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殿內一片寂靜,隻剩血雨腥風的幻象殘影在池裡倒映。
“塵埃?”
鳴人聲音平靜,雙眸直直的盯著大蛤蟆仙人:“與天地宇宙相比,什麼不是塵埃?既然你覺得我是一顆塵埃,那為什麼還要費儘心機想要引導我呢?”
“塵埃,又怎麼能主導世界走向毀滅和安定呢?”
大蛤蟆仙人長歎一聲:“你走的道路太過危險,孩子,我看到了太多可能性的分支,而其中絕大多數都通向毀滅。”
“我寧願你因恐懼而止步,也不願看你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因恐懼而止步?”
鳴人嗤笑一聲:“就像因害怕死亡而從不真正活著一樣荒謬。”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盪:“你活過了漫長歲月,蛤蟆丸!但你似乎忘記了最基本的道理——未來不是用來預測的,而是用來創造的。”
大蛤蟆仙人緩緩道:“年輕人,你太傲慢了...你以為你能超越數千年來所有智者的智慧嗎?你以為你能對抗命運的洪流嗎?”
“傲慢?”
鳴人搖頭:“不,我隻是拒絕被所謂的‘命運’束縛,你看到了無數可能的未來,但你選擇隻給我看最黑暗的那一個,這不是指引,這是恐嚇...”
他環顧妙木山宏偉的殿堂:“你和那些自稱知曉一切的大人物一樣,總是試圖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他人,用自己的恐懼來限製他人。”
“但你可曾想過,也許正是這種‘預知’和‘乾預’,才導致了某些悲劇的發生?”
大蛤蟆仙人沉默了片刻:“即使我展示的幻境有誇大的成分,但核心的真實性不容否認,你體內的力量確實可能導致毀滅性的後果。”
鳴人點頭:“我承認這種可能性,但同樣也可能帶來新生。”
“你為什麼隻強調一麵而忽視另一麵?是因為恐懼嗎?因為年紀大了,寧願選擇保守,也不敢擁抱可能的風險?”
這番話讓深作仙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年輕人,注意你的言辭!”
鳴人卻毫不退縮:“如果妙木山的智慧就是教人向命運低頭,那麼這種智慧不要也罷。”
“如果預言隻是為了讓人恐懼而非警醒,那麼這種預言毫無價值。”
大蛤蟆仙人久久地注視著鳴人,最終緩緩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特彆!也許你是對的,我活了太久,已經忘記了什麼叫做‘可能性’。”
他微微前傾身體:“但你要明白,我之所以那麼做,不僅是為了妙木山,也是為了保護你,有些道路,一旦踏上就再也無法回頭。”
鳴人雙眸平靜如水:“我...不會回頭!”
大蛤蟆仙人的雙目已經徹底睜開,巨大的橫瞳之中流轉著深邃的千年之光:“忍界需要的是‘愛’,和平需要的是‘相互理解’,武力和毀滅不是正確的道路!”
“嗬...”
鳴人輕笑:“忍界是人間,不是仙家極樂土,光明最耀眼的時刻是劃破黑暗,和平與新生往往建立在毀滅之後!”
“收起那一套吧,你和六道仙人以及阿修羅選擇的‘愛和理解’的治世理念,給世間帶來了數千年的戰亂,還不願意承認失敗嗎?”
“還要繼續在無儘的戰火之中繼續相信、等待下去?等待著你們的救世主,或者說...預言之子?”
“所謂的預言之子,不過是給你們這些無能者編織的遮羞布罷了......”
深作仙人眉頭緊鎖,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言語中涉及的秘辛遠超他的認知,一時竟不知從何辯起。
蛤蟆仙人緩緩前傾身軀,歲月沉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奇怪...你並非因陀羅的轉世之身,為何卻秉持著與他相似的執念?”
“我既不認同你們的理想,也不苟同因陀羅的信念,這個世界需要的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包容並蓄的智慧。”
鳴人環視著莊嚴的仙殿,聲音漸沉:“世間萬象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交融共生的灰。”
“光明與陰影相伴相生,強行割裂隻會引發無儘的紛爭。”
蛤蟆仙人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但在很多時候,命運往往會逼迫我們做出抉擇......”
“你們最大的謬誤,從來不在於做出選擇...”
鳴人的目光如利刃般直指核心:“而在於拒絕承認自己的矛盾。”
他的視線掃過殿外雲霧繚繞的修煉場,語氣陡然銳利:“既然你如此推崇‘愛與理解’,為何妙木山千百年來始終修行殺伐之術?”
“若你真相信純粹的愛能解決一切,又為何要將仙術傳承給六道仙人及其後繼者?你們一次次打倒威脅是用愛嗎?難道不是用你們所不齒的力量?”
鳴人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在殿堂中迴盪:“看仙泉旁那些石化的蛙族......他們為追求力量而付出生命的代價,這難道不是對你所謂‘和平之道’的最大諷刺?”
“一邊極力宣揚所謂‘仁愛’,卻將力量緊緊握在手中,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救世之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