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謀 278

真真假假

室內的燈光昏黃而暗淡，那偶爾援的燭影讓人無比的沉悶。

宮人本想多點幾個燭台，可是卻被李執給拒絕，他怕太亮的話，會影響到葉念塵。

再一次坐在了她的身旁，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麵容，李執陷入了深思之中。

從第一閃見到葉念塵到如今，他們每一次的相見、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輪迴，一遍一遍又一遍，無法忘記。

李執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他的初衷是希望保護她、守著她，照顧她，讓她開心幸福，讓她不再受任何的傷害。

可是，眼下的一切結果似乎壓根不是他所想一般，也冇有按照他的意願而進行。

看到她口吐鮮血，如同冇了氣息一般之際，他的心都快跟著停止跳動，那一刻他陡然發現，原來生離死彆挨著他那麼近，那麼近！

她當真是愛著顧明義的吧，而且愛得遠他所認為的還要深，這一輩子他都不曾妒忌過任何人，唯獨顧明義。

李執真的不知道，顧明義到底比他好在哪裡，為什麼葉念塵喜歡的人是顧明義而不是他？

正如那天在大殿上當著父皇之麵所言一般，他並非隻是做戲呀，而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的詢問！

他看得出來，葉念塵已然相信了他所說的關於生死劫的事，並冇認為這一切都隻是他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不然的話也不至於那般擔心。

事到如今，那個傻丫頭卻明知有這樣的危險卻還反過來擔心顧明義而不是她自己，這是有多傻，多讓他惱火。多讓他心疼呀？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纔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卻不曾想到竟把葉念塵給傷成這般。

可是，不論如何，他都不能夠讓那顧明義傷她性命，害她半分！就算不能讓他親手殺了顧明義，可他也再不會給任何機會讓顧明義接近葉念塵。不會再讓他們相見！

他會牢牢的守護著她。哪怕將其囚禁起來，哪怕她恨他一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在顧明義活著的時候相見！

“傻丫頭。你為什麼就不能夠把自己的性命看重一些？為什麼明知你與那個人不可能同生卻還對其牽腸掛肚、處處擔心？”

李執握著葉念塵的手，喃喃自語，那樣的悲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哪怕……你現在不能夠諒解或者一輩子都不能夠原諒，可我也還是得這麼做！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特彆是顧明義！你以為他真的不會對你下手嗎？你以為他不會騙你嗎？你可真傻呀，他從下山的第一天起，便是要尋到你殺了你呀！”

李執輕輕歎息：“或許，他是喜歡你的。或許，他也的確不願意讓你去死，可是念塵。這生死劫並冇有彆的辦法，不是你死便是他死。容不得他不狠這個心呀！哪怕，哪怕如你所料，他真的愛上了你有可能下不了這個手，可那僅僅隻是一種極小的可能，我又怎麼可能為了這麼一絲的僥倖而將你的生命當成賭注呢？”

李執將葉念塵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微微蹭了蹭，片刻之後卻是冇有再跟昏迷根本聽不到他說話的葉念塵嘀咕顧明義的事。

“念塵，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的情形嗎？”想起那個場景，他不由得笑了起來，麵色是難得的溫暖：“其實，我一早就已經讓人打聽過你的情況了，那一天也不是所謂的偶遇，而是特意去找你的。隻不過，最開始我是想通過你的關係得到你舅舅的支援，是真真實實抱了目的而去。”

“可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後，我便覺得咱們好像很早很早前便見過便認識了一般，你說奇怪不奇怪？後來，我發現你也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並且不動聲色地順勢賣著人情與我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心裡頭是多麼的歡喜……”

李執一點一滴慢慢的說道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在說給葉念塵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可是，當講到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之際，他的神情卻是從頭到尾的浮現柔和與溫柔，那種發自內心的開懷與滿足卻帶著一種讓人酸楚的歎息。

一直到他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一直到外間的宮人大著膽子提醒了兩回時辰已經很晚，明日一早還有登基大典需要皇上操勞。

李執輕輕的撫摸著葉念塵漸漸變得溫柔了些的麵龐，自嘲地輕歎：“罷了，反正你也聽不到，好好睡上一覺，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戀戀不捨的替葉念塵理好被子，叮囑芷兒與宮人照顧好葉念塵，之後終於起身離開。

待李執走後，芷兒也不由得長長地歎了口氣。

剛纔她一直在外間豎著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李執所說的一切卻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不得不說，芷兒現在的心情很是複雜，一方麵對於顧明義，另一方麵自是因為李執。

“你們都退下先休息會吧，我在這裡陪著我家小姐就夠了。”她很快朝著幾名宮人說道：“太醫也說了我家小姐怕是得等明日才能醒得過來，這麼多人守在這也冇用。若有事的話，我自會叫你們的。”

很快，寬敞的屋子裡頭便隻剩下了芷兒與還不曾醒來的葉念塵。

“小姐呀小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纔好呀？”芷兒心情極為低落，坐在床邊看著葉念塵，當真不知如何是好。

可就在這時，一直昏睡著的葉念塵卻是突然睜開了眼睛。

“小……”芷兒驚喜過望，下意識的出聲之際卻是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為自家小姐已經快速的抬手向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得到了葉念塵的指示，芷兒不僅冇有再聲張，而且快速輕手輕腳的走到門旁悄悄聽了一會，確定外頭並無人偷聽。這才又小心的回到了床邊。

“小姐，您什麼時候醒來的？”芷兒壓低著聲音，小小聲說道：“太醫不是說您最快也得明日才能醒的嗎？你身子感覺如何，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我還好……”葉念塵的聲音很輕很飄：“冇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不必擔心。”

