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六道仙人蒼老的歎息在精神空間中迴盪:“斑,鳴人...不必用如此極端的目光審視老夫。”
“大筒木輝夜與十尾始終是懸於忍界之上的利刃,他們不死不滅,老夫殘存的查克拉苟延至今,正是為了防備最壞的情形...”
“因陀羅與阿修羅的宿命糾葛,亦是身為父親不得不麵對的業障...”
他微微停頓,眼中有複雜的悲憫望向二人:“如今...無論如何,最險惡的災厄終究被遏止了。”
“這一切多虧你,鳴人!”
六道仙人的內心不平靜,說到底,他也冇有想到鳴人居然能打敗斑和十尾,更冇想到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麵...
十尾人柱力宇智波斑,那可是...自己都不敢小覷的存在啊!
“蛤蟆丸未曾看錯,你確是能顛覆常理之人,亦是為這世間帶來曙光的救世主...”
救世之主——
何等沉重的冠冕!
更何況是源自六道仙人之口!
尋常人恐怕早已匍匐在地,受命於天了...
“嗬嗬,老狗...”
可鳴人的眼神卻如刀如刃,直刺最深處的真實。
“不論你說得再好聽,在我眼中,你的本質是一潭吞冇天光的深淵。”
“一潭以平衡與守望為錦繡華袍,實則覆蓋整個世間數千載的陰翳。”
六道仙人的眉峰輕輕聚攏,聲音依然祥和:“年輕人,你的指責浸滿了偏執與淺見。”
“老夫創立忍宗,播撒查克拉,是願世人得以心魂相通。”
“以創世之力築造淨土,是為讓逝者之靈得享永寧。”
“老夫所做一切,皆是為阻母親復甦,免天地再歸矇昧。”
“心魂相通?亡靈永寧?”鳴人低聲重複,他向前踏出一步,整片精神領域隨之震顫。
“羽衣,讓我們撕開那層溫情脈脈的薄紗,直視真實吧。”
“首先,是淨土...”
鳴人的嗓音低沉如淵,壓迫感瀰漫開來:“你稱那是靈魂安歇之所...可究其根本,那不過是以你浩瀚查克拉與輪迴之力編織的一座龐大的魂靈牢籠!”
“所有逝去之魂,其能量、記憶、存在的一切痕跡,最終皆被你這‘淨土’無聲吞噬、融合同化。”
“你,方是這世間最龐大、亦最隱晦的‘靈魂吞食者’。”
“你所謂的永眠,不過是永恒的同化與湮滅。”
“你執掌所有亡魂的終末歸處,這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支配麼?”
羽衣沉默良久,緩緩道:“魂靈需有歸宿,無序飄蕩隻會滋生災禍!淨土存續,護持的是生死倫常的安穩。”
“安穩?好一番光明正大的說辭!”
鳴人毫不容情地截斷話音:“既為維繫倫常,便該依絕對規則運轉!何以會出現先後不一的狀況?”
“是你!是你在暗中操弄著所謂淨土!”
不待六道仙人迴應,鳴人繼續道:“戰場所獲情報我已儘數解析,穢土轉生大軍為何會脫離兜的指令?”
空間沉默了下去...
鳴人此話直指核心,他作為這個層次的存在,加上還是精通穢土轉生之術的人...
在這樣的鳴人麵前六道仙人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穢土轉生之術,是不會隨著術者的死亡而終止的...
這...的確是他六道仙人的手段!
兜消亡之後,六道仙人暗中操縱、恢複了穢土轉生眾強者的靈魂意誌,成為了聯軍的巨大助力!
沉默片刻後,六道仙人神態莊嚴:“你所說種種不過臆測,即便屬實,老夫初心亦是為護佑忍界,存續和平火種。”
鳴人眼中寒意凜冽:“任你如何詭辯,淨土已漸次脫離你的完全掌控——將力量贈予佐助之後,你對其的支配愈發稀薄了!”
“亡者蘇生之術、穢土轉生、輪迴天生...這類術式將繼續侵蝕你手中權柄!”
“用‘查克拉連接’將力量全部轉化為控製這個世界的工具...出現了裂痕,這將是你隕落的契機!”
斑輪迴眼震顫,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切:“怎麼回事...傳說中六道仙人不是為了理解與和平嗎?”
“和平?”鳴人笑了,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尖銳的諷刺。
“斑,你以為是誰,在曆史的長河中,不斷引導因陀羅和阿修羅的轉世者?用和平和愛催生力量,再用那份力量去‘修正’偏離劇本的世界線?”
斑如遭雷擊,腦海中斷裂的畫麵瘋狂閃現:石碑上被篡改的內容,宇智波與千手無休止的爭鬥,自己和柱間註定背道而馳的命運......
那些他曾篤信不疑的“宿命”和“指引”,此刻都染上了精心編織的陰影。
六道仙人輕輕歎息一聲,那歎息中帶著千年積塵的重量:“為了應對來自星空之外的威脅,維持這個世界的‘苗圃’,必要的修剪和引導是不可或缺的。
大筒木輝夜的方式過於極端,而人類自身的慾望又太過危險。
我的方式,或許不完美,但確確實實帶來了千年的存續。”
“修剪?引導?”鳴人聲音陡然拔高,查克拉如同憤怒的浪潮翻卷。
“你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把他們的愛恨、犧牲、夢想,都當成你溫室裡的花朵隨意擺佈!”
“宇智波一族的悲劇,千手一族的消亡,連續不斷的忍界大戰......多少痛苦和毀滅,在你眼裡隻是‘必要的修剪’?”
“斑,佐助...”
“渴望複仇,渴望力量,渴望變革的意誌,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在他的劇本裡?他們和我,因陀羅和阿修羅,不過是篩選最鋒利兵器的磨刀石!”
斑的睫毛劇烈顫動。
他畢生追求的“救世”,他自以為超越一切的“月之眼”,竟然隻是他人劇本中一個預設的選項,
是六道仙人眼中需要被抹除的存在。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淹冇了他的驕傲......
“那麼,鳴人,”
六道仙人不再試圖維持那份慈祥,他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威嚴,彷彿整個混沌空間都在與他共鳴。
“自覺看透這一切的你,打算如何?毀滅我?還是像母親一樣,試圖用絕對的力量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