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九尾之亂已經過去了十年。
今年木葉的冬天依舊很冷。
十歲的鳴人從床上爬起來時,窗戶上結了一層薄冰。
他對著玻璃哈了口氣,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火影岩塗鴉——第四代的那一塊總是畫得最認真。
可能是受原主靈魂的影響,鳴人還挺想念這位帥氣的“老爹”。
鳴人轉身看向冰箱門上歪歪扭扭的磁鐵,擺成一個大大的“火”字。
冰箱裡隻剩下一盒過期多天的牛奶。
鳴人仰頭灌下去,總比餓著肚子去學校好嘛。
路過便利店時,老闆娘像往常一樣“恰好”轉身整理貨架,鳴人撇撇嘴,把凍得通紅的手塞進口袋裡,加快腳步。
遠處,秋道家的族長把秋道丁次扛在肩頭,父子兩的影子在晨曦下融合成一道溫馨的形狀。
鳴人快速經過他們的身邊,轉頭招呼道:“喲!丁次!”
“哦,鳴人...”丁次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回禮。
忍者學校的走廊上,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
鳴人走過時,笑聲總會突然低下去,然後又在他背後重新響起。
他早就習慣了,甚至學會了分辨那些竊竊私語裡哪些是關於的,哪些是關於吊車尾的。
“喂,鳴人!”牙從後麵追上他,赤丸在忍具包裡探出頭,“今天實戰訓練,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鳴人咧嘴一笑:“正合我意!儘管放馬過來吧!”
結束了一天的學校生活,鳴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
宇智波大宅的走廊像一條漆黑的河流。
佐助跪在訓練場中央,手指因為過度練習而滲血。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幾乎要碰到族會大廳的門檻,那裡灰塵在靜默中緩緩沉降。
美琴媽媽煮的紅豆湯再也不會出現在灶台上了。
有時候佐助半夜驚醒,恍惚間還能聞到甜膩的香氣,但打開門,卻隻有冰冷的月光鋪滿走廊。
宇智波的族地因為兩年冇有人居住、打掃,已經到處佈滿了蜘蛛絲。
村裡也已經下了通知,這片區域馬上就會被重建、改造。
雖然三代火影多次勸道佐助搬到村裡居住,想讓他遠離這個‘傷心之地’。
可是佐助卻固執的一個人守著空無一人的宇智波族地,不肯離去。
那些因那一夜戰鬥而破敗不堪的痕跡,和隨處可見的暗紫色血跡,無一不在提醒著佐助——那一夜的殘酷。
宇智波一族近千名族人的生命徹底停留在了那個夜晚,不論男女老少、不論是孕婦還是吃奶的孩童,亦或是牙齒掉光的老人...
佐助咬緊牙關,手裡的苦無狠狠釘進木樁。
“還不夠......”
木樁上密密麻麻的傷痕裡,有一道特彆深——那是三個月前,他被噩夢驚醒時留下的。
那天晚上他渾身疲憊地回到家,發現屋裡的燈還亮著,恍惚中以為會有人出來罵他回來得太晚。
但屋子裡隻有寂靜如深淵的沉默......
在這段孤獨的時光裡,佐助發現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總是獨自一人的黃毛小子。
他才知道,原來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的、叫鳴人的傢夥原來也是隻身一人,並且比自己更徹底。
佐助總是會忍不住留意這個叫鳴人的傢夥,並不是因為同病相憐,而是他想知道這個小子是如何度過獨自一人的日子,並且一過就是十年!
自己纔不到兩年,就感覺整個人都快瘋掉了...
每次偷看,都會因為對方的回頭而嚇得佐助趕緊避開目光。
但傲嬌的神情下,眼角的餘光還是會注意著彼此,隨後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苦難,有人懂...也許也是一種精神藥劑吧...
......
又來到了新一天的學校生活。
鳴人蹲在忍者學校的天台上啃麪包。
從這裡能看到整個木葉村,甚至能遠遠望見宇智波族地的屋頂,那裡已經是村子的最邊緣地帶。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那裡就很少有人去了,連巡邏的忍者都會刻意繞開,似乎在忌諱著什麼。
的確,一夜滅族這種事情,即便在殺人如麻的忍界,也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冇有人能不膈應!
更何況這種事情還是發生在“火之意誌”照耀的木葉村中?
“你...你在這兒啊?”
鳴人差點被麪包噎住,回頭看到雛田站在樓梯口,手裡捧著便當盒。
她的白眼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像兩塊小小的冰。
“要...要一起吃嗎?”她小聲問道,模樣很是拘謹。
鳴人撓撓頭,咧嘴笑了:“好啊!不過我的麪包可能有點硬...”
“冇有關係的...鳴人君...”
雛田的便當很豐盛,米飯捏成了小動物的形狀。
鳴人盯著那個兔子飯糰看了好久,突然說道:“真好啊...雛田,你其實應該聽你族中長輩的,離我太近,可能真的冇有什麼好事!”
雛田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著頭冇有說話。
他們沉默地吃完午飯。當鳴人跳起來說要去找伊魯卡老師問問題時,雛田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子。
“鳴人君...不會孤單的......”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比冬天的陽光還燦爛:“那是當然啦!我可是要當火影的人!”
當他轉身跑下樓梯時,臉上的燦爛笑容慢慢消失了。
傍晚的樹林裡,佐助的火遁劃破了寂靜。
赤色的火光在黃昏中格外刺眼,驚飛了一群烏鴉。
佐助喘著粗氣跪在地上,查克拉耗儘的眩暈感讓他眼前發黑。
“哇!這招厲害啊!”
佐助猛地抬頭,看到鳴人從樹後探出頭,金髮上沾著幾片枯葉。
“哼,還差得遠!”
“彆這麼冷淡嘛!”鳴人跳到他麵前:“教我剛纔那招怎麼樣?我用色誘術跟你換!”
佐助的寫輪眼瞬間開啟,血紅的瞳孔裡映出鳴人錯愕的臉。
但出乎意料的是,鳴人冇有後退,反而湊得更近了。
“你的眼睛...比上次更紅了。”
佐助伸手一把推開他:“少多管閒事。”
鳴人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卻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這傢夥果然一點冇變!”
烏鴉在兩人頭頂盤旋,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枯葉上,短暫地交疊在一起。
夜幕降臨,鳴人站在一樂拉麪門口摸了摸口袋,剩餘的錢剛好夠吃一碗最便宜的味噌拉麪。
三代火影給的零花錢,不知道是不是被經手的忍者苛扣過了,最近是越來越少了。
“鳴人君,請慢用!”菖蒲小姐姐微笑著端上來一碗拉麪。
熱氣模糊了鳴人的視線,恍惚間他好像看到對麵坐著個黑髮少年,正嫌棄地挑出碗裡的蔥花。
“大叔,再來一份!”鳴人突然喊道:“打包吧...錢我下次再一起給你,可以嗎?”
“當然冇有問題!”手打大叔豪邁的擺了擺手。
......
宇智波族地中一家屋宅的燈亮了起來。
佐助站在門口,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外的食盒。
拉麪已經有些坨了,但熱氣還是融化了門框上的一小片積雪。
佐助盯著食盒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碰它。
但那天晚上,宇智波族地中唯一的燈,比往常熄滅得晚了一些。
明天,佐助就會徹底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挺好的不是嗎?大家的仇,大家的恨,我會全部打包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