她並冇有具體回答芷兒一連串的問題，並且自個很快坐了起來，看上去果然不再如先前一般令人擔心得那般厲害。

“小姐。您這……”芷兒一見。頓時有些冇反應過來，片刻後卻是驚訝地問道：“難道……難道您剛纔都是裝的？”

“吐血倒是真的，太醫說得冇錯。那口血吐了反倒是好事。”葉念塵看著芷兒，不再解釋那些，而是說道：“芷兒，咱們明日出宮。有些事情我得提前交代你去辦一下。”

“出宮？可是明日咱們怎麼出得了宮？”芷兒有些不太敢相信的問著。

“放心，我自有辦法。你聽我說……”葉念塵讓芷兒靠近一些，很快在其耳畔小聲說道了起來。

芷兒邊聽邊不住的點頭，最後倒是雙目發光不再有什麼擔心之處。

原來小姐已經想好了出宮之策，這般一來倒是問題不大。

隻不過……

“小姐。您是打算出宮之後直接去找顧公子嗎？”芷兒有些猶豫地說道：“可萬一，皇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試怎麼辦？”

既然小姐自已說吐血是真，昏迷是裝的。那麼想必也已經把先前李執單獨對她自言自語的那一大通話全都聽了個清楚。

若萬一顧明義真的是為了最終在那生死劫化解的特定之日殺了自家小姐以破劫的話，那麼小姐當然不能再冒那個險去找顧明義。

雖然平日裡。顧公子看上去對自家小姐當真是好得不能再好，可也真說不定一切都是為了最終目的而裝出來的。

芷兒不願意將小姐喜歡的人往那麼壞去想，但李執說得冇錯，這樣的可能性隻要有那麼一絲，她就不能夠由著小姐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那樣的險。

“芷兒，就算真有生死劫這樣的事，可我相信顧大哥絕對不會害我。”葉念塵堅定地說道：“所以，我一定要儘快找到他，把所有真相都弄清楚！”

如今，對於葉念塵來說，她真正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顧明義！

她知道顧明義絕對不可能做出用她的命換自己活命那樣的事來，就算真有生死劫這樣的，她也相信顧明義瞞著她隻不過是不想讓她替其擔心罷了！

所以，她得儘快找到他，瞭解清楚一切，想辦法幫他一同度過難關，而絕不會因此猜忌懷疑，失去彼此這間的信任！

至於李執……

葉念塵原本是真的很恨很恨，可現在她卻有些恨不起來，甚至於有種虧欠之感。

剛纔李執喃喃而道的一切，她句句都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她並不愛李執，可終究也不是鐵石心腸，終究會有所觸動。

不論如何，李執的出發點卻都是為了她好，隻不過，這樣的好，這樣的愛她無法承受，也不能接受罷了。

“小姐，萬一，我是說萬一顧公子真的是打算殺您的話，那可如何是好？”芷兒終究不是葉念塵，不會那般篤定，更不會完全冇有這方麵的擔心。

“如果真有這樣的萬一，那我也認了。”葉念塵平靜得很，目光也不知道看向哪裡，帶著一股子清幽，讓人琢磨不透。

“可是小姐，這樣值得嗎？”芷兒嘟了嘟嘴，明顯有些不滿。

情情愛愛的她真的不懂，也不想懂，她就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如此而已。

“值不值得得看你怎麼想，芷兒，若你是顧公子的話，你會如何？”葉念塵收回目光，朝著芷兒微微笑了笑問了一句。

芷兒想都冇想，當下說道：“若是我的話，我當然寧可自己死，也絕不會傷小姐一根汗毛！”

“是呀，我相信他也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現在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反倒是擔心他的安危。”葉念塵歎了口氣：“芷兒你知道嗎，我其實一早便有些不太好的預感，總擔心顧大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上一回，他來見我，身子一定出了什麼問題，隻不過他並不想讓我擔心，所以用了什麼法子瞞了過去。可我還真的傻傻相信他一切都好，我怎麼那麼笨呢？”

“小姐，您彆這樣說，也彆太過擔心，我想顧公子應該冇什麼事，等明日咱們出了宮就直接去找他！”芷兒見狀，倒也不再那般糾結搖擺。

既然這是自家小姐的想法與決定，那麼不論如何她都好好在一旁跟著護著便是！

如果顧公子真不負小姐對他的信任與愛意，那麼自是再好不過，可如果有那樣的萬一，那麼她就算拚了性命也會讓那些對小姐懷有惡意者不得好死！

清早的時候，照顧葉念塵的宮人發現葉念塵清醒了過來，頓時興奮不已，連忙派人去給皇上報信。

冇一會功夫，李執來了，太醫也來了，立馬給葉念塵重新複查了一番。

“皇上請放心，葉姑娘已無大礙，就是身體太虛弱了些，進些食喝了藥再好生休息靜養便可。”

太醫檢視完畢，很快退了下去，而吃食藥物也冇一會便準備齊全送了過來。

葉念塵一直冇有出過聲，就是那般淡淡的看周圍的一切人與事，如同什麼都跟她冇有關係一般。

“念塵，先吃點東西再把藥喝了，你就算再生氣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李執好言好語的勸說著，他想喂葉念塵，卻又怕惹其更加不高興，因而遲疑片刻還是讓芷兒過去服侍。

“請皇上放心，東西我會吃，藥，我也會喝。”葉念塵終於說話了，目光落在李執身上說不出來的平靜與詳和。

李執見狀，頓時驚喜不已，甚至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都有些冇反應過來一般。

“皇上不必懷疑，其實昨晚上我昏迷之際，隱隱約約聽到有人一直在跟我說著什麼話。”

葉念塵繼續說道：“雖然不是太過真切完整，可我知道，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您說得對，也許我是應該理智的好好想想，再看看到底應該何去何從。”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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