍指引著方向。
帕克為他們指引著方向,一行人朝著前方極速前進。
鳴人其實不用忍犬的氣味感知,也能鎖定我愛羅和佐助等人的位置。
“等等!”
一直沉默追蹤的帕克突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小巧的身體緊繃起來,發出了預警。
疾馳中的幾人瞬間刹住身形,帶起一陣落葉。
森林瞬間恢複了死寂,隻剩下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帕克警惕地轉動著腦袋,鼻子急速抽動,仔細分辨著後方空氣中傳來的資訊素。
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後方...六點鐘方向...距離約八百米......有九名忍者正在高速接近!
速度很快,查克拉反應全是中忍級彆以上!帶著明顯的敵意和殺氣!”
空氣彷彿凝固了。
九名中忍以上的敵人!?
這絕非他們這支臨時拚湊、主力還是下忍的隊伍能輕易應付的。
小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忍具包。
香磷也皺緊了眉頭,推了推眼鏡,似乎在感知確認。
鳴人則麵無表情,眼神依舊鎖定著前方我愛羅和佐助的方向,彷彿身後的追兵隻是無關緊要的蚊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